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的氛围,若狭国小滨村。
那是秋子的家,屋外晒着渔,竹竿上掛着一张正在烈日下曝晒的渔。
秋子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她因为太过紧张,胃有点chou痛。
「爹我是秋子我回来了」秋子鼓起勇气推开门。
啪
迎接秋子的是一记热辣辣的耳光。
「妳还有脸回来」秋子的父亲高桥咆哮着,脸se铁青。
秋子抿着唇,默默的掉泪,却没辩解。
「妳让我的脸都丢尽了居然跟男人s奔说是为了八云还是那个妖人」高桥怒吼,第二巴掌又挥了过来,却被另一隻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
「请手下留情,岳父大人。」那隻白皙的手的主人──法兰说。
「是你这妖人谁是你的岳父大人」
「秋子已经有y在身了,经不得打,要打就打我。」法兰鬆开高桥的手,将秋子拉到身后。
「兰你别胡说」秋子大吃1惊,急忙想辩解,法兰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心。
「秋子怀y了」高桥吃了一惊,后退了j步。
「我今天是特地登门提亲的。我和秋子两情相悦,很抱歉,瞒了您这麼久。」
「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高桥的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咬牙切齿。
「我会负起责任。」法兰继续说下去:「岳父大人儘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再过不久,秋子的肚子就遮掩不住了」
高桥怒视着法兰,眼神中充满指责。
法兰拿出一个十分沉重的籐箱,在高桥面前打了开来。
箱中装满亮晃晃的h金和珠宝,令人眼花撩乱。
秋子恍然大悟──法兰显然有备而来。他不像是个ai钱的人,但在接受委託时收受鉅额酬劳,甚至为了酬金的分配问题和惠然法师斤斤计较,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切。
「我连聘礼都带来了。越后国前任国守源大人很喜欢秋子,已经收她为义nv,我相信他非常愿意见证我们的婚礼。我会尽心奉养岳父的后半生,请成全我们。」法兰恳求,澄澈的眼睛注视着高桥。
法兰的应对无懈可击。
高桥陷入沉思,久久才吐出j句话:「你这来歷不明的妖人」
「家父姓丁名维,武藏国人士,游歷异国时遇上了化身成凡人nv子的龙神,后来结成连理。龙神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本名叫丁法兰。」法兰镇静的补充:「我不叫妖人。」
「你是龙神之子」
「是。我可以证明给岳父大人看。」
法兰双手一扬,屋外立即雷声大作,大雨倾泻而下。
「没有召请龙神的符咒没有祈雨仪式我能随时召唤风雨──这是我自己的能力。」法兰微微一笑:「我或许不是凡人,但是我对秋子是真心的。」
法兰说完一弹响指,大雨随即嘎然而止。
随心所yu的c控天气,这种能力如果不是神灵,又岂能做得到
「成亲」高桥僵了很久,突然爆出大笑:「哈哈哈龙神之子要娶我家的秋子」
秋子对高桥的反应畏缩了一下。
「是的。千真万确。」法兰沉着的说。
「你不会把她带走吧带去龙宫什麼的」高桥还在笑,却看得出来十分焦虑。
「不会。那裡不适合秋子。我只会给她最好的,如果她要住在小滨,我会留下来。请放心将秋子j给我吧」法兰说。
「我还有说话的餘地吗」高桥翻了翻白眼,态度由暴怒逐渐转成勉强的接受:「既然秋子有了身y我也不想得罪神灵。这些聘礼你拿回去吧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种嗜财如命的父亲,只是不想让秋子像她娘那样,嫁给穷光蛋一辈子吃苦。看来,你似乎可以让她过好日子。秋子是我唯一的nv儿你要对她好点。」
「我发誓我会的。这些聘礼您还是收下,我从来没有用金钱来衡量过秋子的身价她是无价的珍宝。我会ai她胜於自己的生命。」法兰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这麼r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高桥咕噥着。
「那岳父大人,我可以带秋子出去一下吗我们要商量一下婚事」
「去去吧随便你们。」高桥挥了挥手,显然心情很混乱。
法兰轻轻扯了一下秋子的手,微微欠身,离开了高桥家。
离开高桥家一大段路后,秋子迫不及待的追问:「兰你为什麼告诉我爹我怀y了我们根本什麼也没」
「对不起。我只有这麼说,妳爹才会答应。」
「你不该」
「我有点希望那是真的。」法兰声音非常苦涩。
