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杨一木在树林里呆了一段时间,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环境,那女子一配合他很快就是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一大段,但杨一木心里明白,要不了多长时间,追他们的人也会适应树林的阴暗,再说他也听见黄毛说要在前面堵他,所以拉着女子在树林里拼命的穿梭着,那女子被他拉的跌跌撞撞,不时发出一声被树枝划着的轻哼声。(.全文字更新最快)
这时黄毛两个人也在朝村庄的方向跑着,他气极败坏的咒骂着,要是今晚不把人给带回去,不但交不了差收不了剩下的钱,而且今天连自己在内共四个人,如果一个女人都带不回去的话,以后自己在道上也没脸混下去了,还不被他们嘲笑一辈子。
黄毛心里恨恨的想着,腿上又加快了一点。杨一木其实对树林里并不熟悉,他只是在到上海的第二天在村子里走了一遍,知道树林外是川杨河,树林两端是大马路和杨一木住的村子,他想的是只要跑出树林,经过一块荒草地,顺着田埂道跑五十米就能进入村庄。只要进了村庄,自己再大叫两声,就算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手的。
说的时间长,其实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林子到荒草地的距离也就两百米不到,当杨一木拉着女子跑出树林的时候,黄毛两个人已跑在了他们的前面,毕竟大路要好跑很多。他们一出来就被发现了,黄毛的同伴刚子怪叫道:“是两个人,飞哥,还有一个男的。”
“操,你到前面去围他们。”黄毛对刚子吼道,一下跳到荒地里,向杨一木他们跑过来,刚子在向前跑了一段路后也跳了下来,挡在了杨一木的前面,杨一木拉着那女子看到前路被断,想转身向后跑,可后面林子里的两人也出了林子挡住了去路。
现在他们三个方向都有人,背后是川杨河,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杨一木无可奈何的停下来,喘着气不停的左瞧右看,心里紧张害怕,希望有一点空隙能跑出去,不过这几个人明显是老手,虽然个个喘着粗气,两个人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同伴肩上,但没有留下一丝空隙,都用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诅骂着。
杨一木收回飘零的目光,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也正盯着他看,她没有想到救她的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小男孩,看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岁,稚气的脸上满是惊谎,不停的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出路,当看到退路完全被封时,才满是失望的转过来看自己。(.)从两人对视的目光里,女子感到杨一木心中的紧张和害怕,拉着自己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看着稚气惊慌的脸,突然心中涌起一种冲动,是那么的想安慰他,保护他,让他不那么的害怕那么的无助。
一时之间,女子心里做下了决定,反而不再害怕了,心也平静了下来,看着杨一木的目光,对着他笑了一下,挣脱了杨一木拉着的手,静静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黄毛他们。
杨一木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女子会对他一笑。刚开始明明也从她的眼睛里同样看到了害怕和无助,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眼神变得坚定和果决,最后是淡定的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很美,灿烂的像阳光一样,也让杨一木一下平静下来,不再感到害怕,在两人目光错开的一瞬,杨一木隐隐的感觉到女子坚定目光中含着一点点凄凉,心中不由的一痛。
有人说恐怖来源于未知,当我们真正面对时,其实没有心里想的那么恐惧。虽然杨一木从女子笑容里感到莫大的安慰,但真正让他不害怕的是他已经处在害怕里了,看到黄毛带着杀人的眼神骂着向他跑来时,杨一木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害怕。这时那女子上前一步,把杨一木挡在身后。黄毛四人已经围了上来,成一圈在两米外站定。
“放他走,我和你们走。”女子抢在黄毛说话前说道。
黄毛没有理她,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踹在杨一木的肚子上,杨一木站立不住倒退两步倒在地上,正想起来,身后两人扑上来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不停的骂着,杨一木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头、胸、背还有腿被脚尖和拳头击打着,身上到处是钻心的疼痛,由于头被击中只感到四周“嗡,嗡”直响,处于本能用手左右低挡着,但换来的是更重的更疯狂的拳头。
“钟飞,住手,快让他们住手。”女子对黄毛大声的叫着,但黄毛冷笑着并不理睬她,女子扑上前拼命的想拉开那两人,但她的力气太小,反而被推倒坐在地上。女子满脸苍白,对着黄毛喊道:“钟飞,你还想让我和你走吗,要是你再不叫他们停手,你休想让我同你们走。”
黄毛“哼”了一声,走前两步蹲了下来,直视着女子的眼睛,慢条斯理的说:“我说林云小姐,你认为现在的情况,你不和我们走能行吗。”
林云毫不示弱的看着黄毛,“难道你不怕我以后跟了王老板再找你麻烦。”
“哼,那个老色鬼。”黄毛朝地上“唾”了一口,“不就仗着几个钱吗,给他给胆他也不敢找我们蝎子帮的麻烦,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给我打,狠狠的打。”说到最后,黄毛对着正在动手的两个人喊叫道。
“不能打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你们会把他打死的。”林云没有想到黄毛这么心狠手辣谁都不放在眼里,喊着想爬起来再去拉动手的两个人,黄毛一把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在地,“林云,刚才是给你面子,谁知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小子是你什么人?躲在树林里干什么?”
