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不同于文官,多是忠厚铁血之人,而莫啸天一路领着他们杀出一片天,战功累累,在他们心中,皇帝的命令或许还比不上莫啸天的话。
莫啸天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看了眼严肃认真的莫清辞,又看了看点头赞同的莫文彦,他扶额沉默了会,才开口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这烫手山芋他拿够了。若皇上真要斩草除根,只要孩子们安好,他也认了。
莫文彦武功好,有暗影护身,且常与他那隐世师父四处游走,皇上想要杀他,不容易。
而莫雨晗犯了死罪,或许还等不到那时候。
因此最令他苦恼的是莫清辞,其次是被退婚的莫雨欣。
见莫啸天答应,莫清辞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严肃道:“爹,煜王此刻处境两难,只需稍加提示,他定会明白其中深意,做出正确选择的。”
莫啸天不置可否,沉默静思,而莫文彦则静坐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
久久不闻莫啸天表态,一直严肃静坐的莫清辞有些如坐针毡。
在她准备开口委婉相劝时,莫啸天突然抬头看向她,话中带着些忧愁:“清儿,你很讨厌煜王?”
微愣片刻后,莫清辞勾唇略显尴尬道:“没有,以前是清儿任性了。”
莫啸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而莫清辞也没再多说,只转头向莫文彦眨了眨眼。莫文彦一愣后,恍然大悟,随即跟着莫清辞行礼告退。
雨还未停,密密麻麻的雨珠争先恐后的落下,打得枝叶花朵乱颤,水花四溅。
亭檐上不断有雨落下,响起清灵的雨声,忽然莫文彦开口道:“姐,萦雪一事已经办妥。”
莫清辞点了点头,静望着雨景。为了以防万一,她派萦雪去屿山见莫文彦,结果中途遇到“山贼”,慌乱之下,萦雪摔下山崖。找到时,她血肉模糊,不辩容貌。而此刻正被萦雨领着家丁送到山上掩埋。
沉默了会,莫清辞转头看向莫文彦,开口道:“文彦,帮我看住爹,我要出府一趟。”
“姐,你出府做什么?”莫文彦喝茶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莫清辞。
“看萦雪。”莫清辞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拿起放在阑干上的伞,又略带惆怅道:“好好劝劝爹。”
说完,她转头撑开伞,缓步走出亭子,走入一片烟雨蒙蒙中,青色的身影渐渐迷离,消失不见。
莫文彦静静的望着,俊朗的脸上露出些无奈,随即也撑伞离开了。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湿滑的地砖,向城外而去。马车里淡香缭绕,莫清辞静靠在车壁上,闭眸休息。而小香则垂下头,望着手指发呆。
她得罪了莫雨欣,只能求莫清辞庇护,而莫清辞对她也不错,不仅禁止众人对她冷嘲热讽,还提拔她做了二等婢女。让她不用时时受人欺负谩骂,不必专做粗活累活。她心底是感谢莫清辞的,但也十分畏惧莫清辞,她中了毒,若无定期的解药,她会浑身溃烂而死。
想到此,小香身子一颤,悲哀的叹了口气。
忽然马车停了,莫清辞睁开眼,掀帘看了看窗外。雨已停,鸟儿清鸣,不断有残留的雨水从青葱亮丽的枝叶上落下,一滴一滴,混入一片泥泞中。
放下车帘,莫清辞在小香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随即走入林中。雨后的空气新鲜,闻之舒畅,山风有些清凉,仿佛夏季的炎热都被这场雨冲刷了。
“小姐。”正跪在地上,伤心哭泣的萦雨见到莫清辞,哽咽的叫了声。
见萦雨哭得伤心欲绝,莫清辞暗暗为她的演技点了个赞,随即眨了眨眼,眸中渐渐泛起泪花。
“萦雨,逝者已去,你也别太伤心了。”莫清辞低头看着萦雨,晶莹剔透的泪珠落下,悄无声息的浸入土里。
听了这带着担忧与难过的劝导,萦雨点头,擦了擦眼泪,感谢的叩首道:“多谢小姐关心。”
小香被这伤感的气氛感染,也红了眼眶,家丁皆一脸伤心的垂头。莫清辞擦了擦泪水,看了眼简单的墓碑,微垂下眼睫,遮去眼中的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