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徵眉毛直立,狠狠道:“你说什么!?你放开我!”说着就要甩掉路鸦紧紧抓着的那只手。
路鸦嬉皮笑脸,让他原本就芳华绝代的一张脸添上了些少年的调皮气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无忧无虑学习法术的那个时候,他紧紧扣着凰徵的娇嫩的手指,还朝着月蓝使了个得意洋洋的颜色,道:“我不会放的,我死都不会放的,谁让你是五凰来着??就算你不是五凰我也不放,我绝不便宜那边那个鲛人。”
月蓝安安静静的,无声的略过孩子气十足的路鸦,侧过脸仔仔细细看着凰徵生气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凰徵使劲的想挣脱路鸦的爪子依旧是无用功,她泄了气,恹恹道:“好罢,你不放手就算了,只是桃桃,你现在能放开我的裙角了么,你知道我们这样像什么样子,你这样我还怎么走路啊??”
桃桃小仙子忠心耿耿的扒着凰徵的大腿,死不放手,眼泪汪汪道:“桃桃和主子分开已有五万余年,如今天后娘年仙逝,桃桃再不能跟殿下分开了,我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主子当殿下那会儿也是我一人伺候的,现在就不要桃桃了么,桃桃没有了主子没有了天后娘娘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主子就带上桃桃吧,桃桃绝不惹事的。。”
眼下就是死也不松手的意思了。
凰徵叹息一身,弯下身子,亲自将哭得满脸泪水的桃桃扶起来,用衣袖替她擦了擦原本面若桃花的小仙子,道:“桃桃,你没有意识到么,天后的陨落并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定然是早有人算下了这一步,我们此去正是要调查这个居心叵测之人,所以桃桃,我们带上伯昱已经是有着很大的漏洞了,眼下是不能再加上你了,你知道么?”
桃桃虽然想争辩什么,奈何自己确实是这波上神和大仙们里拖后腿的,只得放开凰徵的裙摆坐在地上恹恹不出声了。
想到才和主子重逢却又要离别,桃桃满心委屈,一下子忍不住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凰徵身上,眼神似乎还有一些,谴责?
凰徵虽然有些愧疚,依旧没有松口,从桃桃面前走过,裙摆擦过她的手背,一丝停留也没有。
桃桃坐在地上,头发缠缠绕绕在地上,也不再哭声嘹亮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罢,眼下闹了这么久,也浪费了不少时日。”凰徵一边说着话,一边迈步走进路鸦的木屋,再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举着两件利器。
众人敛神一看,是一对伶俐的双锏。
只有紫镜认出来,那对双锏正是凰征将军赠予凰徵的擎天战锏,是凰家将世世代代的传承。
离开凰家营那晚,凰徵擦拭着锏身,一夜未眠,她在房梁上也看了一晚。
妖皇莘群瞪着这平平凡凡一点灵气也没有的双锏,疑惑道:“你拿着这铁玩意儿干嘛?我们这一路不需要劈柴烧火什么的。。”
紫镜眼角抽了抽,看向面色沉寂的凰徵。
凰徵用手指摩拭着双锏,眼中盛满了怀念,路鸦恍然明白原来是跟凰家营有关,遂凑在她身边悄悄说:“你若是怀念那里,等事情全然搞定,我便陪你去看看爹爹。”
月蓝也跟着走进,听见了路鸦说的话,淡淡道:“你爹爹自然会喜欢我这个女婿的,凰儿。”
妖皇突然甩开谱祝,大气腾腾的走到凰徵面前,不屑看着那双锏,咂舌道:“什么破玩意儿,跟我的神兵相比简直是,诶诶,这东西只有凡人才当宝贝一样使,你还当宝贝似的。”
凰徵甩了个眼皮给妖皇,理都不理他突然的胡搅蛮缠,直直走到谱祝面前,道:“那么,我们出发罢。”
谱祝早就被这一堆人吵得耳朵疼,心中积满了对弥梳之死的怒气,眼下终于能出发,即可就架起腾云,就这么带着凰徵说也不走,一闪而出了雾琅,剩下路鸦月蓝妖皇紫镜伯昱几人呆若木鸡。
“我说,他刚刚是直接把凰徵从我面前带走了么?”路鸦问。
“。。”月蓝默默的脚下也升起无数泡泡,轻飘飘的跟了上去。
“等等我!”路鸦不善示弱,身形灵巧一跃,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就这么把我扔下了?谱祝这小子!”妖皇嘴上叨叨扰扰,一边驾云一边数落着谱祝的不是。可是行动上却未曾落后,也飞快的跟了上去。
“。。”紫镜
“。。”伯昱
尴尬的气氛,让桃桃小仙子也感觉到了,她不由弱弱出声道:“大仙,您再不出发,就。。”
紫镜回过神来,快速的祭出月婆刀,刀身瞬间变作巨大的形状,紫镜稳稳踩了上去,咬了咬唇,还是缓缓朝着伯昱伸了手。。
伯昱面皮红了红,在小仙子疑惑的眼神中握住紫镜白嫩的手,也踩上了月婆刀。
月婆刀刀身散发着迷人的紫魅色,得到紫镜的口令,嗖的一声飞出了雾琅山!
