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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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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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私的火焰在当晚烧进葛玉洵的小屋里。

    葛玉洵睁开眼,十数名男男女女围在她床边,她慌忙去取柜子里的佩剑,无奈孕妇行动迟缓,刚走出几步便被架住双臂。

    她恐惧地打量这些人,他们在漆黑的小屋里不像一群人,而像是恐怖的恶鬼,要将她拖入地狱。

    经常对她指指点点的一名老妇走到她面前,冷冰冰地说道:“洵娘啊,我们今天来呢,是想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那心上人听说死了,来不了了。”

    胡说八道!你们知道我心上人是谁吗?

    葛玉洵奋力挣扎,高声地呼救,两个男人把她钳得死死的,肚子没有任何防护,强烈的恐惧感让她浑身发抖。老妇状似遗憾地叹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们也一直觉得你挺可怜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想说什么便直说,拐弯抹角胡编乱造的作甚!别碰我的肚子!” 葛玉洵用脚踢那老妇,立刻又有两人出来,抓住了她的双腿。

    另一名妇人叫嚷着:“张姨你太心软了,这种狐媚子说的话能信吗?说不定就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填房,到了这儿还死性不改,要偷我们的技艺,勾引我们镇的男人呢!”

    葛玉洵反驳道:“我何时要偷你们的技艺?我都未曾进过绣坊!”

    “呸!”妇人上前,扬手便是一个巴掌:“我早就想打你了!没嫁人就怀孩子,也不知道害臊,整天在我们眼前晃,我看见你这肚子就来气。”

    葛玉洵莫名其妙,我走我的,凭什么要躲你?不出来买菜我怎么生活?

    老妇劝那妇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洵娘也不容易,咱们把正事办了就得了。”

    她转头,平静地望着葛玉洵的肚子:“你心上人死了,你无依无靠的也不是办法,我们一合计,今儿董大人不是想娶亲么,镇里其他姑娘都有婚约了,不如你跟了他吧。董大人有银子,你嫁过去以后,荣华富贵,比现在可强多了。”

    老妇说着,抚上葛玉洵的肚子,忽的露出一抹离奇的笑容:“只是对不起这孩子了.....”

    葛玉洵吓到失语,她眼睁睁看着老妇将一碗棕色的药汁端到她嘴边,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怪她以前太贪玩,丹田中灵气微弱,运起全部修为,才挣开两个男人,将一屋子不速之客震地倒在地上,瓷碗打碎,药汁泼了一地。

    她跑出屋子求救,与一名少女撞了个正着,正是雁儿。雁儿做了亏心事,背过身子不敢看她,她从邻居开始,挨家挨户地拍门哀求,求他们救救孩子,这是葛玉洵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没人开门,整座小镇一片死寂。

    男人们从她屋里出来,指着她大喊:“还以为只是私奔的,原来是个妖怪!抓住她!”

    葛玉洵百口莫辩,拼尽全力逃跑,最终还是被捉住,抓着头发拖回小屋里。男人们各个眼睛通红,他们被站在制高点的道德与力量迷惑地失去理智,平时憨厚老实的人也帮忙,捂住葛玉洵的嘴,扒开她身上的衣服。

    上半身完全暴露,葛玉洵都来不及感到羞耻,肚子砸在木桌上,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有人把布巾塞进她嘴里,更有甚者在混乱中去摸她的臀部占便宜。她无助又绝望,孕妇本就身体虚弱,灵力又早已所剩无几,只能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任由老妇人双手相扣,高高举起,再重重击打她的后腰。

    疼痛席卷全身,模糊了周围人的喊叫,她眼前雾茫茫的,仿佛看见了一个白嫩可爱的婴儿,身体沾上鲜血,逐渐消失。

    孩子,妈妈护不住你啊......

    雁儿站在屋外捂住耳朵,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行不行,太可怕了,我...我受不了了!”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张平将她扶起,安慰道:“你不用心软,没听他们刚才说吗?那个洵娘是妖怪变的!没杀她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你不是说嫁给董大人活不过一年吗,不让这妖怪去,难道你去?!”

    “我....我是觉得不应该这么残忍......”雁儿用丝帕挡住脸,擦拭眼角,半身重量都压在张平身上,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名为妖怪感到难过自责的,善良的少女,没人注意到丝帕下,她如释重负的笑容。

    “嘭——!”

