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里四人神色各异,或疑惑或暗愁,未等莫啸天开口,便听楚天佑道:“二小姐是受害者,有权参与审问。”
莫啸天尴尬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护卫去请。
莫清辞扫了眼楚天佑,眼里极速闪过一抹阴鸷,见莫啸天看向自己,莫清辞立即微垂下头。
冷千羽看了看青衣墨发,面容清丽平静的莫清辞,暗暗为她感叹。
不多时,喝过药,强打起精神的莫雨晗便在婢女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抬眸看了眼脸色苍白如纸,步履蹒跚的莫雨晗,莫清辞抿了抿唇,讽刺的看着莫雨欣红着眼眶,关切的上前为莫雨晗擦汗。
此刻让她们接触,对她不利,但此乃人之常情,她不好开口阻止。冷千羽见莫清辞眉头一皱,了然于胸,但也没开口,只严肃的看着婢女扶着莫雨晗慢慢行礼。
“免礼。”冷千羽不冷不热道。
起身后,莫雨欣愤恨的扫了眼莫清辞,甩开婢女的手,缓缓跪倒在地,虚弱道:“王爷,爹,我是来认罪的。我想了好久,甘愿伏法。”
在场人大惊,皆齐齐看向发丝微乱,衣衫单薄的莫雨晗。只见她眼里露出恨意,虚弱的声音中带着悲愤:“是我要谋害莫清辞。因为我恨她,恨她夺了父亲的关怀,恨她伪善,恨她从小处处比我好……若不是她娘,我娘不会郁闷绝望而死,而我和姐姐饱受失母之痛时,她却和她娘幸福相伴,享尽尊荣,凭什么啊!我不甘心,我恨她,真的好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因此,我就瞒着姐姐,指使竹心,想置她于死地,以解心中之恨。”
最后一句是用吼出来的,话中的愤恨强烈,几乎是刚吼完,莫雨晗弓着腰捂着胸口,虚弱的大喘气。
闻言,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绿袖及一众婢女,愁的则是莫啸天莫清辞等人。
眯了眯眼,莫清辞冷静的问:“二姐,那你为何要指使竹心,而不是绿袖或小丫?”
平息了一会,莫雨晗转头,目中无人的瞪向莫清辞:“你真当你是谁啊!王爷,爹,两位大人都没发话,你凭什么问话?”
莫清辞神色一僵,冷冷看着莫雨晗,不客气道:“此案,王爷及两位大人已同意让我审问,难道你有意见?”
瞥了眼莫清辞,莫雨晗将头一转,嚣张又跋扈。
掩去眸中的寒意,莫清辞转眸看向泪花闪闪,面露担忧的莫雨欣,忽听她悲怆道:“雨晗,你怎么这么糊涂。”
“姐姐对不起,莫清辞害你受伤,诬陷你毁你名声,不顾亲情打我,害我与陈威分离,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莫雨晗抬眸看向已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姐姐,眼里泛起泪花。
莫雨欣心中又喜又悲,这番话虽是红口白牙,但也能令莫清辞受到质疑。她伸手轻轻为莫雨晗擦去泪水,自己则哭得梨花带雨。
莫清辞勾起一抹冷笑,“真厉害,不愧是姐妹,栽赃陷害的本领一绝。”
“够了,你们还不嫌丢人?”莫啸天再忍不住,拍桌而起。
莫清辞微垂下头,沉默不语,无论如何,她赢了!
四周变得沉寂,晚风吹过,灯笼摇晃,光影凌乱。
记录人将状词写好,恭敬的呈到冷千羽面前,冷千羽扫了一眼,递给谢孟楚天佑及莫啸天过目。
最后由楚天佑宣读状词,又命人拿给莫雨晗画押。因是谋害亲人是死罪,且又是三次,莫雨晗被判在秋后问斩。
画押时,莫雨晗眼中满是恨意与绝望,而莫雨欣则泣不成声,最后两人抱头痛哭。
莫清辞静静看着,暗暗冷笑,目光移向冷千羽,见他正静望着自己,莫清辞浅浅一笑,转头看向面露担忧的萦雨,低声与她说了几句。
一场斗谋就此结束,冷千羽等人先后离去,莫雨晗被押走,莫雨欣伤心过度晕了,而竹心绿袖被永生囚禁。众人散了,雪芳园只剩下几个劫后余生的婢女哭成一团。
晚风吹,枝叶飘落,在渐渐暗淡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