之前还吵吵嚷嚷的地方瞬间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粉粉嫩嫩的身影。
桃桃患得患失的看着遥遥天际,失望的又坐在了地上。
“咦,小仙子做这里干什么呐,他们都走了。”一个调皮的声音响起
桃桃垂下头,无精打采道:“我,我最没用,还不如坐在这里发芽好了。。”
“谁说你没用来着,这样罢,你在雾琅山住下等他们回来就好啦?”那道声音继续劝慰桃桃道。
桃桃更是恹恹,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干脆一下子躺在了雾琅青青草地上,抬头看了看雾琅的天空,还有那位劝慰自己的人,缓缓绽放了一个不明的笑容,道:“你说没错,可是我最不喜欢等待别人了,而我一直在等待。。”
被这段话搞得迷迷糊糊的狐狸妖仙挠了挠头,见桃桃相貌可爱,还是陪着坐了下来,喃喃道:“谁不是一直的等待呢。。”
谁不是一直等待呢。。
而已经飞出雾琅的凰徵,躲在上神谱祝背后避着风,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凰徵向后面扫了扫紧紧追来的淡绿色头发的鲛人和一头墨发的路鸦,唔,确实很赏心悦目来着。
路鸦和月蓝在空中呈现出一种你追我赶的飞行态度,月蓝驾驭着五彩泡泡云,如果他此刻再摆出他那条银色的鱼尾,那简直就是一只在天空中飞行的鲛人了,实在是美不胜收。
而路鸦,一直以来都超越他人的端正肃雅,而且是越看越喜爱的那种,性格比之才相遇时要顽劣了许多,大概是凰徵触及了他曾经的少年心,总之就是一个感触,越来越让人心动不已。
这两个男人,都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方向拼命的追赶,实在是让人觉得很荣幸。
路鸦看着凰徵正在敛神看着他,不由有些欢喜,故作沉静道:“你看着我作甚么?难道本座就这么让你垂涎三尺么?”
凰徵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投在鲛人身上,而鲛人温和的一笑荡气回肠之姿,再加上没有路鸦如此讨厌的一张嘴皮,实在是动人的一幅画面。
路鸦这时不满了,猛地加快速度超前了鲛人,挡在了鲛人前面。
月蓝敛神,淡定的驾着泡泡也加快速度,顷刻间又将路鸦甩在背后。
就这样,两人在空中继续展开了你挡我追的画面。
凰徵兴致勃勃,看得热火朝天。
所以妖皇莘群追上这群人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莘群遗憾的摇摇头,叹息道:“都是年纪轻轻的,长相也非常出色,可惜就是脑子不太好,哎,我真是跟着疯子凑什么热闹,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么。”
谱祝驾着云,头也不会,却是听到莘群暗自嘀咕的声音,声色恢复了温润道:“我看着他们这样,就想起弥梳时常逗我的时候,真是顽劣至极。”
这种回忆就是一种伤心事罢。
妖皇怕谱祝一时又心神不稳,感觉驾云与他并排而行,小心翼翼道:“此番弄清楚事情后,你打算?”
谱祝上神冷冷静静回答道:“自然是替弥梳处理了那些事情。”
妖皇不甘心,继续问道:“然后呢?替她报了仇以后?继续在天界当差??”
谱祝冷冷淡淡的回了妖皇一眼,道:“你别打我主意,我不会跟着你回妖界,不过我也不会回天界了,我想清楚了,既然当年被灭得魂飞魄散的五凰殿下都能够重生转世,为何弥梳不可?她也是上神,她一定能够转世的。我今后的打算无非就是踏遍天地每个角落也要把弥梳的神识找回来。”
说罢,不经意的转头飞快望了一眼追逐着凰徵一头墨发飞得是张牙舞爪的路鸦,幽幽道:“我终于能明白雾琅山主的情义了,他为了五凰殿下守候五万年,实属不易。”
凰徵在谱祝背后,自然将他的话听得是一清二楚,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感概。
众人皆觉得路鸦实属不易,实属情深。
可是她虽然没有了对月蓝的记忆,心尖上那朵婆罗花却怎么也不准她将月蓝放弃,这种沉重感时刻压迫着她,提醒着她,让她不能就这么丢手不管。
只有她能感受到,鲛人的默默情深,从来都没有少于路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