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涛在后面惊叫:“李总你怎么回事啊?喝酒了?你的驾照是考的,还是买的?”
“昨天晚上没睡好,加了班。(.请记住我们的网址56书.库)”
“和嫂子加了班啊?”
“不要乱说,车上有小丁!”李家驹用丁冬梅打压他的嘲弄。
两百公里路,跑了半天,李家驹一身老汗总算平安开到了鹞儿湾。
车停在村路边,到家里还要走一段。丁冬梅心事重重昏昏沉沉下了车,远远望见山坳里,纸幡飘摇,爆竹不断,青烟袅袅,一时悲从中来,呼喊着“奶奶”放声大哭起来。
早有人发现了他们,几个帮忙的前来迎接。丁冬梅被两个女人扶着,一路嚎哭,一路呼唤:“奶奶,奶奶。。。。。。”
惹得路边的人不停地擦眼泪:“你看这娃儿,哭得多伤心!不枉奶奶带了她一场,有良心!”
丁冬梅在奶奶遗像前,深深地磕了三个头,抱着妈妈又哭了一场,见了爸爸,更是一膝跪在他面前,大放悲声,哭得昏天黑地,别人拉也拉不起来!哭得丁时高抱着女儿的头,老泪纵横。(.百度搜索56书.库)
“还是女娃,和大人感情深啊。”
“不养女儿,死了哭都没人。”
鹞儿湾的乡亲议论纷纷。
马洪涛按礼行磕了头,又为李佳珊代磕了三个。
丁大为拖着伤腿,一一还礼。
李家驹俯身磕头,久久不起。老人的遗像就在前面,目光慈祥,他却不敢直视,他分明听到老人在骂:你还有脸来磕头?我丁家的媳妇子孙,都叫你害苦了!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去吧,别在这里假情假意,我不稀罕你来!
丁家每一个人都对他有恩,他却一个个将他们伤害。我究竟是人还是鬼?这一刻他分辨不清,只觉得芒刺在背,灵魂更像神灵在鞭挞。。。。。。
“李总,起来吧。”
丁大为以为他诚意叩拜,根本不知道他复杂的内心。
李家驹艰难起爬起来,双手握住丁大为,声音暗哑地说:“你节哀保重,我走了。”
他无法再呆下去。他感到丁家的每一个人,都将他从骨子里看穿了。
“不吃饭了走?”丁大为礼貌地挽留。
“赶回去有事。”
说罢,独自一人逃离似的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亲戚们将丁冬梅劝住,扶她到自己房里休息;嫂子小红正安静地坐在屋里,和一群来帮忙的女人剪纸花。吴家秀跟着进来,要女儿洗脸后也和大家一起干活,并小声告诉她:“你嫂子有喜了,不能到棺材旁边去;你在这里,小心侍候她,别累着她了!”
嫂子怀孕,得到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自己呢。。。。。。,丁冬梅感同身受,泪水再次如潮水涌出。幸好逝者为她掩护,以为她哭死去的奶奶,才没让她丢尽脸面。此刻只恨自己,不怨别人。
罗师傅驾车不停地在小镇和村子之间跑来跑去,买一些该用的物品,马洪涛留下来帮助料理。***白喜事,和上半年爷爷去世大有不同,虽然停放的时间同为三天,响器法事还是一样,但武陵城来了一些新朋友,几台车,在偏僻的鹞儿湾,自是一番新气象。吴家秀感到很满意,说明儿子在城里吃得开。儿子的面子就是她的面子。
丁大为拖着一只受伤的腿,守在棺材边回了一天礼;吴家秀见他下跪起立很吃力,痛在心里,第二天,她要女儿替换哥哥。
丁@黄色 :“女儿家行不行?”
“怎么不行呢?人家没儿子怎么办,还不是女儿代替的。”
丁时高征求了几位亲友的意见,都说可以,便叫丁冬梅穿上重孝,换下哥哥。
丁冬梅有苦难言,不能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将头发盘起来,塞进孝帽,腰里扎一根草绳,完全一副男儿打扮,向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亲友,下跪起立,起立下跪,一一回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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