“我不认识,以前根本没有见过他,钟飞,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打了,他都没有动静了。”林云眼泪流下来,哭着说道,脸上的妆早就成花猫样了。黄毛也想起来,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求饶也没有惨叫,刚开始还在用手遮挡翻滚着,现在抱着头蜷在地上一动不动,四周的杂草被他压到了一大片。
黄毛钟飞也心里直发虚,要是真的除了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平时嘴上说的不怕,还动不动的就“弄死你,弄死你”的口头禅,但那都是吓唬人的居多,要真是身上背着人命,也可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
连忙喊道:“小六,刚子,等一下。”那两人早也打的心虚了,刚开始人在挣扎时,两人打的起劲也很用力,但是直到杨一木不动不反抗了,他们开始心虚起来,苦于黄毛没有叫他们住手,他们也只好不停手的打着,但也是动作大下手轻,听着“砰砰”直响,但并没用多大的力。
其实杨一木并没有受多重的伤,也就是鼻子和口角被打出血,其他倒不是很严重,至少内脏没什么事,他发现当他放弃抵抗一动不动时,打他的人也放轻了手脚。但刚开始那会打的确实很痛,让他直抽凉气,是女子坚定的眼神,灿烂的笑容和眼睛深处的凄凉在他脑子里不时浮现,他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哼叫,因为他也要坚强,不要再像以前那样。
当林云哭着伏在他的身上想把他叫醒时,他才知道挨打已经结束了。在林云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林云不知道杨一木的姓名,关切的问道。杨一木缓了好一阵子,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着头,“我没事。”
林云关切慌张的查看他身上的伤势,发现除了嘴角和鼻子破了流血以外,其他到没有外伤,但看到杨一木脸肿眼青,猜想身上也少不了许多的淤青,不由得一阵心疼难过。黄毛也感到很奇怪,没想到一个人挨了这么长时间的打还能站起来说没事,他不由疑惑的看向打人的两位,看到他们也是满脸疑惑,依他们的想法就算是最后没有用力,但刚开始那几下也够让人受的,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其实还是很能抗。听到黄毛重重的“哼”了一声,他们满心的不服和尴尬,不由得捏紧拳头狠不得冲上去再揍他一顿。
其实杨一木也是强弩之莫了,他现在是头胀全身痛还脚抽筋,只有靠在林云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立,是林云的哭声让他鼓起莫大的勇气坚撑着,他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恐惧对他来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子,不管你们以前认不认识,今天我就放过你。”黄毛钟飞用右手食指指着杨一木边点边说,态度极其嚣张,然后头一低,右手随势做了个请的动物,身子微微一转,对林云说:“请吧,林小姐。”
林云看也不看黄毛丑陋的表演,正想迈腿走路,只感到右手臂一紧,一股大力把自己朝后拉去,耳边传来低沉嘶哑的声音,“不行,她不能跟你们去。”声音坚决,没有一丝犹豫,黄毛和他的同伴吃惊的看着已经挡在前面的杨一木,没想到刚才还像烂泥一样懦弱的人,一眨眼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虽然眼前站的这个人浑身是伤,摇摇晃晃喘着粗气,但给他们的感觉好像是在林云的面前竖起了一堵墙,一堵很难逾越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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