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孤鸟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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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孤鸟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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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买过来的女人碰都不碰,还要结为兄妹,还要白送她钱花?这位少爷行事完全出人意表,是不是有点疯了?陶婶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应云,但不敢说什么。

    应云其实自己也解释不清,只是觉得,既然把她买了出来,就不想让她再过那种迎来送往的日子。其他的事情,应云没想太多。珠娘对自己使性子也好,给脸色也好,应云还没有太放在心上。

    应云摇摇头,走了出去。

    应云回到住处,掏出石季伦给的那支铁如意,又去找刘毅给的那支铁如意,放在一起比较。两支如意的外形竟然一模一样,除了一只上面写刻着“东”,而另一只刻的却是个“北”字。应云想不清是什么道理。

    那天黄羽将刘毅带走,再没有一点消息,着实有些担心。来到洛阳城,应云觉得最亲近的人便是刘毅。应云想起来刘毅的话,只要将铁如意的样子画出,自然有人找他。想到这里,就找来笔墨,怀揣着刘毅那只到了门外。先在院墙上画了铁如意的形状,后想也许磨盘街太偏,就又在街口画上。画完后,应云又端详了半天,确定画得还行,自己把自己夸了一顿。

    做完了这些事情,应云正准备回来,忽然听见有人叫道:“少东家,好雅兴,在墙上作画啊?”

    却是张黑虎与李方来了,说话的正是李方。

    应云一笑:“闲来无事,信手涂之,见笑了。”

    “不然,这如意祥云卷舒随心,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李方作内行状,满面春风,看着应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把应云看得一愣。李方话锋一转:“昨天在翠微居,多托了少东家的福。”

    “是啊是啊,翠微居的小娘们真带劲。”张黑虎接着道,“贤侄是不是和翠微居的东家以前很熟啊,他怎么能这样呢?一定很熟,故意在我和李方面前装蒜,我和李方都这样认为。”

    张黑虎说起话来,无所顾忌。

    “怎么可能,我可是新到洛阳城,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洛阳通啊。”

    “那倒也是。”张黑虎抓抓头,“我真得想不通。”

    “也许是这翠微居求于我们应氏车马行吧。”应云猜测。

    这两人却没一个点头的,李方道:“翠微居的财富,不是我们车马行所能匹敌的。这年头,有钱的都是大爷。如果有求于我们,我们岂不高兴坏了。”

    “李伯有没有催我去豆芽巷的车马行?”想着李炎那天着急散伙的样子,应云觉得张黑虎两个人有说客的嫌疑。不如自己点破,事情总得处置了才安心。

    “不不不,”张黑虎大摇其头,“李大掌柜说了,要贤侄先玩个痛快,车马行的事,有他罩着,不急。”

    “是啊,是啊,”李方道,“我爹说了,洛阳城那么多好玩的,不止翠微居一处,要让少东家开心才好。今天,我们就去铁佛寺一带,那里有很多新奇的玩艺,各种各样的手艺活,各种各样小吃,保管少东家有得吃,有得玩。最后,我们还可以到那里的琴艺馆去听曲,那琴艺馆是个胡人开的,里边各种各样的琴都有,各方来的美人都有,那才叫真个**。”

    “那里的小娘倒真是不错,但比翠微居还是差些。”张黑虎颇有些不以为然,“去过了翠微居,哪里都不新鲜喽。”

    “不同不同,大不同。”李方眼中放光,“绝对是享受。”

    应云却没了兴致,道:“李兄,黑虎叔,我们就在这里喝个酒怎么样,今天我可能要等个人,无法走开。”

    “你说了算,怎么都好。”李方倒也不坚持。

    三人进屋坐下,应云吩咐陶婶出去准备酒菜,陶婶一迭声地出去了。于是应云又攀着二人,问车马行的事。主要是想知道车马行的运作方式,人员都是如何分工的,账务是如何管理的。张黑虎刚想答,李方冲他眨眼。

    于是二人又扯到了洛阳城中的趣闻,应云也只好和他们一起扯去,时不时地问上几句。应云很想知道刘毅的情况,就打听:“你们听说过司隶校尉刘大人没有?”

