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阳睡够了睁开眼睛后,在她面前的是令人吃惊的一幕。
那躺在地上的熟悉的人不是昨天晚上的恰泼莱托,还能是谁?
一群人围着恰泼莱托,他们蠢蠢欲动着不知道要干么。但无疑他们的目标是躺在地上几欲断气的恰泼莱托。而那个伪善的神父此时此刻就站在恰泼莱托的身旁,手中捧着他的信仰面露不忍:“可怜的恰泼莱托,主会原谅你的错误的。”
“可,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主还会原谅我吗?我每日向他虔诚的祈祷,主会原谅我的过错吗?”恰泼莱托甚至颤颤巍巍地拿出了口袋里的一个简陋的木头十字架,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下,“虔诚至极”将木头十字架靠上他苍白的嘴唇。
神父面露哀恸:“恰泼莱托,你只是犯了这一点小小的过错。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在咒骂主和众神,可他们一忏悔,主就慈悲地原谅了他们。更何况你这样圣洁虔诚的人呢?即使你和当初那些人一起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主也会原谅你的。”
恰泼莱托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是,是吗?那我也可以安心,安心,安心地去了……主啊……请,请,请看在我的忠诚上,保佑圣约克镇上这些,可爱的人们。”
于是,在祁阳的目瞪口呆中,恰泼莱托眼一闭脚一蹬,就这么去了。
去见他所谓的主。
等等,重点不是他死了好吗?是这个人,恰泼莱托这个人!
祁阳回想起那油滑的令人作恶的腔调,刁钻刻薄的面孔,还有丑陋畸形的身躯。这样的人说他一值忠诚于上帝,关键是这群愚钝的人们还特别相信!
之后更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恰泼莱托刚刚咽气之后,人们就开始争先恐后地去亲吻他的手和脚,还有人去撕扯他的衣服。就连掉在地上的简陋的木头十字架也被三个人激烈的争抢,那木头十字架仿佛也成为了什么不可替代的神器。
这群人……是疯了吗?
神父对此视而不见,就像是习惯了这种荒唐的闹剧一样。他为恰泼莱托做了仪式唱了圣歌,安顿好遗体以后就向祁阳走来。
整个圣约克镇,只有神父敢直视祁阳,甚至是和祁阳说话。
这个神父教唆了众人,于是有了祁阳如今像烤乳猪一般的待遇。
“恰泼莱托他做了什么?”
神父面露惊讶,没想到祁阳会和他说话。毕竟,祁阳一开始对他们俩之间的交流表示出强烈的厌弃和抗拒。
“哦,可怜的恰泼莱托。他只是一不小心将两种混合的有毒的食物让他自己和别人误食。他让医生优先去救其他人,自己却选择了延时甚至是牺牲。他善良无私的奉献精神远比他所犯下的小小过错要耀眼得多,那点过错又怎么能和你本身所带的巨大的原罪相比呢?更何况他已经虔诚的忏悔过了。邪恶的魔女。”
祁阳瞥了神父一眼不说话,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祁阳估摸着最精彩的应该在这天晚上。那也应该就是她任务开始的时候。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祁阳忍不住嘲讽这群人的无知。
因为恰泼莱托临终前这番虔诚的忏悔,和对自己忠诚圣洁的宣扬。那群智商为负数的人们已经给了他一个无与伦比的圣洁的称号,把他称为“圣恰泼莱托”。
和这个圣约克镇的名字倒是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神父微微地笑了说:“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善良的信徒给你东西吃,但明天你就要被圣火净化了……”
随即,神父又回头看了看太阳离完全落下还有多少时间,似乎在提醒祁阳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太阳的确快要下山了,闹剧在夜晚终于落下帷幕。
祁阳已经准备好为自己任务拼命的打算,但她从来没想过任务会这么拼。
随着夜幕的拉开,野兽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随之而来的还有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月光洒落的石板上溅上了一层鲜红的血液。而一个刚刚才从砖瓦屋里跑出来的青年打开门后就跪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血混着唾液滴落在地面上,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喘息声。然后,他开始呕吐。血就像是爆裂的水龙头一样关不住,还有混着鲜血的小块器官组织从他的嘴中吐了出来。他身后有位像是他妻子的女人尖叫着去扶他,却被后面的小女孩猛地咬断了脖子,给一旁的玻璃窗刷满红色。
即使那里和祁阳还有那么点距离,祁阳都可以闻到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的妈耶!新手任务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在和平年代庇护下,只会读书的高二生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祁阳直接吓懵了,求生欲望让她很快反应过来,强忍着胃部剧烈的不适就开始挣脱绳子。
系统恰到好处的提醒:【圣约克镇新手村任务开始,由于副本怪物攻击性过强,木桩十平方米范围内为安全区域,玩家可自行躲避】
祁阳心中大概有了底,就准备去身后的教堂里取那个木箱子。
只是刚一转头,一个痛苦扭曲的面孔就吼叫着狂吐着鲜血向她冲来。那人就像是肉饼一样趴在了系统所说的保护屏障上,黏腻的血液全都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糊在了屏障上并发出“啪”的水声。
吓得跌坐在地的祁阳靠着木桩,大脑飞速的运转,怎么样才能出去。
圣约克镇,就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成了人间炼狱。
这时候,深黑的教堂门口传来了艰难喘息的气音。随后,衣物拖拽的悉悉索索声逐渐逼近。
“咳咳,魔,魔,魔女!”
