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闻言,面色寂静又淡然,道:”我也想问为什么,只不过我跟你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雾人不由大笑出声,化作的岩石也摇摇晃晃看着很是癫狂,月蓝从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子。
那块长得稀奇古怪的岩石在月蓝起身那一刻也飞快的弹飞开来,直直的落到不远处,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光秃秃的沙丘上激起了一阵沙尘,在这沙尘中一个原本抱作一团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在月蓝安安静静的视线中面前缓缓站了起来,气喘吁吁的看着鲛人。
月蓝手指捻起一缕淡绿色冒着柔光的头发,眼皮垂下似乎在思量着黑雾人方才的一番话,看着面前犹疑不决的鲛人,黑雾人知道他必然是为自己方才一番话所动,遂火上添油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想着办法留她在身边呢,既然你爱了她那么久你为什么就不能变通一次呢,因为你觉得她会回到你身边,结果呢,结果她总是在临死之前才后悔莫及,才知道你是最在乎她的!“
月蓝见黑雾人比自己还激动,不由反笑道:”你这么激动是因为你从来都没被她看上眼过么?你是在替我不值还是在替你自己不值,你终究是明白她不会与你相爱,无奈你没有办法,所以想从我这里下手么??“
黑雾人无话可说,随着沙尘慢慢散去,健壮的身形展现在了月蓝面前。
”看来你确实比以前变化了不少。“月蓝淡淡扫了扫黑雾人。
确实如绿树魔所说,浓眉大眼的男子,一头墨绿色头发高高束起在脑后,面皮苍白更是显得那双幽幽发绿的眼珠子硕大无比,偏偏男子又是小鼻子小嘴巴,让人第一感觉就是尖嘴猴腮之感。
这就是当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的季楠。
不过对月蓝来说,凡尘俗世的这些小仙魔之类的,无非就是跟跳蚤一样,你们跳一跳其实无碍,只要不妨碍到他和季华都可以。
然而这个季楠最是奇怪,他偏偏最喜欢找季华麻烦,明知道不是对手却次次出手,如今已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不受控制,这也是月蓝未曾想到的。
季楠的变化何止心理,他从前瘦瘦小小看着像一只小猴子一般可怜兮兮,让人觉得他没有吃饱穿暖,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将他的脸衬托的更小,经常被季华拿来耻笑比女孩子还长得精致。
季楠确实长得十分精致,让不少人都认为他可能是个女孩子,在经历了季华的嘲笑洗礼和他人的不轨意图后,大概是成长了不少。
眼下身姿矫健修长,比之月蓝更为健壮魁梧,从前尖尖的杏仁脸也变得硬朗许多,由于头发高高束起更是平添了几分精神,小时候那斜斜的眉毛居然也长正了不少,浓眉紧锁,一双大眼依旧如初。
黑雾人季楠大概很满意月蓝的话,遂有些得意道:”没错,我也不是当年仍由你们调侃的可怜虫了,不是她随时欺压的破小孩了!“
月蓝懒得听他一番豪言壮语,仍旧从容道:”所以你是想报复她么?“
季楠苍白的一张脸再没有小时候的白皙红润,阴沉沉似鬼一样正对着月蓝道:“如果你阻止我,我自然什么也做不了。如今已经被你发现我了,我还能做什么。”
月蓝偏过头,疑惑道:“我为什么阻止你?”
“什么?”黑雾人季楠瞪大墨绿色的眼珠子,“你不阻止我?你就仍由我怎么做??我可是杀了那条白龙来着,还亲手挖出了她的内丹!至于我还做了什么,大概你还不知道吧,咯咯咯咯咯。”
笑得扬眉吐气的黑雾人季楠难得能在高高在上数万年的鲛人王面前骄纵一把也是头一次,终于能够让这个目中无人的鲛人好好正视一下自己!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个简单人物!