    张黑虎一拍大腿,道:“洛阳城中,谁又不知,有刘大人在,横行霸道的事情不知少了多少,所说刘大人所到之所,贪官污吏望风而逃,有人把印往墙上一挂,就跑他大爷了。有人说这刘大人是大晋朝的擎天之柱,只因为有刘大人顶着,老百姓才可以安居乐业。怎么,贤侄,你认识?”

    “哪能呢,我只是听说其威名,有些景仰。”

    “什么擎天柱,天下没有谁都可以的。我们照样过我们的日子,大晋朝,凭大晋朝的强盛势头,一万年都保不齐。我爹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司隶校尉已经换人了,好像换上了国丈杨大人的近人。”李方道,“刘大人虽然令人佩服,但对我们车马行的生意来说,还是杨大人好。杨大人都恨死刘毅了。”

    “换人了?”应云头嗡地一声,“难道真的出大事了?”不敢往下想。

    “擎天柱之说,是有的人胡说的,我也只是听听。朝廷的事,管他作甚,反正我们也是小老百姓。”张黑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方,你快说一说,石敬唱曲的事,你也不说不清楚,我都急死了。”

    “那好吧,我就说上一说。最近这件事情甚是热闹的,都已经传得很邪门了。洛阳城中人不可不知,知之不祥也要多多打听才好。如果别人问起,你说不知道,岂不是很没面子……”李方道。

    “快说说,你这人真是,老吊人胃口。”张黑虎急道。应云也不由侧耳去听。

    “话说当今天子的岳丈,王恺王大人,有个孙女名唤王溪,长得花容月貌,打算许于当今国丈杨大人的外甥段广,本来就说好了。半路上却杀出一个愣头青,名唤石敬,此人倒也是功臣之后,但家已经没落,扫扫家底也没几个钱,却要同国丈争雄,岂不是找事吗?”

    “有这种事?”张黑虎对此事大感兴趣,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这石敬,倒也算是个情种,听说王溪要定婚,每日都披散个头发,带几个家人小子,到石府门前胡说乱唱。唱的曲子都酸死了,我给你们学学。”

    “听听,”张黑虎眼花带笑,“我就喜欢酸的,这一段时间肚子有点胀。”

    “我思王溪不得见,欲往从之少金银。一腔热血无处洒,唯有明珠可称心。昔日赠我宝雕弓,至今孤鸟宿旧林。咫尺天涯何处寻,侧身东望涕沾巾。”

    “不知道哪里酸,肚子还有点胀。”张黑虎似乎有点失望,“听不大明白。”

    “呸,人家好歹是功臣之后,唱出这种歪曲已经难为他了,你还想多酸。”李方道,“你听听,什么叫孤鸟宿旧林?”

    “原来是这个啊,”张黑虎哧哧而笑,“这只鸟够憋气的。”

    “得得得,”应云一挥手,“什么曲子像这么琢磨一下,都有问题。”

    “围观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这小子竟然一连在王府门前唱了三天,也真够难为他了。”

    应云见过石敬,不由也想笑: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怎么没听他对石季伦提起,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这小子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王恺有没有着恼,或者派人出去揍这小子一顿?或者干脆把小子抓起来弄死?”张黑虎唯恐事情闹得不大。

    “这倒没听说,可能双方都留了点脸面吧?毕竟是功臣之后,皇帝都会给点面子吧,这小子只是浑,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吧。经他这一闹,倒真把段广的事给搅了,定亲的事据说要再议了。”李方笑笑,“那曲子只是唱王恺家嫌他们家穷,按现在的风气,说谁嫌贫爱富差不多算是夸奖了,说不定还得意呢:穷鬼,我就这样了,你拿我怎么着。我们继续等,看事情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那叫什么石敬的小子,肯定没戏。”张黑虎下结论,“那王恺是有名的爱钱,是那种在蚂蚁腿上也能剥下肉来的人,我看悬。”

    两人看着应云,问道:“少东家觉得呢?”

