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这样的话，以后还是请让在下先说吧。”
“在下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 ※ ※ ※ ※
“好了。”退子在用酒精擦拭过的伤痕上贴上了创可贴后，将药箱收好后放进了客厅的柜子里。
“你在看什么？”她坐回了沙发上。
当年租房的时候，考虑到隐蔽性便选择比较高档人流量较少的楼盘，只是附近的一室户非常难找，她只能租住了常见的两室格局的房子，虽然说一个人住有点浪费，但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也不方便寻找其他室友，一直到了前两个月累积了足够的钱款才将这里买下来，“我这里比起sunrise为你安排的白金台公寓，还是差远了吧。”那可是以豪华酒店为标准建造的富人公寓。
万齐缓缓大量了一圈后收回了视线。
房子的装修风格简约而质朴，没有过多华而不实的饰品，摆放着物品也大多是具有实用性的，整个空间的色彩搭配明亮柔和，与追求大气而处处强调质感的白金台截然相反。
“不同的，在下的地方可不是家。”不过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罢了，再豪华都是无法给人带来安定的感觉的，“看起来真选组的财政状况还真是不错。”
这个地段的公寓租金并不便宜，而如果他没有记错，她是在开展“副业”前就租住在了这里，以真选组频率不低的破坏性，光是赔偿金就让他们很痛苦了吧，毕竟不是谁都像晋助一样生于望族而家底颇丰。男人对此颇感意外，甚至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灰色收入了。
“并没有贪污腐败呐。”退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一开始我只是用我哥哥留给我的钱和积累的薪水投资了一些股票，赚了不少，不过我们真选组确实不穷就是了。”
她非常自然地用了“我们”，意识到的时候收回去也来不及了，再去纠正反而显得过于刻意，索性装作了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过去几年的经费在投到股市后，翻了数倍，后来又用赚到的钱购置了房地产进行出租，所以每年多出了一笔不菲的固定收入。”
主要是当年的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太能破坏了，搞得近藤勋每次看到财政赤字都头疼不已，所以在得知了她在投资理财上似乎颇具天赋，便试着将经费都拜托给她进行管理，真选组也从此走向了“脱贫致富”的道路。
万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鬼兵队中管理财务的田仓非常可怜，即使是由晋助的家底作为后盾，但他还是动用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可以赚钱的方法才使得鬼兵队的财政免于赤字还略有盈余的状况。
没什么诚意地在心底为其默哀了一秒后，他便转而称赞起自己刚上任的“女朋友”，“小退很厉害啊。”
“一部分还是运气好。”一开始将作为监察的能力应用在金融分析上只是觉得有趣而已，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地变成了理财高手，不是她谦虚，而是其中确实有运气的加成。
聊到财务这个方面，万齐突然想到一件事。根据之前的调查，她是近期才买下这幢房子的，以前没买应该是钱不够，而这附近因为连接着富人区，即使是中上层次的公寓也价格不菲，那么她现在应该没什么钱了。此外，她又辞去了真选组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失业了。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在下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如果你是指曾经派人调查过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监察的关系网三教九流都囊括其中，她固然不能阻挡他人的财路，但也还是会给她做个做个提醒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调查了，因为那阵子工作有点忙，加上能够调查到的也不过是自己已经暴露于人前的东西，她也就没有反向追究，后来有空的时候，稍微查了下，大致知道是鬼兵队的人。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他派人做的吧，时机恰好对上。
“没关系，我不在意。”
原本准备“请罪”的人噎了一下，在意识到女孩子聪慧过人的同时，也更加明白了即使没有他的推波助澜，她应该也能够得知关于山崎退之死的真相。
「小退你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愿意去做，又或者，你是在等待他们能够向你坦白一切？」他真不知是该恼怒真选组这些人在她心目中的至高地位，还是该为他们的不识好歹而幸灾乐祸。
算了，这些应该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现在缺钱吗？”万齐决定单刀直入。
“缺钱？”乍一听到这个问题，退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五年的大额存款在买下房产的那一天也只剩下了几个钢镚，不仅如此，雪上加霜的是她昨天还辞去了真选组的工作，财务状况确实堪忧。
