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
她不就是——
土方使劲睁睁眼。
前些日子在门口等总悟的那个姑娘吗?
神乐一晃神!
这是一个失误,她已经来不及挽回!只见那剑柄跟着男人动作的韵律,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眼下,她的胃部狠狠吃了“菊一文字”剑柄的一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趴在地上。
她忍着痛又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沙土。
“如果连续五招都接不下,恐怕我无法认可你。”
“不要小瞧人了!”神乐恶狠狠地盯着冲田。她知道自己武力不如他,第一次在歌舞伎町打架的时候,她虽然占尽了先机打中他的肩膀,可是这个家伙那时根本没出全力,更不要说他现在用的是左手对付她。
就算是神威跟他硬拼,估计也很难分出个胜负来。
不过,刚刚冲田那句“你们兄妹究竟在搞什么?”一语中的,戳穿了神乐的心事。
她来到这里参加真选组队长选拔,的确是带着目的性。
前几日,神威在清晨回到了旅馆,那时神乐还在沙发上打着呼噜,神威碰了碰她的脚背,说有事情要告诉她。
她揉着眼睛,很明显没睡醒,又看看卧室,见冲田不在,才松了口气。
“什么事……的阿鲁?”
在那个早上,神乐明白了,再亲近的人,也会有各自的志向和理想。她与她哥哥这些年云游四海的自由生活,到尽头了。
“我要回夜兔星了。”神威说,他一下子跳到茶几上,半蹲着,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的语气很轻,是怕说重了,会让他妹妹伤感,毕竟这些年也就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喜怒哀乐也是他们共同分享。
多年前,他们那个光头老爸当时为了神乐好,让神威尽快带着她离开了夜兔星。
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一定是神乐不想再经历的。
神乐半梦半醒:“你说什么……?”
“我已经把分散在大江户的夜兔聚集在一起了,他们会跟我一起回去。你也知道,当年从夜兔星离开的族人,大部分都来了地球。”
原来……夜晚里神威不在,都是在筹划着这件事。
那个男人会怀疑神威是名正言顺的。
“妹妹,我之前也有意无意地向你提起过……但是见你还是不乐意,我不会勉强。你有选择的自由,那我也有,我没有办法看着我们的星球成为别人的领地。那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
他安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神乐没有回应。
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既然神威去意已决,神乐明白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是有些惘然地问:“爸比他……也会回去吗?”
“我跟老爹通过信了,他已经在家乡等我们了。”神威表情稍变:“地球适宜生存,你不回去,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但是我要你答应我,留在这里,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神乐不知如何回答。
“去真选组。”神威了当地给了她一个选择。
神乐站起来,为了不让浴巾掉下来,一直扥着,不解地问:“为什么偏偏要去那里?”
“至少那里的人……还算懂得保护别人。”神威挑了一下眉头,手指缠绕着自己的辫子。
神乐琢磨着这话里的画外音,再把昨天与冲田经历的一切串联在一起,不难猜想到那个难以置信的答案。
回头再一想,好像也并非难以置信。她的哥哥一直如此,做着异想天开的事情,不顾忌别人的眼光。
“找了那么多人去试探真选组,让我害得人家受伤真的好吗?因为你,我现在很有愧疚感。”
她指的是冲田总悟。
“如果不这样,我不知道你在危急时刻,那些人会不会救你。”神威轻笑:“不过效果还不错,一番队队长……不是个只顾自己性命的胆小鬼。”
神乐迎着神威的目光:“你就那么笃定……我已经可以亲眼见到别人因为我受伤了吗?哥哥,你不会忘了吧?”
“我听说了,派过去的那些人说你……”神威顿了顿,跳下了茶几,正视着自己的妹妹:“我以为……你已经完全克服了那个障碍。”
神乐叹气,无力再与神威争辩。她的哥哥有执拗的一面,他的想法、野心在这些年里并没有全然展露给神乐,但她到底是细腻,能察觉出一些。对于他们族人的命运,神威心系着,从来没有忘记。比起他,她觉得自己懦弱得很,躲在蜗牛壳里,殊不知自己的壳能被轻而易举地敲碎。
“如果我不愿意去真选组呢?”
“那就跟我回夜兔星。”
*** *** *** *** **
“发呆可不是好事。”
冲田的刀锋从神乐的脸颊蹭过去,惊醒了神乐,莹润的皮肤上一道细小的裂口。
观众看不懂每一招的细节,但是能感觉一番队队长明显占了上风。冲田的招数变幻莫测,招招都是往要害之处,很难想象神乐若是大意会有什么后果。
不得不说,看了今天的选拔赛,见识了真选组里的实力,人们对流传于大江户“暗杀将军”一事的恐慌感少了一些。
有他们在,就不必太过担心吧。
神乐已经接下了冲田的两招,可是另外四招统统被打中,如果再有一招抵挡不住,她就跟真选组无缘了。
她不想回到夜兔星,因为她从那里背负了太多沉重的记忆和伤口。
她是逃出那里之后才渐渐痊愈的。
可是,她亦没有资格对神威的行为指指点点。他们不再是小孩子,有选择的自由,她倘若想继续在其他星球过逍遥的日子,那她也无法阻止神威为了他们族人而战。
从现在开始,她与他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你说的没错的阿鲁……那天的事故是跟我和我哥哥有关。”
冲田盯着神乐的伞尖,它微微颤抖着,可想而知神乐的体力已经抵达上限。
“不打自招,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这种危险人物加入真选组吗?”
神乐没有逃避冲田的眼睛,说:“我……是来将功赎罪的。如果你让我加入,我就能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保护大江户。”
冲田笑了一下,并不轻蔑:“大话不要说得太早,还是先接下我的刀再说!”
说罢,冲田退了一步,缓缓拉开自己的剑。
所有人都焦急而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象自己沉入了包罗万象的大海中,缓缓坠向最底处。
神乐当做在场的观众都不存在。近藤勋、山崎退、松平这些人也都消失,只有树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穿透了空气,流入她的耳蜗。她的心已经静到了极点。
睁眼!冲田从左前方挥刀而来!
神乐一个后仰,只见菊一文字在鼻尖上长啸着,直冲,直退,干净利落,震得她血液都沸腾起来。她连忙与冲田拉开四步以上的距离,接着冲刺,将整个身体翻转,把伞送了出去,正好与冲田对上来的刀相撞。武器之间发出的争鸣充满着腾腾杀气,神乐再次以丹田之力奋力一推,才将他的刀顶了回去。
而她自己落在地上,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又跳着闪过冲田的一记刀砍。他抬刀的同时,神乐迎着男人一跃,在他身后薅住他的脖子,往地上猛摔下去。谁知冲田反应迅速,右脚顺着神乐的动作,别了她的腿,腹部一个发力,神乐失去重心,被冲田整个人从背后一掀。
背部传来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