    应云一笑:“我觉得好戏在后头。”应云不想说透。

    三人说得高兴,面前的茶水,干了重沏,沏了重干。这时忽然有一仆禀报,来了好大一群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都是用红绸盖着,不知是什么。应云以为是那如意祥云图起作用了,一阵激动,忙站起身来,出门去看,李方与张黑虎忙跟了出去。

    院门外当前一人,身穿黄色大衫,一张俊脸,短扫帚眉,却不是翠微居的于大管家,又是何人?应云一愣:“于大管家,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们东家说了,应少爷初来洛阳,一定有很多地方不习惯,命我们的厨师特意做了份襄阳的菜送过来,也不知府上有多少人,就做了够二十个人吃的,还望少东家不要嫌弃,如果少爷吃着可口,什么时候想吃来,只要派人打声招呼就行。”

    往后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鱼贯而入。揭开红绸,都是一盆一盆的下酒菜,还有十坛女儿红,一时间香气四溢。李方与张黑虎对视一眼,嘴角露出微笑。

    于大管家将东西放下,就想离开。张黑虎与李方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一定不肯。于大管家似乎有心事,起初还在挣扎,被张李二人结结实实地按在座位上。应云赶紧让人通知陶婶,别做了,赶紧准备好杯盘盏碟,将于大管家带来的东西盛下。今天,宅子内的上下人等,一律有份。翠微居的招牌谁不知道,家人仆妇,哪里受过如此待遇,一个个喜气洋洋,就如过年一般。应云特意挑几个菜,叫来小莲,让她给珠娘送去。

    于是府中大宴,仆妇们在就在侧院,应云等人在前院,陶婶与小莲陪着珠娘在内院。还别说,翠微居做的襄阳菜还真是地道,应云不禁问这大厨是否专门从襄阳请过来的,于大管家不置可否地笑笑,说他不管这些琐碎的事情。这些厨师都是家族手艺,如果哪个厨师不能令客人满意,就把他打发回去,家族自然会换个人再来。

    于大管家酒量不错,但不知为什么,酒喝得很急,还不待人劝,自己先干了。几杯下肚,于大管家就叫道:“酒够了,我还真得有事,要先行一步。”

    于大管家刚要起身,只觉门口射进来的阳光里,有个人影在晃动,再往上看,却正是珠娘。背着她那把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珠娘先给应云施了一礼,叫了声哥,应云倚老卖老道:“小妹,这事真巧,正要去找你,就弹上一曲,可不许再顽皮了。”说完,心里不由一阵打鼓,怕珠娘有什么过激反应。

    珠娘冲应云笑了笑,牙齿洁白而闪亮,排列得整整齐齐。张黑虎与李方看得眼睛一直,而于大管家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捏了个酒杯,不由一颤,险些倒出来。

    应云心下一宽,就把珠娘介绍给于大管家,于大管家展颜笑道:“令妹真的如花似玉,天下少有。”

    “那是自然,但最绝的还是琴艺。”应云道,“珠娘十指轮弹,如鱼跃烟波,那才真的是享受,你只要安坐,好好听就可以了。”

    珠娘并不说话,盘腿坐定,随手起音,叮咚作响。渐成曲调,却寄托了无尽的思念。珠娘轻启歌喉,唱道: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唱毕,珠娘泪流满面。应云心想:“怎么又哭上了?”

    于大管家道:“琴音绝妙,令人感伤。”也用袖子沾了沾眼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串明珠来,约有二三十粒的样子,颗颗闪亮,虽不大,但每一颗都是一般大小,道:“于某无为为礼,此串明珠是于某随身之物,还望应少爷和令妹不嫌弃。”

    “哪里哪里,这份礼物太重,我是无论如何不敢收的。”应云慌忙推辞。

    “听此雅音,怎可无礼,无论如何要收下。”于大管家坚持。

    “我要。”珠娘道。

    “珠娘,我们已经很麻烦于大管家了,不可如此。”应云心想:我是否看错了你,怎么能够贪图别人的东西?

