那扇门关上了。
托尼站在外面，而林荠青站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上，平静地面对着应该由他面对的责难与质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林荠青说服走出来的，也许是林荠青用了什么法术。
托尼只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唇红齿白的少女转过头，嫣红的唇无声一张一合
－－相信我。
“jamal虽然不好直接插手你们人界的事，但这种口舌之争和利益权衡她还是应付得来的，”大天使长说。
米迦勒和他站在隔壁的房间里，落地窗投下的阳光撒在被上帝偏爱的天国副君身上，把他完美的容貌勾勒得愈发/缥缈。
“她不应该掺和进这堆烂事的。”托尼烦躁道。
搞得好像谁真会在意似的，本来就没人会问钢铁侠怎么又把自己弄的惨兮兮的，反正他经常自找麻烦。
“可我们在意。”米迦勒说。
“是我们亏欠了你，斯塔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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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士！”刚一出彩虹桥，一个赤红头发的小男孩站在一座房子的屋顶上，蹦蹦跳跳地向林瑶兮挥着手。
“红孩耳？”海拉攥着灵魂宝石，不确定地看林瑶兮。
“你发不出儿化音就不要强说汉语了，”林瑶兮向小男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又回头用中文对海拉说道：“叫他小红就行。”
海拉：“……small red？”
一个small black，一个small red，她是该吐槽如百度翻译般的各位面通用的翻译法术，还是继续感叹jasper起名的高能？
而几秒后海拉就不再纠结这两个选项了－－小男孩跑到她们面前，甜甜地冲阿斯加德的杀神一笑：“海拉奶奶好！”
海拉：“……”
林瑶兮：“……”
这告诉我们不要总是仗着自己起名废就随便在背后黑别人，不然你容易突然被降辈分。
这还告诉我们：想吐槽的时候一定要大胆地，大声地说出来，不然很容易被殃及突然老了好几辈。
“大士，我叫错了吗？”看着林瑶兮不虞的脸色，小男孩缩了缩肩膀，用一种快哭出来的口吻争辩道：“可海拉奶奶已经几千岁了啦，我才九百岁呢~”
这话没毛病。
海拉觉得今天自己无言以对的次数有点儿多。
现在小孩都这么会玩了吗？
但北欧神和华夏万神的年龄计数其实并不一样，比如说雷神索尔已经一千五百岁了，但是按人类年龄，他不过弱冠。而在华夏，一旦修得神躯，容貌便会永恒不变直到消逝的那一天。
当然不排除由于某种不可言说的个人爱好，用法术维持假容貌的，比如红孩儿同志。
以至于矜持高傲的林三少很想说一句
－－你可要点儿脸吧！
我还没出生呢你就知道身为熊孩子一定要熊到底。
当年仗着自己有三昧真火挨家挨户熊的是谁啊！
还熊到斗战胜佛头上，也不想想五百年前成为熊孩子界的里程碑人物的是谁。
熊不过你就冲着我的上一任撒娇卖萌，现在我多想一炮轰了那个脑子进了水的那货你造吗！
但林三少什么都没说。
因为林三少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海拉知道自己比红孩儿小。
这可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怎么来了？”半响，死亡女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让他用三昧真火替代了你们的那个永恒之火，”林瑶兮转头不去与红孩儿亮晶晶的大眼睛对视，干巴巴道：“他已与三昧真火合为一体，而且他也是佛修。”
“哦。”海拉一样干巴巴地回答。
死亡女神无意中看到跟在她们后面的小男孩还想开口说话，神情顿时一凛。
说实话当年面对一群女武神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如临大敌过。
“jasper，你怎么不叫李哪吒来，他不是也有三昧真火！”这句话是死亡女神喊出来的，虽说有点儿失风度也有点儿毁人设，但好歹把红孩儿的嘴堵住了。
“我哪能使唤得动三太子，”林三少已经平复了心境，淡淡道：“荠姐姐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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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界进化的隐痛，”大天使长柔和道，“当权力阶级是个老系统，跟不上现在你们这个超能力者层出的世界了，也无力对抗来自未知世界的侵略，而你们可以解决危机，却完全不由国家的权力机构控制，他们只会更加害怕……”
“这个世界需要秩序，国家和政府正是你们文明发展到一定时期的产物，我不否认它们存在的合理性，但有时他们治理国家的手段的确跟不上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
“政府需要掌控国家，而他们唯一的手段就是打压你们。”
“不是说他们是错的，你们也未必有错，而是你们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来找出共存的方法。”
活了十几万年的大天使长有着缜密思维后的远见，纵使托尼斯塔克也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
“托尼，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对于索科维亚与泽莫的指责让你感到自责，而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拿捏你的舆论把柄，刚刚，除了你，不会有人感到难过。”
“但我想告诉你，每个人对于未来的恐惧都是存在的，看见未来不是错，由此产生恐惧更不是错，”大天使长说着，背后的六翼缓缓张开。