那人一下没站稳,跌倒在地,厚重的书本砸在地上。祁阳看清了教父的身后,他的左腿正在被一个面目全非的修女撕咬。祁阳勉强只能通过服装辨别那是修女,也不想再看一眼那扭曲破碎的脸。
教父向他的信仰颤抖着伸出手。
坐在地上的祁阳知道。那只手不是想拿书,是伸向她的。
这时,刚刚撞上保护屏障的血人猛地掉转方向扑到了神父的身上。神父挣扎着发出惨叫,不过修女之前貌似就耗费了他不少的体力。仅仅是十几秒钟,神父的声音就渐渐减弱,直至没了声息。
说实话,祁阳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她知道这些事情是恰泼莱托干的,而这些人在白天还十分尊敬地称其为圣恰泼莱托。
恰泼莱托欺骗了他们。
也许那个□□,大概就类似于生化危机里面那种使人变异的病毒一样。让人像野兽一样只知血肉不知劳累,行尸走肉一样四处制造灾厄。
【友情提醒,是否接受npc援助?】
诶?!!还有npc援助这种东西的吗?
【新手十五天福利之一,请问是否接受npc援助?】
“接接接!”
【npc援助具有一定风险,是否确定接受援助?】
祁阳有些犹豫,但她看到四周血尸遍地的样子立刻又确定需要援助了。风险什么的先不说,如果自己这么弱鸡的出去送死是一定的。
很快,祁阳就知道所谓的风险是什么了。
“魔女小姐,又见面了。”死而复生的恰泼莱托此刻正乐呵呵地走过来,旁边的血尸们就像是瞎了一般纷纷无视这个笑声刺耳的男人。
……祁阳只希望这些血尸快点咬上去。
恰泼莱托缓缓走到木桩旁边,悠闲的就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这男人,比这些血尸还恐怖。
恰泼莱托目无旁视,丝毫不在乎那些吼叫的怪物。只是看着坐在地上狼狈的祁阳,嘲讽着:“相信你也想到这是我的杰作了。”
祁阳不答话,恰泼莱托也不在意,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在通过这些画面回忆什么让他觉得美妙无比的事情。祁阳看着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后悔了,现在撤销援助还来得及吗?
恰泼莱托看着地上颤抖的祁阳,又看了看半空的那轮弯月,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我还得靠你拿到东西,站起来,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嘴脸。有我在你旁边,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在恰泼莱托的淫威下,祁阳总算是磨磨蹭蹭走进了漆黑的教堂里。
有了恰泼莱托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祁阳毛骨悚然。
当她拿起供奉在女神神像下的木箱子时,祁阳看到了女神的脸。意外的,在圣约克镇这寒酸的小教堂里居然有如此栩栩如生的雕像。莫名的罪恶感在祁阳的心底滋生,祁阳或多或少能理解居民们对宗教的疯狂。那位不知名的女神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与慈爱,让人为之动容。
“她很好看是吧。”恰泼莱托抬头看向女神的面庞。
祁阳总觉得,恰泼莱托那个表情……
这个男人有故事!
“嗯。这是这里的主神?”
“光明女神安妮薇尔,希望的象征,正义的化身,光明的本源。那可是众神之顶的人物。每天有无数愚蠢的人去信奉祈求她。”恰泼莱托毫不在意地哼笑一声,然后只是轻轻一个抬手,神像便被切为两半向两边轰然倒下。
?!!!
祁阳甚至还没从神像碎裂的咔嚓声反应过来,恰泼莱托就丢过来一把铜质的钥匙。上面斑驳着刻痕,像是有些年代的老钥匙。
“打开箱子,把东西拿给我。”
祁阳看了一眼碎裂的神像,默默地打开了木箱。
……
一件破旧不堪的黑布斗篷。
其貌不扬的东西往往就是神器。
祁阳看了一眼恰泼莱托,恰泼莱托暗叫不好,祁阳就已经锁上了箱子远离了恰泼莱托。整个过程太过突然恰泼莱托都没来得及反应。
恰泼莱托咬牙切齿,他不能杀了眼前这个坏心的小东西。他碰不了箱子,用钥匙也不会有反应。然而现在这个村庄里只有眼前这个活着的外人了,整个圣约克镇的人和他一样也因为受到了诅咒而无法转动钥匙。可他该死的只能靠这件斗篷才能走出这个束缚他几千年的小镇。
眼下这个机会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但恰泼莱托知道,他不能慌。
恰泼莱托不慌,祁阳慌了。
祁阳本以为这个木箱子至少能重要到作为一个条件威胁恰泼莱托带自己出去。对,恰泼莱托这个狡猾残忍的男人可是只答应带自己进来,没答应带自己出去。谁知道会不会拿到木箱子就突然走人。况且这个是魔法世界,眼前这个男人有本事毁掉一个村庄,就有本事拿到箱子就直接闪人。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恼羞成怒还仍旧乐呵呵地看着她。
只是……为什么后背发凉还感觉喘不过气呢?
“你带我出去,我就把那个破布给你。”
“呵呵。”恰泼莱托冷笑了一声,转身便开始往回走。
祁阳立刻跟了上去。
漫长的折磨在祁阳看到了出口的光时结束,站在木桩旁祁阳打开了箱子把东西扔给了恰泼莱托。恰泼莱托却只是披上了披风就黑光一闪离开了。
少了那个阴狠的男人,祁阳怎么说都松了一口气。只是眼下不知道怎么从这个满是行尸走肉的地方出去。
或许系统还嫌不够乱,在祁阳焦头烂额之际又火上浇油一把。
【圣约克镇新手副本完成,玩家祁阳正式获得系统使用资格。任务完成,保护屏障还有5分钟撤销,请玩家做好准备。】
等等!
“这些怪物会消失吗?”祁阳不安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会。】
“那为什么要撤销屏障?”
【省能量。】
“……”
祁阳第一次感受到了系统的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