    珠娘却探过身来,一把将明珠扯了过来。然后双手乱扯,竟然将线扯断,一串明珠滚得到处都是。珠娘似乎有解气,用脚在明珠上乱踩。

    再看于大管家,紧咬下唇,低头不语。应云心头一动,刚想询问,只见珠娘从怀中掏出一物,冲于大管家晃了晃:“说好长相守,说好永不分,奈何转眼无情,奈何狠心卖我?”

    原来正是应云交给珠娘的卖身契。

    “于城,你有何颜面来此?”珠娘切齿道。原来于大管家,就是那个所谓的于少爷,就是那个卖身契上的签名的于城。

    “我不叫于城,我的名字叫于平,姑娘肯定认错人了。我好心赠你明珠,你不喜欢也就算了,为何要那糟蹋。你可知道这一串明珠得多少钱吗?没有一万钱,你问都不要问?”

    “舍妹有些心事,见不得姓于的,”应云帮她圆场,心想:这叫什么事呢,怎么招惹了这位奶奶。

    珠娘双手交替,将卖身契撕碎,摔在于大管家的脸上。“虽然你的相貌与往日完全不同,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但休想骗得过我。你说要和我白头到老,不管我是美还是丑,如果觉得这容颜过于妖艳,我,我情愿毁了这容颜,我只求有人真正把我当人,不将我卖来卖去。谁想托付之人,如此不堪。”又抓起琴来,拿在手里晃了晃,“此琴是你所赠吧,告我说是梧桐木所制,弹出有凤鸣之音,人既然不可信,难道要相信这看不见得琴音,我就把这琴还给你。”

    作势前扑,似乎准备将琴扣在于大管家头上。应云手快,赶紧抓住,道:“此琴是古木所制,不是凡品,琴音绝妙,还是留着吧。”

    “不,这琴是他送的,人无所托,要琴何用。”珠娘挣了几下,见争不过,苦笑道:“我日日等于郎,夜夜等于郎,于郎来了,却不是真于郎。”

    琴也不拿,也不穿鞋,光着脚就往外跑。应云一手拉住,珠娘却挣开了他的手,伏在地上大哭,其声惨悲,席间无人不动容。

    于大管家想说几句,终于无言,长叹一声,望外便走。应云满脸歉意,拉着于大管家的手,让他不必介意。于大管家却似浑然不觉,挣开了应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应云也有些心乱,冲外边大叫,声音撕裂,如同狠嘷,叫来了陶婶和小莲。二人看着应云,手有些抖,扶着珠娘回去了。

    张黑虎忙对应云道:“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叫小娘子出来弹琴,我自己罚自己。”端起面前的酒壶,往嘴里狂倒。

    应云拉着他的手道:“黑虎叔,今天还真得和你没关系,珠娘是自己过来的,此是真也奇怪,难道于大管家真的是于城。”

    “一定不会,”李方道,“你没听珠娘也说相貌不同吗,一定是错认了。”

    张黑虎也道:“是啊是啊,一定是错认了。但为什么我心内那么不好受呢?”

    正在纠缠不清,忽然有人报:“有人来看少爷,长得很是奇特,不知道什么来头。”

    应云心想:这下子应该是司隶校尉府的人吧,我都急死了,谁能告诉我,刘大人到底是吉是凶?

    应云赶紧让人将杯盘撤下,准备好茶果点心,然后整理好衣服,去门外迎接。见到来人,心内不由打了一个突:怎么是他?

    来人正是王戎之子王兴,一副痨病鬼的样子,但两只眼睛却放着贼光。应云不敢怠慢,忙上前拱手行礼,然后将他介绍张黑虎与李方与他认识,王兴不拿正眼瞧二人,只是恭了恭手。

    李方一愣,问道:“是不是九卿之一的王大人?”