托尼终于看见了他的翅膀。
比阳光还耀眼，比珠宝还透亮。明明赫赫，真正的圣光。仿佛一展开，就可以容纳下晨耀的光芒。
“谢谢你，托尼。”天国副君柔软地说，“谢谢你能为未来的恐惧做出努力，谢谢你为这个世界的付出。”
“钢铁侠是一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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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走进餐厅的时候，就看到林落乔独坐一隅，手中慢条斯理地剥着释迦。
只凭借林家在人界显露出的家世，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在这所学校里拉帮结派，令其他人都齐齐簇拥在自己身旁，就像弗拉什或布莱克。
可林落乔没有。
彼得望着独自身处在喧闹中的林落乔，如往常般朝着她走近。
伊万斯没有在她身旁，或者说她身旁没有任何人，就像伊万斯所说，她的不喜，被凡人看在眼里，他们远离神明，只求神之心悦。
彼得走到她对面坐下，却不开口与林落乔说些什么。
林落乔抬眸，看到他棕色的眼眸；看到他将要拯救世界的手此时握着餐叉，将一块胡萝卜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两人就这样安静坐着。彼得吃着盘中饭，林落乔正在挑出释迦中的黑籽。
后来，中城科技中学的师生们回忆起这一幕时，总会说：帕克与林的相处安静得不像一对情侣，却让人无端地羡慕。
午餐时间快要结束时，彼得慢慢放下刀叉。林落乔将手边保温杯里的半杯红茶倒在干净纸杯中，递到了他手边。
又将剥好的释迦放在餐盘上，也一并放到他面前。
彼得抬头看向她，眸眼温柔。
两人安静地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彼得凝着林落乔。她的眉梢自然上扬，似两片被醺了色的花瓣，她只是浅笑，却已然仿佛花雨盛开，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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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荠青让你这么说的？”托尼斯塔克突然笑了，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不，”大天使长也笑，“斯塔克先生，你发音真是越来越标准了。”
说完，神之王子还生怕钢铁侠听不懂，又加了一句：“我还只会叫jamal呢。”
托尼：“……”
圣经上说，米迦勒是绝对正义的化身，最强的战士，有着凡人没有的勇气，无可比拟的威力，还拥有完美的容貌，其威能与魔王路西法并驾齐驱。
斯塔克公子没看过圣经，但此刻的他仍想呵呵米迦勒一脸。
是不是没有人能让他安静地惆怅会儿？
前花花公子其实不应该对男女不正当关系的调侃哑口无言的，毕竟他当初在那对神兄弟砸他大楼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地给洛基讲黄色笑话。
虽然洛基最后把他扔了下去，但面对林荠青的时候前花花公子仍自认知情知趣。
于是他在余光瞄到林荠青进门后一声不吭地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仗着自己不死之身的神之王子毫无求生欲：“我觉得jamal还挺符合你们的审美观……”
“谢谢夸奖，亚特拉。”
背对门的神之王子背后突然寒毛耸立。
身为天使军团的最高指挥官，米迦勒是非常机智的，他默默地扇了扇翅膀。
我是好心地不去打扰年轻人的相处，才不是临死逃脱－－那年，天国副君冷静地如是想。
“怎么样？”托尼舔了舔了嘴唇，该死的，怎么突然这么干，“我是指，罗斯。”
“罗斯先生非常善解人意。”林荠青收起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向托尼笑得相当温和，似乎心情十分的好。
这告诉我们身为一个政治流氓，遇到一个活的比他长的政治流氓的时候，一定要逃得远远的。
看着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的都指挥使殿下，托尼斯塔克怎么也说不出“麻烦你了”这类话。
幸好他从来没说过。
林荠青没有告诉斯塔克，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战争。
这与其说是一场世界对于超级英雄不恰当行为的谴责，不如说是政府单方面地依靠舆论试图掌控自己掌控不了的力量。
就算自己不参与，就算罗斯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那也终将将他自身甚至整个国家吞噬。
无论是人还是神，总是有那么一些不自量力的玩意儿试图掌握自己掌控不了的力量。
结果终将是毁灭。
“托尼，你知道吗？”她轻柔道，“曼珠沙华是罪孽。”
托尼看到那美好绮丽的姑娘透过斯塔克大厦抗冲击性极强的窗去看外面夜景，那是繁华富有活力的华盛顿。
她却似一眼望穿了漆空尘世，再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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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乔赶走了侍奉的仆人，转身的时候，抬头看到墨色苍穹上划过一束流星。
耳边似有一道熟悉声音在唤她。林落乔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个个稀落而渐行渐远的陌生背影。
她轻轻晃了晃头。晋位上将之后，她的双耳便常有幻听：有时是一阵尖锐的仿佛刀刃划破皮肉的闷响，有时是阴森而喧嚣的谩骂嘲笑声。
这是怎么了？
神不可能生病。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