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给他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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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给他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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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莲华的“教导”,薛芷柔想起魏步尘时就不再别扭,任周围群魔乱舞,她的心岿然不动。

    除了每餐结束后偷偷给他送吃的,她能见他的时间只有晚课后的半个时辰——莲华她们要比俗家弟子多做半个时辰晚课。

    莲华前脚刚出去,她就立刻翻出包裹,里面有几块布料,是当年娘准备亲自给爹做衣服用的,可惜还没做完就病逝了。爹把它们珍宝一般保存着,在北上赶考前留给了她作为念想。

    她挑了块最大的黑色丝绸,给他做衣裳应该绰绰有余了,便拿了灯和布,走进隔间。

    可是隔间里空无一人,四下张望,只见堆放得整整齐齐的经书!

    薛芷柔不知所措——他的病和伤都还没好透,这种时候怎么能下山?!

    这魏施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么一次次地让自己为他担惊受怕?!

    既然不是好人,就再也不要挂念他了!

    正在生气,窗子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跳了进来。

    “谁?!”她惊得差点把烛台向那人扔过去。

    “是我!哎,我卡住了,帮我一把。”魏步尘笑着看向薛芷柔,他个高腿长,不偏不倚卡在了窗户上,左肩带着伤,根本使不上力。

    薛芷柔看见他的脸,怒气消了大半,可就是不去帮他。

    “薛姑娘是佛门弟子,菩萨心肠!”魏步尘笑嘻嘻的,让人提不起气来。

    薛芷柔经他提醒,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地过去,伸手时犹豫片刻,终于轻轻拉了他一把。

    魏步尘像一座大山似地倒下来,差点扑在薛芷柔身上,好不容易站定了身形,嘀咕道:“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前翻城墙都不是问题,现在连个窗子都翻不了。”

    薛芷柔见他头发和裤子都是湿的,问道:“魏施主病还没好,怎地又去河里洗澡?要是再病一次可怎么办?”

    “我哪能那么轻易生病,你是不是太担心我了?”魏步尘转身将窗子拢上,故意鼓起肩背和胳膊上的肌肉,似笑非笑地看薛芷柔。

    薛芷柔说:“因为除了我舅舅,就只有魏施主能帮我找我爹。”她毫不躲避,大胆地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个遍,眼里毫无波澜,想借此打击他。

    “嗯,真是个关心我的好借口啊。”说着,他过来,弯腰,胸肌鼓起,拿起茶杯,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变本加厉地对她展示自己的宽肩窄腰。

    薛芷柔看着他夸张的动作,觉得他有些傻气,假装没看见,低头将布展开,说:“我给魏施主找了块布,您看看喜不喜欢,别的布可能不够给您做衣服。”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魏步尘沉声说道,“不过做衣服就不用了。”

    “庵里都是女子,魏施主光着身子不雅。”

    “又没人看见。”

    “魏施主是在骂我不是人?”

    “我愿意给你看,有什么关系?”

    “男女有别。”薛芷柔觉得魏步尘真是高深莫测,看着是个话少的,真的争辩起来,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魏步尘失笑道:“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救命之恩面前,还分什么男女!”

    薛芷柔被逗笑,说:“还是做一套吧。”

    “别,这样凉快!”魏步尘说。

    话音刚落,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魏步尘刚洗完澡,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薛芷柔右手握拳,遮住嘴偷偷地笑。

    “你幸灾乐祸啊!”魏步尘看见她笑弯了的一双秋水明眸,便也露齿笑。

    “还不快坐下。”薛芷柔把布理好。

    魏步尘乖乖在榻上坐了,双腿分开,双手微曲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大刀阔斧的样子,颇有些威风。

    薛芷柔学着记忆中丫鬟们给自己量尺寸的架势,拿布对着他的身子比划。

    纵然她小心翼翼,手指还是不经意触碰上他的肩、背、腰和手臂。默念着佛经也没能让她镇定自若,每一次触碰,她就急急缩回手,抬眼从背后偷看他的反应,还好他似乎没感觉到。

    魏步尘也忍得辛苦,背后一点一点,都是她指尖碰过的地方,她的手指微微发凉,却像是有热流,滚滚冲到他的心间。

    可他从小就经受严格训练,纵是再妖娆的女子,他也能坐怀不乱,此时更是纹丝不动,心却乱得不成样子。

    薛芷柔比划完,就把布铺在榻上,对着布发呆。

    “怎么了?”魏步尘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得意地笑,“没有针线吧?”

