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夜,对于有心事的人来说,总是很漫长的。
特别是,心里有了一个烟花般烂漫的女孩子的人。
碧吹月斜倚着屏风,手里拿着一壶酒。
月光淡淡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倾城的银子有很多。
这醉月楼,不是普通人可以踏足的地方。
城市虽然不大,但却有着一丝小城的风情。
月过柳梢,灯火如豆。
丝丝漂浮在空气中的烟火气,是黄夜这些游离在世俗边缘的人未曾嗅到过的味道。
冷静如他,也有了一丝孩童般的雀跃。
黄夜带着筱阙和冷凝寒在街上乱逛,他们知道就算是硬拉,碧吹月也一定不会来的。
倾城也没有去。
这让冷凝寒多少有了一点失望。
黄夜常常说,一名真正标致的女子,除了长相外,她的手脚也很重要。
或许见惯了他那一双会让无数女孩嫉妒的发狂的手,黄夜的目光向来是很少会在女孩子的手上停留。
女孩子的脚好看与否,也很重要。
太大的脚,像是一朵美丽的花,忽然露出一截好长的根,让人失去观看的兴趣。
太小的脚,又像立不稳的花瓶,没有一丝协调性。
太黑的脚,则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却被滴上了两滴乌黑的浓墨,只让人惋惜。
而完美的脚,或许就是倾城的这一双脚。
就连碧吹月的目光,也不禁在这一双晶莹如玉的纤足上停留了片刻时间。
倾城施施然走到碧吹月面前,替他斟了一杯酒,柔声道:“如此好的月色,独自空饮,岂不是煞了风景?”
碧吹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确实表明了他在听。
倾城早已知道对付这种沉默男人的办法。
所以她只是浅浅的品了一口杯中酒,不再说话。
一个有心事的男人和一个有心事的女人在一起沉默,第一个说话的,总是男人。
果然,碧吹月出声道:“你有什么事。”
倾城轻笑道:“你对筱阙妹妹的情意,我看得出来。”
碧吹月一口饮尽杯中酒,淡淡道:“不关你事。”
倾城又浅浅的尝了尝杯中酒的滋味。
她似是在吻酒杯一般。
这个酒杯若是有一丝灵智,定然会因为被这样柔软的樱唇轻吻,而欣喜发狂的。
倾城低声道:“我有办法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碧吹月冷冷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倾城展颜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小的纸袋,冲着碧吹月扬扬,笑道:“有时候,你只需要向前走一步,你就能完全得到一个女孩子,她的人,和她的心。”
碧吹月不再说话。
淡淡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几丝长发轻轻飘动。
倾城把纸袋放在桌上,低声仿若耳语一般:“只要一小杯,她就是你的。”
“而且,没有人会打扰你们,我可以保证。”
她的声音很好听。
像是泉水激石,玉珠叮咛。
但很奇怪的是,这美妙的声音中,竟有一种让人不禁想要对她言听计从的诱惑之意。
碧吹月端起酒壶,几口饮尽了壶中酒,转过头看着倾城。
倾城忽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一种什么眼神?
是嘲讽,还是轻视?
倾城的身体又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的骄傲不允许有任何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绝不。
碧吹月伸手把纸袋拿了起来,看了一眼,把纸袋里的粉红色粉末抖进酒杯里,拿过另一壶酒,用酒把粉末化开。
倾城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微笑。
这世上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抗得住她的诱惑。
她的笑容是骄傲而自信的。
直到碧吹月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
碧吹月端着酒杯,冷冷的眼神盯着她,冷声道:“喝下去。”
倾城的笑容瞬间粉碎了。
与之俱碎的,是她方才膨胀起来的骄傲。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如此惊慌的神态。
碧吹月冷冷一笑,挥手将杯子掷在地下,摔的粉碎。
“黄夜是我的兄弟,筱阙是我的朋友,他们二人都是我死也要守护的人,我要的,只是他们永远都好。”
“你若是再敢把她和你想的一样,我不会把你当做女人的。”
碧吹月猛地一挥袖,一股劲风从他身上飚出,将倾城吹出了房门。
一扇门重重的关上。
倾城终于明白,这个世上有一个男人是她完全无法征服的。
因为这个男人的心太高尚了。
这种高尚,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的。
倾城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悲伤的神色。
那一瞬间,天上的月色也为之黯淡。
天边的星星也似乎不再闪烁。
但这终归一种失败者的神色。
倾城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中。
她知道,除了失败,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男欢女爱,还有这很多精彩的东西。
爱,是最伟大的感情。
而这种伟大,是她这种以男人为玩物的女人无法理解的。
而碧吹月却能。
所以他的心,高尚而伟大。
从房檐上溜下来的时候,黄夜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今晚的事情他没有和筱阙说起过。
但他会一辈子珍藏在心底的。
这个冷冰冰的人,其实有着一颗无比火热的心。
他的那句话,足以顶过整个世界的欢呼。
黄夜很庆幸自已会有这样的兄弟。
他的嘴角是笑意,眼角也是笑意。
他看着天边的明月,笑道:“你还能带给我多少乐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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