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风做了一个梦。
而顾临风之所以能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只是在做梦,梦和现实基本上都是相反的”,是因为在梦里发生的那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现实中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去医院脑科挂急诊,或者在向爸妈请罪以后直接挥刀自宫。嗯,顺便把江逸尘的那个部位也一并割下来,扔进太平洋喂鱼算了。
梦里,顾临风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两个人在……交欢,旁若无人地交欢。
而且,准确来说,那其实是两个男人在交欢。
两个身无寸缕的男人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如同两只饥渴的野兽一般,正坦诚相见打得天昏地暗;这还不算,与此同时,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正在顾临风的心里悄然滋生,那种感觉,难以用任何词汇形容,如果硬要用文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顾临风只觉得自己都快有反应了。
忽然,被压在下面的男子“呃啊啊啊啊——!!”地尖叫出声,趴在他身上的人立刻俯下身来吻住他的嘴唇。与此同时,两人的下半身也开始剧烈地律动了起来。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身体碰撞时发出的让人血脉贲张面红耳赤的诡异“啪啪啪”声音,久久回荡着。顾临风脸皮没那么厚,实在是做不到在别人行这种床笫之事的时候坦荡荡地直视,更何况这一场激情大战的两个主角还都是男生,便打算悄咪咪地闪人。
然而,人生处处都有意外。正当顾临风想跑的时候,那一对交颈鸳鸯(或者应该叫交颈“鸳鸳”)当中,处在上方的男人听到动静并抬起了头来,正好看到了自己这里。他发现自己了!
顾临风抱歉地一笑,正打算说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请随意”就赶紧跑路,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他仔细一看,天呐!!那两个正在做那种不可描述之事的人,为什么相貌居然会是自己和江逸尘的脸?!
顾临风越想越觉得诡异,干脆二话不说直接跑路,不想脚底下的地面忽地一软,紧接着迅速崩塌,顾临风毫无防备一脚踩空,连呼救一下都来不及便陷了下去。这还不算,伴随着失重感一起的还有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害他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会儿,也许有接近一分钟,也许只有不到10秒。因为接下来,顾临风便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张特别软的大床上,而且好像还有个什么人压在自己身上,火热的体温毫无遮挡地传至全身,温暖得几乎有点过热了。
到底是谁在压着自己呢?顾临风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难道说……?
不要是江逸尘,千万不要是江逸尘,千万千万不能是江逸尘……顾临风心里还残存着的最后一点侥幸,在“睁”开眼睛看清楚对方的脸以后,彻底烟消云散。卧槽!卧槽!我屮艸芔茻!!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啊啊!!!
没错,压在顾临风身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逸尘。这时周围的环境也逐渐变得明朗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现在应该是正开着空调。屋内的装修风格、室内用品的摆设位置,还有室内建筑的设计……种种迹象表明,这里不会是他顾临风的房间,也不太像是江逸尘的房间,更不可能是酒店宾馆之类的包房,这是在哪里?
借着床头灯略显昏暗的暖黄色灯光,顾临风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江逸尘——当然,除了那双眼睛里万年不变的眼神以外。
估计是平时注意运动的缘故,江逸尘的肤色,已经从两人在军训当天重逢时的白皙,变成了极为性感健康的蜂蜜色;脸上纤尘不染、清爽而洁净;那双眼睛里除了平时那种一看到自己就会显现出来的腻死人的温柔以外,还包含着一股认真,那种认真似乎是代表着一种急于表达些什么但又不知应当从何说起的心情。
但闻江逸尘用一种非常低沉醇厚的嗓音说道:“临风,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要你,我想让你我都完全属于彼此,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顾临风吃了一大惊,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没想到他的嘴却完全背离了主人的想法,说出来的话让顾临风简直恨不得一脚往自己的太阳穴上踹过去:“当然可以,你要轻一点哦。”
苍天啊,我不过就是跟他江逸尘接过一次吻吗?什么时候居然发展到想和他上床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对他还有这么龌龊的心思?!顾临风还没想明白,江逸尘已经低头吻上了他的额头,再然后是眼睛、脸颊、鼻尖、嘴唇……自上而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吓到他。手上自然也不会闲着,大掌抚过每一寸肌肤,顾临风心里的不对劲终于有答案了——敢情自己和江逸尘都没穿衣服呢!难怪刚才老是觉得怪怪的!
当江逸尘的手碰到顾临风某个私密部位的时候,顾临风全身都激灵了一下,聪慧如他又怎会不知在做那种事的时候碰到那里代表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禁出声求饶道:“逸尘,我求你了,别碰那里,别碰那里好吗?”
江逸尘嘴角微翘,笑容里除了安抚还带有一点……戏谑(?),只听到他说:“临风,不要怕,我不会伤到你的,不会很难受的。”一边说还一边再次吻上了顾临风的唇。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顶峰。
夜,还很漫长。
翌日。
顾临风从睡梦中醒来,大脑还处在关机的状态,随手拿过枕头边的闹钟一看,呀,都快八点了呢,自打形成早起锻炼的习惯以后,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长时间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去年谢师宴的第二天吧?
顾临风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直起上半身来,诶?为什么感觉裤.裆上黏答答的?顾临风下意识地掀开薄被,然后就清清楚楚地看到睡袍下摆靠近裤.裆的那一部分有一大片的颜色明显比其它的地方要深好几个色度。撩起衣摆,灰色的四角上痕迹更加明显。
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慢慢涌入大脑,顾临风开始仔细回忆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昨晚好像是……梦到江逸尘了吧?梦里面,江逸尘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来着?哎呀怎么回事,好像记不清楚了诶。
刹那间,顾临风脑中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是个什么梦了。
梦里,自己看到……两个男的在做……那种不可描述之事。本来这种事情和自己是完全无关的,谁知一抬头,那场激情戏里的两个主角竟然会是自己和江逸尘?!然后自己还被他压在了身下,和他做了那种……羞于启齿的事。最最离谱的就是江逸尘还说了句特别色的话:“我想……要你,我想让你我都完全属于彼此”,而自己回答了句什么来着?
哦对,“当然可以,你要轻一点哦。”
当然可以,轻一点哦。
当、然、可、以、轻、一、点、哦。
轻、一、点、哦……
顾临风现在很想去死一死。
苍天啊,大地啊,不就是之前跟他江逸尘亲了一下嘴吗?自己这到底是得有多饥渴啊?竟然直接梦到和江逸尘上床了!!!上床就上床吧,我特么竟然还回应江逸尘回应得很欢快是怎么回事啊啊啊!而且重点是,为什么自己的yy对象会是自己的童年阴影啊?!虽然都说梦和现实基本上是相反的,但是有一种说法说是梦和潜意识好像也是有一些必然关联的……难道说、难道说自己心里,其实……根本就……巴不得江逸尘和自己上床?!!
不不不不不不不!这、这怎么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顾临风强迫自己不去记挂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赶紧跑进浴室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下。至于弄脏的睡衣和内裤,则是扔进洗衣机里搞定。
整个白天,顾临风都处在一种灵魂离体的状态,做作业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练习册上的习题漏洞百出;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梦见春梦对象是同性”,显示的结果也都不尽如人意;偏偏哥哥因为6月份要高考,他的学校为了保证学生们都能高水平发挥,干脆取消了高三级的周末假,改成了月假——半个月休假一次,现在还没到放假的时候。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跟爸妈说,实在说不出口啊……
一想到自己梦里是在和江逸尘做着那种平时自己连想都不敢去想的荒唐事,顾临风的脸就热得跟什么似的。天呐,以后这一个学期,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现在还怎么面对他啊?!唉!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