    “怎么没有?”薛芷柔去外间把包裹拿进来,一打开,里面百宝箱似的,不知道藏了多少小物件。

    魏步尘看她找出了针线,被她胜了一局,好奇地问:“剪刀?”

    “有。”她找出小小一把剪刀。

    “那你愁什么?”

    薛芷柔脸上的笑消失,说:“我只会绣花之类简单的活计,不会做衣服。”

    “哈哈,那就算了!”魏步尘说完,又是一个喷嚏,打完后尴尬地扭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薛芷柔轻轻地摇头叹气,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有一件她爹的衣服,递给他。

    “魏施主先穿着,免得再受凉。”

    魏步尘不忍再拂了她的好意,就往身上套。

    薛芷柔还在低头研究怎么缝衣服,忽然听见“呲”地一声。

    她爹的衣服,被魏步尘撑破了!

    薛芷柔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魏步尘,泫然欲泣。

    魏步尘慌了手脚:“别、别哭,我来想办法!”就去拿薛芷柔手中的针线。

    薛芷柔心疼地去拿她爹的衣服,听说那是她娘去世前亲手做的,她爹珍爱得不得了。

    她后悔得直掉眼泪,方才怎么就没想到,他和爹的个头差了一大截呢!

    魏步尘手指粗,几次差点把针掉落在地,此时卯足了劲捏着针,对薛芷柔道歉。

    薛芷柔慢慢止住哭泣,见他把针都捏弯了,说:“我来吧。”就整了整衣服的裂口。

    魏步尘把针掰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怕戳着她。

    薛芷柔开始缝裂口,可是手忙脚乱,衣服像泥鳅似的怎么也抓不住,她急得又要哭。

    魏步尘连忙靠过去,两只手帮她捏住衣服的裂口,柔声说:“别哭了,算我求你,嗯?”

    薛芷柔点点头,安心了不少,就擦干眼泪,开始低头缝起来。

    搁满经书的小隔间里,一灯如豆,两人头对着头,静静地缝衣服。

    薛芷柔尽了最大努力,总算把裂口缝好了,虽然没有娘亲的手艺精细,不过勉强能看。

    欣喜之余,瞥见魏步尘的手,她不由微微一惊。

    那绝不是富家公子该有的手,那样粗砺强悍,经手的怎么可能是金银钱财?

    就算是寻常的习武之人,比如舅舅家的侍卫们,也没有这样的身形和手。

    她思索片刻,便起身,一边叠了衣服,一边问他:“魏施主,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很少出门?”

    “嗯,舅舅怕我出事,让我少出门。”

    “外面的世界……曾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后来起了战事,生灵涂炭……”

    薛芷柔点点头,心想,他很警觉,没有提及任何有关他身世的话。

    而他正在出神,眼底风起云涌,似有无限心事。

    “魏施主?”她轻轻唤他。

    他回过神来,收敛了表情。

    “您放宽心,佛祖会保佑您的。”她只能这样劝他。

    “嗯。”

    薛芷柔估摸着莲华快要回来了,可做衣服还是没有头绪,又愁眉不展起来。

    魏步尘干脆拿过布,往自己腰上一围、一绑,说:“就这样吧,省得你动针线伤了眼睛。”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也不忘绷起自己浑身的肌肉。

    薛芷柔面不改色:“这怎么成?我拿我爹的衣服照着样子做一件,人靠衣装嘛。”

    “用不着,我穿什么都一样。”他大喇喇一挥手。

    薛芷柔在心底思忖起来——

    自律到受伤也要梳头、洗浴,却不在乎穿什么,又有着习武之人才有的体型,他到底是何身份?

    怪自己见识少,猜不出来!

    她忙着收拾包裹,这时魏步尘幽幽说道:“谁让我长得帅,围块布都一表人才!所以穿什么都没关系!”

    薛芷柔差点惊掉下巴——此人不正经!太不正经了!

    于是她拿着包裹和灯准备出门。

    然后呆住了——

    莲华站在隔间门口,不可思议地指着两人,磕磕巴巴说道:“薛师妹、你、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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