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同州议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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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同州议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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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同州议降

    这时我的一只手被轻轻托起,握在了一双温暖纤细的手中。()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夫人张惠已坐在身边。她一边拿出绢帕替我擦去脸上的汗珠,一边悄悄地道,夫君且休烦恼,万事总有解处。然后她对还跪在地上的使者道,

    张参军辛苦了,且去歇息。只是长安之事切莫将实情告之他人,只恐生变。若有人问着参军,参军只管说不日便有援军到。军使自有办法解同州之围,汝等无须多虑。

    张进听闻,又见我不再发话,便连连答应退了出去。

    惠儿这等说可是在安慰我?放心,朱温宁死也要保你周全,定不让你忧心!我看着张惠道。

    她微微一笑道,现下夫君所为已让妾忧心不已,夫君若不在,妾岂能偷生?都说李唐无道,却不见那勤王兵马云集京师?那黄巢自诩天补平均为百姓,天何曾会眷顾于乱贼?不过是欺诳民众之言罢了。他强占长安杀人抢掠,如此倒行逆施必不得善终。夫君有雄武之才,却依附于贼而受围困之苦,现下又遭奸人陷害,妾为夫君不值!现天不绝李唐,乱贼又岂能窃之。霸占长安者,不过是跳梁之辈,终不得长久。

    惠儿!我惊呼道,她看上去柔弱,也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却没想到她有如此见地,以至说出来竟是字字铿锵。

    那惠儿的意思是……,我已明白她所说,可还是想要她明确告诉我,好像只有那样我才会更肯定我的想法,才会获得由内而发的力量。

    妾年少读书时曾听闻“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又闻“君子中庸”,如今情势,归附李唐,勤王剿贼才是中庸之道。妾深知夫君绝非那等短视之人,望夫君慎思慎行,莫要歧路上赔了性命,误了前程,空负当年金吾之志!

    听了惠儿一番话,我心意已决**,可此事关系重大,庞师古、朱珍等心腹大将不必担心,只是其他人,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如叫谢瞳来,他本是无奈之下投了齐军,一直跟随我,倒有不少建树之辞,如今情势急迫,他会怎么看?若他也有归附唐廷之意,正好与他讨个方案,若他反对,不过就是多杀个人罢了。

    事不宜迟,一边送惠儿进了内堂,一边遣人去叫谢瞳。

    军使可是有要紧军情?谢瞳一进门便问道。

    我示意他来至近前,压着声音说道,

    谢先生,同州完了!

    此话怎讲?

    去长安的人回来了,孟楷不肯发兵,怕我拥兵自重。想我一直以大齐安危为重,不想却遭落井下石。同州,某无力再保了!

    谢瞳吃惊地看着我,那军使有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拼死一战罢了,左不过舍了这条命!

    军使不可,此事还可计较。

    还怎样计较?那王重荣围困日久,我城中也粮尽,敌众我寡,实难支持。对了,此事不巧被我那夫人听到,妇道人家就是经不住事儿,她竟劝我投了那王重荣以自保,才被我喝了出去。我朱温怎能做这种背信不忠之事!

    谢瞳没有马上接话,看看我欲言又止,沉吟了一会儿才道,

    军使恕罪,某以为夫人之言方为上策。想那黄巢盐贩出身,虽起于草莽不足为辱,但黄家安有刘邦刘秀之雄才伟略?不过是正值唐朝久安,兵多不习战,遂以盅惑的十万乌合之众钻了空子,占了两京。何曾是以威德功业登上王位?军使勇冠三军,力战于外,而内为孟楷之流的庸才所制,黄家并无独断之明,不值军使为之效忠。李家天子虽在蜀,但诸道兵马已逼近长安,黄家破败之兆已显,足见众不厌唐。此所以先前章邯背叛秦国而归楚的原因。望军使察之!