“如此一来也好,我倒要看看你做的出什么。”月蓝在这样刺耳的笑声中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好,这是你说的,你不会阻止我,我一定也不会让你失望。”季楠难掩野兽般幽幽的阴狠,盯着鲛人安安静静的容颜,手在空中一划,只见他身边腾起了漆黑如墨的黑烟,黑烟很快将他全身包裹住,连带着他的身形和容颜也渐渐被隐匿在其中。
“我要你记得,不要伤了她。”月蓝开口道,看着这黑压压让人厌恶的黑雾,转过了身子。
“咯咯咯咯,自然是不会伤了她,只是她身边的人我就不保证了,我知道你心里的算盘打得比我还精,不过就是区区一只乌鸦也束缚住了你,未免也太没用了,你借我之手想要分离她和乌鸦这没有问题,我会帮你,然而到最后,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她究竟会选谁?是你?是他?还是我??”
月蓝周身散发柔和的光芒,朦朦胧胧中升起了无数的水泡,鲛人最后轻飘飘的望了一眼那团黑雾,面容模糊,声音依旧清清凉凉道:“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如你所说,我也该有所改变。”话音刚落,水泡就飘飘摇摇的载着月蓝的身影离开了。
黑雾人凝视着鲛人远去的背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我从来都是不显眼的那一个,你们都看不起我,不屑于我,甚至懒得去杀我,呵呵呵,你们这群老怪物,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还是没分出个千秋来,我看着你们都难受!季华,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成不了什么气候么,没有关系,一切才刚刚开始,你当年承受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眼下你要承受会更重更多更彻底,你可莫要让我失望才好。。咯咯咯咯咯。。”
黑雾人季楠不由的放肆大笑起来,声音难听刺耳让人厌恶,浓重的黑雾也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他在沙丘上顿了顿,最后飞快的钻进了沙丘地里去了!
月蓝稳稳站在水泡上朝着魔殿方向飞去,心思却全落在放才与黑雾人季楠的对话上了。
季楠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万万年来从未想过改变,大概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是他总觉得季华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然而每一次带给他的都是季华不会回来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纵使是他这般好性子,也终于在鲛人谷里等怕了。
凰徵的出现让他狂喜万分,只是他没有想到,那只乌鸦又走在他前面。
不管是转世还是来生,他总是在等待。
他已经活了万万年,不管当初季华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或者自己已经记不起多少细节来,但是他只身只为和她在一起。
她的一瞥一笑,她的固执绝情,她的古灵精怪,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憎恨什么,抵抗什么,排斥什么,热爱什么,倾心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是这世间最为清楚了解她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音藻月蓝你越来越卑微,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寂寞,越来越觉得心痛难忍了。
原本他只是打算静静守候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已经离不开她,要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了呢。
大概是凰徵的到来彻底撼动了他内心一直隐藏起来的渴望。
他不能再一味的等待了,他必须有所行动。
只要不伤及她,什么事情他都能当做没有发生。
“悠悠四海鲛人谷,等待千年又万年,怎奈佳人迟不归,鲛人月儿水中游。佳人佳人何时归,佳人佳人何时嫁,佳人佳人莫离去,我愿倾心与你画。”
鲛人声线清清凉凉,在魔都上空飘飘荡荡,愣是让不少魔族众人仰起头,不过他们什么也没能看见。
如此哀伤却动人的歌声渐渐消失在空中,却将魔族不少由爱生恨的人一颗心又再碎了碎。
月蓝回去凰徵身边后一切如初,仍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安静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些趣味,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太过于自私,只是这因果轮回是自己无法解释得清楚的,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路鸦会面临什么,而凰徵会做何抉择。
这都不要紧,这些都会过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身旁的女子,一身藕色素衣,一头墨染的发丝飞飞扬扬,被她用手挽到了耳朵后面,她依旧是那样璞璞升华,就像是从远古那些诗画走出来的女子。
她巧笑嫣嫣,对着路鸦做了一个诡异的鬼脸,然后朝着自己绽放了一个清澈的笑容。
月蓝突然觉得,就这样吧,就让季楠去做那些事情,只要到太过分的时候自己阻挡一下就好,她会没事就好,其他的他就不去管了。
这么想着,月蓝也跟着挽起了袖子,温和的看着凰徵,柔声道:“想好吃什么没有,我来给你做。”
凰徵感动的看着面前从来温和的鲛人,转过头朝着路鸦撇了撇嘴,叨叨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学着点,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谁家姑娘看了都闹心。”
路鸦满不在乎,却也挽起了衣袖,清寒的脸上堆满了不服气,他目光不善的看着鲛人一派淡定,嘟囔道:“你又不是姑娘,再说音藻月蓝这种人我都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够奇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