算了一下自己全部家当之后，退子毫不犹豫地盯着新上任的男朋友，双手合十，笑得非常可爱，用着过去成功对付自己哥哥多年的撒娇口吻恳求道，“距离领救济金大概只差一步了，请借钱给我吧，万——”她停了下来，想了向后改口道，“阿齐。”一定也不觉得卖萌有什么可耻的。
这是连住在一起多年却依旧在这招之下屡战屡败丝毫没有尊严可言的山崎退都无法拒绝的笑容和语气，万齐这个一心爱慕着她的男人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于是，河上·名制作人·版税收入超多·从不缺钱·豪·万齐直接从钱夹抽出其中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
“谢啦。”退子高兴地收下了，心想着这个月的生活费解决了，“下个月就还你。”
“好。”虽然觉得还不还都无所谓，但是万齐还没傻到说出这样降低好感度的话来。
“那么，利息就不用算了吧？”
“为什么不算？”他好笑地反问着。
“咦——江户最有名的歌曲制作人tunpo还要和我这样一个失业的女孩子算利息吗？好掉价的。”她也开着玩笑。
“没关系，在下不介意掉价。”
“你认真的吗？”
“很认真。”
“好吧。”退子思考了一小会后，冲着万齐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点。”
“嗯？”万齐不明所以地侧向俯身。
紧接着，她单手撑着沙发微微起身，在他侧脸上很快地亲了一下后便转过了头。
“利息还收吗？”
万齐因这突然袭击懵了一下，他看着她强装镇定却被红晕弥漫而出卖的脸颊，哑然失笑，“不收了。”如果没有之前的经历，他真是要怀疑她根本不是“新手”而是“选手”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完全地释放了本性之后的她。
他想的没有错，原来的退子在山崎的面前是个十分爱撒娇的小姑娘，即使当年的他们一直处于穷困之中，但是山崎从来都是对自己的妹妹有求必应，要月亮不会给星星的那种，说是溺爱也不为过，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长大不仅没有长歪还一直保持着懂事体贴的品行的退子也算是非常难得了。
因为两人都不擅长厨艺又恰好雨停，他们便到外面的餐厅解决了中饭。
退子很是积极地付了钱，当然刷的方才万齐给她的卡，顺便熟悉了一下密码。
“山崎前辈？”
“北川，有什么事吗？”
结账之后的退子接通了名义上是后辈实际上年龄相同，同时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真选组去年刚进的监察北川悠仁打来的电话。
“是关于松平小姐的事，我们已经派人找了一天了，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退子打断了，“抱歉了，北川，土方先生应该告知过你们了吧？我已不再是真选组的队士了，这样的事应该对我保密的。”
“可是，前辈你和松平小姐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以这样放着她不管？时间越长她越可能没命啊！”北川知道，如果是他的这位老师出手，人昨天就可能已经找到了，但就是如此，他才会对他的袖手旁观而感到更加愤怒。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也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再见。”不等对方回复，退子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不过他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现在还不能让松平栗子出事。
“你现在能联系到高杉晋助吗？”她问万齐。
“你找他是——”
“问问他，松平栗子在前天晚上失踪了，他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和万齐一样，退子也在那一天看出了高杉对栗子的在意。
“在下以为，你厌恶她？”
“厌恶她和要她死是两回事。”她笑了笑，缓和着逐渐变得凝重的氛围，“高杉总督应该不缺钱吧？如果想知道她的情报，记得让他付钱。”从她哥哥死去的那一天，她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活着其实比死更痛苦。
“晋助他应该是撒谎了。”如此那个小姑娘，又怎么可能故意引她去送死？万齐猜测这其中不是误会就是巧合，他试图解释，不希望喜欢的人和想要追随的人对上。
“我知道。”理智归位的时候，她自然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谎言，不过好笑的是，他的谎言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你放心，不要说我原本就没有打算迁怒于他，就算是看在阿齐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去找他麻烦的。”
不管高杉对栗子是兄妹之情还是其他暧昧的成分，只要女孩子还困守于过去，男人就永远得不到谅解，她什么都不用做，他也将给予自己痛苦。情感的玄妙就在于它能够让人有多幸福就能让人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