    好!实不相瞒,我意亦是如此,而此事重大,不知先生如何,所以才言语试探。先生莫怪。如今既要投唐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避免军中动乱才好。

    军使虑的可是严实与马恭?谢瞳立即猜到了我的担心。

    我点点头。那监军严实和部将马恭俱是跟随黄巢从山东起事的,堪为黄巢的心腹。他们肯定不能与我一心,若是因此事骟动兵士与我作对,岂不坏了我的大事。

    军使,此别无他法,只能……,谢瞳做了个砍头的手势,不如先悄悄地召集庞将军、朱将军来商议去王重荣大营送投诚书信。此举要快,更要保密,得到答复后,再以商议军情为由将那二人诱来,事先堂内外埋伏好杀手,以摔杯为号,到时候取了二人首级,既除了大患,避免军中动荡,又能以此为投诚之阶。军使以为如何?

    若送书信,王重荣会不会记恨夺粮之仇,不肯纳降?

    军使多虑了,军使骁勇,同州位重,那几担粮食重要,还是这两样重要,王重荣不是那等浅薄之辈,自会掂量。军使投诚,他倒省了围城兵力,又得地又得人,怎会不纳降?只怕他乐还乐不过来!军使不必不放心,谢某愿亲自去送书信,但保此事成功!

    我觉得谢瞳所说的句句可行,于是就按此行动起来,让庞师古护送谢瞳去送信。只是保密要紧,我想起了那使者张进,虽然惠儿已命他不得乱说,但还是叫人不放心,而且此人还不能灭口,他要是消失恐怕会更惹人疑心。遂叫朱珍让几个可靠的人把他叫来府中,着几个人看着他在我后院住着。

    一天之后,谢瞳回来了,说王重荣看了书信相当满意,希望和我早日见面,并且不日便会把此事上奏朝廷。

    这样好办了。夜长梦多,马上进行下一步。

    来人,去请严军使,马将军,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谢瞳与庞师古会意,也跟了出去,我知道他们是在最后安排埋伏的士兵。

    这是金统三年九月的一天。

    此刻我独坐在堂中,四周是窒息的安静。初秋的午后怎地如此闷热?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谢瞳掀帘入内。他看了我一眼,疾步走到我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来了。

    不多时,侍卫在门外高叫道,严军使、马将军到!

    监军严实、部将马恭旋即入内,我没有起身,只一摆手道,两位请坐。

    朱军使急着唤我二人来,莫非是长安来了讯息?援军几时能到啊?严实一入座便大咧咧地问道。

    可笑,还在幻想长安会派援军来。我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茶早已凉透,随即一饮而尽,倏地站起身,将茶杯猛掷于地。

    破碎的响声在屋内炸开,紧接着屋后、门外闯进十几个手执大刀的兵士直奔那两人而去,把尚在惊愕中的严实和马恭掀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朱温!你想干什么!那两个人气急败坏地朝我嚷道。

    长安怎会有援兵来?两位就别做梦了!那黄巢、孟楷正巴不得我死于王重荣之手,还未卸磨便要杀驴。大难临头,某亦是迫不得已,只好借二位的项上人头做个给王重荣的见面礼。怎么样?共事多年,这点小忙想必两位定不吝相助。

    朱温逆贼!你这是要造反!你身为大齐防御史,圣上对你多有器重,你却背信弃义!当初你个无赖草民,遭乡邻唾弃,若不是圣上收留,你何曾会有今日?马恭一面试图挣脱兵士的羁押,一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无赖草民,乡邻唾弃,这马恭死到临头还忘不了揭我的老底儿。那又怎样?你严实、马恭当初不也是在盐贩子手下走黑帮的?谁又比谁尊贵,谁又比谁干净?现在还以起事元老自居,那盐贩子舔居长安,你们就不是草寇土匪了?

    反贼休得造次!有种你放了老子,老子跟你单挑!来人!来人!那严实也开始朝门外大喊。

    懒得跟他们废话,我狠狠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大刀已砍向他们的脖颈,顷刻两颗人头应声落地,血溅当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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