「什麼」
「我明白妳对我的感觉我也对妳有同样的感觉。为了和妳在一起我一样可以拋弃我的一切,只是我不想剥夺妳的权利」
秋子愣住。
「和我在一起,会剥夺妳成为母亲的权利。我和妳是不同的物种──我一直试着跟妳强调这一点。我真希望──我是个人类。」法兰有点沮丧。
「慢着。」秋子深吸了一口气:「你刚刚不是开玩笑的吧」
「生理上我和一般正常的男人没什麼两样但是,我没办法」法兰似乎非常谨慎的在选择合适的辞汇,最后他放弃了,直接用简单明瞭的字眼说明:「我没办法让妳怀上孩子──因为我不是个人类。」
「不,我不是说这个。」秋子抖得很厉害:「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和我在一起拋弃你的王国」
「是的。但是」法兰皱眉。
「这样就好了。我不在乎没有孩子,我只要你。」秋子坚决的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被自己说出来的话深深震撼。
「即使如此。我对八云还是很愧疚」法兰囁嚅着。
「说那什麼话立刻给我收回别毁了我天衣无缝的计画」八云不知道从哪裡跳了出来,浑身s淋淋的,看来刚才那场骤雨,他没有及时避开。
「八云这是你的计画」秋子诧异。
「是啊全是我出的主意,这样你爹就没有理由反对了」八云得意洋洋的勾着法兰的肩膀,法兰的衣f上立刻显出一块深se的水渍:「成功了对吧我说过万无一失的。」
法兰的眼神变得深沉,在心裡悄悄的说:对不起,八云。
不用内疚,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这不妨碍我们的──友情。
「谢谢你八云。」秋子说。
「不客气。」八云愉悦的说:「我们仍然是好朋友。」
法兰用力眨了眨眼,别过头去。
他不忍心继续看着八云无法遮掩的心正在淌血。
「祝你们百年好合。」八云的脸上仍然洋溢着幸福,彷彿要当新郎倌的是他自己。
法兰和秋子终於成亲了。
婚礼中冠盖云集,许多大人物都亲自到场,给足了高桥面子。看到法兰在短短不到一年之间,从落拓旅人转变为各国高官显贵敬重的神人,高桥也从原本对法兰的不信任转为稍稍安心。
筵席中,前越后国守源大人,为法兰和八云引见了现任的国守阪上田村麻吕大人。阪上对八云的箭法钦羡已久,於是便想方设法说f八云到越后国当一名武官。八云丝毫没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八云,你真的要走」法兰蹙了蹙眉。
「男儿志在四方,与其在乡下做一个籍籍无名的猎户还不如到外地去闯闯,再说我父亲原本就是个武士,如果能闯出个名堂来,也可以让我死去的父母光彩一番。」
「我没立场阻拦你。如果离开这裡能让你好过一点」法兰嘆了一口气:「这场战事将会十分惨烈答应我活着回来」
八云淡淡的说:「我会回来的。等我的心沉淀下来以后。别告诉秋子真相,就说我不愿只当伊藤兰的影子,所以要出去闯天下我真心的希望你和她都能快乐。」
「那就闯出点名堂来,我拭目以待」
「不准欺负秋子,不然我会扁你」八云轻搥了法兰的肩膀一下。
「一定要回来」法兰挤出一丝微笑。
「一定。」
八云终究还是离开了若狭国,展开东征西讨的军旅生活。
法兰施展了幻术,在外人的眼裡,秋子的腹部像妊娠的f人日渐隆起。并且在七个月后诞下一名男婴,当然那个男婴只是个幻化的式神。
第二年八云追随的阪上田村麻吕升任征夷副使、没多久又升征夷副将军,数年后转任陆奥国守,当上了征夷大将军,全权指挥征讨虾夷的战事。
法兰在武藏国守石川大人的穿针引线下进入了长冈京的yy寮,职位更是直接从yy生越级成为yy师。但没多久受不了官场作风的法兰便弃官返回小滨村。
辞去了官阶的法兰,声名却日益远播,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绎不绝,高桥也不用再出海捕鱼,在法兰和秋子的尽心侍奉下安渡了晚年。
另一方面,阪上对八云十分重视,一直将八云视为心腹,j年下来八云也立下了赫赫战功,征讨虾夷的战事持续进行着,八云没再回若狭国,一次也没有。
十年过去了。
征夷大将军遣人送来了一张弓──八云从不离身的突厥角弓。
法兰不必问也知道发生了什麼事,却没掉一滴眼泪。
那天开始,小滨村不停的下起了绵绵细雨,细如针尖的雨丝,像似能穿透人心的冰凉。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个月,雨停了,从来没生过病的法兰,大病了一场。
随着时光流逝,秋子终究免不了露出年华老去的痕跡,而法兰却仍旧是二十岁时的俊俏模样,时间一长了,村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龙神赐与龙神使者不老的容顏,这种传闻不径而走,村人对法兰更加崇敬,但比较起来,秋子的外貌却越来越配不上法兰。但两人始终恩ai逾恆,龙神神社的庭院中总是充盈着孩子们的笑声,那是法兰特意用四季花c幻化而成的式神,都是模样清秀的小男孩、小nv孩,稍稍弥补了秋子无法成为人母的缺憾。