    木门撞开,头发散乱、下半身沾满鲜血的女子□□着跑出来,雁儿惊叫一声,看那女子肚子还是鼓的,跌跌撞撞地奔到河道边,一头扎下去。夜里水流较快,几个男人跳下去捞,捞了半晌没有结果,一大一小都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

    老妇站在河道边,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算了吧,这时候招凉水,不中用了。”

    当夜,河水翻涌暴涨,颜色鲜红,所有居民都听到,从西边传来不寻常的嗡鸣声,一下一下,像敲击古钟,又像某种大鸟的鸣叫,在呼唤谁去到它的身边,声音响了约两个时辰,彩绣镇无人入眠。

    第二日清晨,一女无依无凭,枕水逆流而上,面容安详,腹部平坦,死胎已不知被河水冲到哪里去了。她双腿并拢,上面生满青黑色的鳞片,一名参与昨夜之事的男人当场吓死在河道边。

    三日后,河水漆黑如墨,河道中的鲤鱼吸了魔气,化为妖物,夜夜嘶叫不停,居民们抄起鱼叉群起而攻之,不少人被拖入河中,无影无踪,从此再没人敢靠近河道。董大人听说这事,送来的聘礼都顾不上要回,屁滚尿流离开彩绣镇。

    半月后,江林归来,愤然离开彩绣,往西寻找葛玉洵的踪影。

    一月后,彩绣镇彻底没落,居民们日日被鱼妖折磨,周武为葛玉洵立了牌位,每两个时辰祭拜一次,并命令周雁儿白天不许抛头露面,夜里给自己的干姐姐烧香磕头,以期得到葛玉洵的原谅。

    没人能得到这位母亲的原谅。

    彩绣镇,终于被自己的傲慢与自私埋葬了。

    很久以后,路语逼着尹君汋讲了这段故事,被气到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折腾,强烈要求尹君汋告诉他周雁儿后来如何,还想去山里看看葛玉洵是否幸存,尹君汋用被子裹了人按在床上,都没让他消停。

    但他现在并不知情,所以熟睡一夜,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全是尹君汋挥舞长剑的帅气身姿,清晨躺在床上他还想,自己没法修炼,那叫尹君汋教教他舞剑也好,这可是撩妹利器啊!

    还有,那本书他得自己重新读一遍,尹君汋故事讲的有鼻子有眼,他开始怀疑书中有他看不见的文字了,不然为什么尹君汋一边讲还一边翻页?剧情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洗漱完去客厅,昨日不畏强敌,奋勇拼杀的男主正蹲在地板上,拿剪刀胶带老老实实地包快递,宽大的手掌干起这些活儿来,意外的细致。

    路语蹲在旁边围观,尹君汋看他一眼,用大拇指蹭他眼睛下面:“睡太晚,有黑眼圈了。”

    “不是黑眼圈,这叫卧蚕。”路语用他仅有的非直男知识反驳道。

    尹君汋又伸手捏他脸颊上的肉,笑道:“我分得清黑眼圈和卧蚕,以后不给你讲到那么晚了。”

    嗨呀?你个古人才来多久,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啦?

    路语拍开脸上的手:“包快递的时候别摸我脸,快递盒很脏的,也不许直接抓饼干吃,听到没?”我想起来了,昨天睡觉之前你就特喜欢动手动脚,一觉过去这毛病还没好?

    尹君汋点点头表示接受,看他拿了单子要一起包,将快递盒往自己这边拢了道:“微波炉里有早饭,你先.....”抬头看到挂钟:“你还是别吃了,等我包完做午饭吧。”

    “不我要吃。” 路语愉快地奔向微波炉,尹君汋做的饭太合他胃口了,连着吃两顿不成问题,他还在长身体呢,对,长身体!

    要说这人应该也没下过几次厨房,怎么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呢?路语一碗酱油炒饭吃的眉开眼笑,天气好心情好,胆子不知不觉就大了,昨晚被“恐吓”的经历也忘的干净:

    “对了,我之前一直忘了问,封面上的三个字念什么啊?”他拿来小说端详,这字跟内页的肯定不是一种笔体,弯弯扭扭的,感觉抻直了能绕小区一圈。

    尹君汋回答他:“那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不像呀。”

    “我们那边的古体字。”

    “哦.....”那你们参加聚会前一晚应该睡不了觉吧,写名帖写到天亮。

    “你们那边刻印章是不是收费特别高?”

    “我不记得了。”

    啧啧,这本书真是越来越神秘了,直接拿男主的名字当书名,都不加个传、录之类的后缀,非常自我啊!

    路语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一边观察尹君汋,看对方心情不错,便问道:“那后面你老婆还会出场吗?”他特意用了“你老婆”这个称谓,就是希望尹君汋听着顺耳,能把剧情掰正一点,到目前为止,女性角色要么存在感低,要么下场凄惨,他还能不能听到感情戏了?

    尹君汋包快递的动作一停,惊得路语赶忙躲到书后面。

    男人却只是沉思片刻,神情有些迷惘:“你说的我老婆,指谁?”

    “叶.....叶姑娘。”

    你今天改成装傻了?那我是应该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是见好就收保命要紧?

    他提到叶岫音后,尹君汋居然蹲在原地,认真回忆了五分钟不止,那神情就好像叶岫音是小副本里男主着急去茅房时遇到的一个路人,末了才淡淡回应:“没结婚,不算老婆。”

    “嗯?”结了呀,你没来之前我就看到那段了,为了看洞.....咳咳,我一个字一个字读的。

    路语正犹豫要不要提醒,尹君汋突然轻轻笑了两声,扔下最后一盒快递,径直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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