    王兴不答,从鼻子中哼了一声,算是答了。

    张黑虎与李方对视一眼:能够认识王大人,岂是寻常人办得到?京城车马行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抱住了当朝国丈府上的管家,对待车马行的人象对待三孙子似的。这少东家,真的是初入京城吗?还真让人看不透。

    王兴一挥手,后边两个跟班捧着两只礼盒走了进来。应云让张黑虎帮忙收着,将王兴迎了进来。

    “应云兄弟,”王兴伸出鸡爪子一般的手,抓住应云,道,“母亲这几天总也提起你,怎么一去不回头。我也是派人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兄弟的住处。”

    “劳伯母担心了。”应云以下歉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错,”王兴摇摇头,“你认了母亲当干娘,难道是说过就算了,这我头一个不依。”

    应云见他叫得亲热,李方与张黑虎都看得有点发呆,也不由有点内心窃喜。好在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也就哈哈一笑,将王兴接进屋来。

    李方与张黑虎有些尴尬,想要告辞,应云不依。王兴也道:“一起坐吧,我兄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二人才硬着头皮坐下。

    王兴接过应云递过来的一杯茶,轻轻拿起,细细品尝。手法自然而纯熟,应云心想:世家子弟,即使再不通情理之人,生活品味也有着不同常人之处。应云以前接触到的人,大都是张嘴即一大口,吃相难看。

    应云心想:这王兴也是挺能装,一会儿扮人,一会儿扮鬼,还真不知道他的肚子里都藏的是什么东西?

    “兄弟,我知道你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我来找你,就一件事。我也是帮朋友忙:我有个朋友姓石名敬,对了一头亲,可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偏要来祸害他。身为朋友加兄弟,我是不能坐视不管。石家也算是功臣之后,世家大族,和他作对的那家伙叫段广,本来就一小吏之子,飞上高枝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应云心想这王兴说话,在座的几位除了你,还有哪位是世家大族,你这样说话不是让人难堪吗?看了看身边的李方与张黑虎,李方紧咬着牙,一言不发,张黑虎却出乎意料地缩着头,看着地下。应云又想: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踩的命运。

    “段广这小子,对石敬言道,要与石敬赌上三场,第一场,比财力,如果财力输了,后边两场就不用比了。如果财力相当,就要比一场赛马,一场斗琴。石敬道:财力他自己想办法,后两场就交给我了。”

    “我骑术不是太好,况且我的白玉追风又丢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应云道。不知这里边水有多深,一不留神掉进去,可是划不来。

    “按正常情况下,我们不会输给他的。段广这小子,歪脑筋多得很,我是怕他使花招。”王兴敲了敲台面,道,“兄弟虽然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却是有大智之人,只要兄弟愿意帮,这赛马与斗琴,无论如何是不会输的。”

    “这怎么可能,哥哥说笑了。”应云继续推辞。

    王兴凑近应云,低声道:“有你的无形琴出手,十个骑手也废了,兄弟该不会让我叫出来了吧?大家都知道你会这门手艺,不太好吧,要是被当妖人抓起来,你可就惨了。再说,如果不是你,我妹妹也用不着急急地许配给裴家。我妹妹那里还伤着心呢,你小子能够问心无愧?”

    “我他妈的有什么愧,这是什么歪理,你们王家闪了我一下,还是我的错?”应云想骂出来,甚至想给王兴一拳,但想起王兰那哭泣的双眼,终于还软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了。什么时候?”

    王兴见达到目的,哈哈一笑:“这就对了,你答应就好,我们联手,杀他个落花流水。时间还没定,总得有几天吧,我会派人提前给你说。”说完,起身告辞。自始自终,没有正眼看过李方与张黑虎。

    “果然是世家子弟,够狂,够风度。”李方喃喃道。

    “是啊是啊,”张黑虎应道,“少东家搭上这条线,我们车马行的生意想不火都不行。”

    “这样看来,那石敬说不定会有转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张黑虎一转念,又道:“少东家,你真得要参与啊,这段广我们可是不能得罪啊。”

    “不过赛个马,又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李方犹然沉醉,恰如怨女想她的情郎,“那王家儿郎,虽然长得瘦,但高贵气质是掩盖不住的,那眼神,绝对让人不寒而栗。”

    应云看了看两人,不知说什么好,不由长叹了一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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