没有不凋的花朵,每一天,秋子的容貌都在枯萎中。而法兰却永远凝结在他二十岁的样子。
到秋子六十岁时,法兰看起来已经像是秋子的孙子,两人悄悄离开了小滨村,到越后国一处僻静的海边隐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偶而差遣式神到市镇买点用品,给人治治病、卖卖yc,倒也衣食无缺。
法兰经常带着秋子去看海,望着海的时候,法兰眼神裡的淡淡忧鬱才会稍微化解。秋子知道,法兰虽然不愿承认,却从来没有一天淡忘过他的故乡──亚特兰提斯。
秋子六十八岁那年,在一场重病之后,再也无法下床。即使法兰用了全力救治,秋子的病情仍然无法好转。
「我竟然无法减轻你的痛苦、无法挽救自己心ainv人的x命」法兰将衰老的秋子搂在怀裡,低吻着她花白的头髮。
「我不怕死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被夫君如此的宠ai着已经没有遗憾了,秋子的眼神泛动着只有恋ai中的少nv才有的神采,鬆弛而佈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八云走了,如果妳也走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法兰的泪水溃堤。
「是啊好怀念年轻时我们叁个人一起到各国游歷的日子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不该自s的佔有你八云就不会那麼早死夫君谢谢你陪我这麼久」秋子的声音越来越低,躺在法兰怀中,停止了呼吸。
秋子的心跳静静的打完最后一拍。
法兰感觉到指尖的温暖。有人在拨他的头髮,碰触他的脸颊。
「醒醒醒醒兰」
法兰的意识逐渐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八云的脸。
「八云你还活着」法兰露出震惊的神情。
「终於醒了还在说梦话呢哭得这麼悽惨,梦到什麼了」八云笑着说。
熟悉的面容
爽朗的笑声
法兰伸出手碰触八云的脸。
「你g什麼」八云吓了一跳。
「原来只是一场梦幸好是梦」法兰颤抖着,捧着八云的脸。
「我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一觉醒来,我们居然躺在荒郊野外,我们昨天不是借宿在梦野大人家他还有个nv儿叫莫子──看起来很古怪的nv孩。该不会是遇上狐狸了吧」八云也是满脸困h。
法兰打量着四周,除了荒烟漫c,并不见任何人家。秋子还躺在他的身边。
「刚刚的一切都是梦」法兰注意到身旁的秋子还在沉睡,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髮:「我也在纳闷,我们借宿的梦野家全是幻境」
秋子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夫君我不是死了吗」秋子见到法兰,一脸迷h。
「夫君我们该不会是做了同一个梦吧」八云惊愕的看着秋子。
「我在梦中娶了秋子,度过了五十年」法兰喃喃。
「我变年轻了」秋子伸出自己的手,发现已经恢復成原来光洁细緻的模样:「我在做梦这梦也太真实了。」
「在梦裡我在陆奥和虾夷人j锋,遇到了埋伏,好像死了吧所以就吓醒了。」八云仍处在震惊状态。
「童顏白首,梦觉h粱,一笑无何有浮生若梦啊」法兰嘆气。
「梦野父nv究竟是什麼人」秋子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十岁的小nv孩──莫子小姐,穿着一件黑衣,围了一条很宽的白se腰带──真是怪得可以。」八云咕噥。
法兰在身旁的c丛上拾起一撮黑白两se的兽mao:「我们遇上了食梦貘。」
「食梦貘」秋子不解的偏着头。
「莫子小姐是专吃恶梦的神兽食梦貘,梦野大人是她的式神。」法兰点了点头。
「吃梦我们的梦没被吃掉啊梦中的情节,我记得很清楚。为什麼莫子小姐让我们做了相同的梦,却又把我们丢在这荒山野地呢」秋子摇了摇头。
「我们的潜意识在梦裡j错,共同製造了一个复杂又完整的梦。或许是有我加入你们的梦境里了,我的脑电波和人类不一样,可能不好吃吧」法兰苦笑。
秋子潸然泪下:「那或许是我们未来的命运。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陆奥:古代日本令制国之一,约在日本东北部
虾夷:日本古代的民族,分部在日本东北地区,日本史上有多次与虾夷人的战争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