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已经将近立春,寒意却丝毫不减。
越后国守府邸的客房中,法兰和八云在窗下饮酒。法兰手拿着酒杯,却没沾唇,一隻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的望向窗外。
取暖用的火盆摇曳着妖嬈的火光,将法兰白皙的脸庞染成微醺的粉红。
法兰意识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回过头来,眼神裡罩着一丝迷濛。
「你最近在想些什麼,我好像看不透」八云问。
法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喃喃低语:「你们要不要留在越后国」
「你们这话什麼意思」八云讶异的说。
「秋子本来就是你的未婚q,如果秋子不想回小滨你们可以这裡成家立业,国守大人很欣赏你,一定会善待你们的」
八云猛吸了一口气,明白了过来,急切的说:「你果然知道了,冷静点听我说,婚约已经不存在了,你完全不必在乎。」
法兰的神情有点迷茫:「不是我在不在乎,我真的觉得,这样才是对的。我和你们根本不是同类,就像狼姬和小太刀我记得跟你说过越后国的事情解决后,我会离开。」
八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怒视法兰:「这跟狼姬有什麼关係从你说要带我到越后国来,还刻意让我在国守大人面前表现这就是你的计划要把秋子j给我把我们丢在越后国」
法兰没正面回答,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我就和小太刀不同的只有这副人形的躯壳而已计划有点打乱了,现在修正还来得及在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前」
「计划你把我当成什麼把秋子当成什麼我听不到你的心声,为什麼把心封闭起来」八云抓住法兰的肩膀,j近嘶吼。
法兰的眉头皱了起来,望着八云,澄澈的眼睛盈溢着悲伤:「对不起。我伤害了所有的人只能试着将伤害减到最低」
「兰到底是为什麼」
就当我从来不曾存在。
「不不」
八云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
视线逐渐朦朧──
看不清楚,
封闭了心门的你,
究竟在想些什麼。
黑暗像丝绒般轻柔环抱住八云,
八云无法抗拒的闭上了眼睛。
八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在国守府邸住的这些天,每天早上醒来,总是可以看见法兰恬静的睡脸,但是这次没有。八云望着身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脑袋一p空白。
走了,
连夜走了,
连再见都没说一声。
就当我从来不曾存在
法兰悦耳的声音说着无情的话语
八云打开房门,发现秋子静默的站在房门外。
「兰走了」秋子抬起头来望向八云,眼神悵惘。
「妳知道」
「兰昨夜到过我那裡。他把这个j给我」秋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柄红se刀鞘的短刀,递给八云。
「露露华」
「他说,答应八云父亲的事他没做到,他觉得很抱歉」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他的神情好像是在道别」
八云深吸了一口气:「秋子兰要我们留在越后国成家立业」
「难道他知道了那件事我不该说的」秋子很后悔。
「不是的。他早就做了计划,他认为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一个人一个人要流l到哪裡去」一阵痛楚窜过秋子的心头,她畏缩着退了一步,声音已经哽咽。
「我会把他找回来,跟他说清楚。我去向国守大人说一声,就立刻动身。」八云说。
「对不起八云我真的没办法离开他原谅我。」秋子垂着泪。
「妳就像我mm,我唯一的亲人。他胆敢这样一走了之,我就把他抓回来,拿条绳子把他和妳拴在一起。」八云嘆口气,耸了耸肩:「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掛着两行鼻涕的小nv孩了,就算兰不在,也要坚强,好吗」
「八云你最好了我相信你我会坚强。」秋子忍不住破涕为笑,感激的环住八云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上轻轻一吻。
八云有点手足无措的搔搔头:「我本来就是个好人」
八云和秋子走在通往上野国边境的路上。
八云背着角弓和箭袋,腰间配着长刀,秋子穿着法兰留下来的白se狩衣,将一头秀髮塞进乌帽中,扮成男装。
「八云,我们这样走了四天,你还是完全感应不到兰的行踪吗」
「我们一路打听,兰的确是朝这个方向来的,我们昨天经过的小市集,不是盛传有个美少年赤手空拳打跑了七、八个打劫商家的山贼吗那一定是兰。」
「空手兰没有使用银魄,应该是不想取人x命。」
「只是他们说兰心情好像很不好失魂落魄像个游魂。」八云嘆口气望向前方,法兰忧伤的身影浮现,又逐渐消失。
「我总觉得兰像块磁铁会吸引妖物,山上的大蛇白川雪nv都想得到兰的灵力,我们得赶紧把他找回来。」秋子皱了皱眉。
「如果我们的方向没错,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了前面应该有座废弃的神社,我们今晚就在那裡过夜吧」
「可是听镇上的人说那裡好像闹鬼常常有人到那裡就失踪了。」秋子缩到八云的身后。
「妳不是随身带着牡丹的梳子,有什麼好怕的」八云挑了挑眉。
「其实兰走后二天,梳子就失去力量了,牡丹好像是靠兰的灵力生存的」
「没关係,还有我在呢」八云温柔的摸摸秋子的头。
那是一间唐式风格的神社,看来已经荒废了很久,c长得比人还高,倾倒的樑柱就横在门口。八云大步跨过樑柱,忽然停了下来,紧跟在后的秋子差点撞上。
「怎麼忽然停下来」
八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的感觉着空气中的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泥土与杂c的腐败气味裡,混杂了不明显的淡淡甜香。
「是兰兰到过这裡」八云睁开眼睛,露出微笑。
「你感觉到了太好了」
「有有点奇怪」八云走进门内,一面喃喃自语。
秋子想再询问,见到八云紧锁的眉头,又把到了口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八云走到原本应该是大厅的地方,观察着四周,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有燃烧过火堆的灰烬,像是被人匆匆熄灭掉。八云抓起一把灰烬,灰烬裡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餘温。地上还有不少白se的不明粉末。
「兰来过这裡,而且是不久以前」八云从地上捏起了一些白se粉末闻了闻,马上感到一阵头昏眼花:「这是迷y」
「你是说兰被下了迷y」秋子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不知道,让我安静一下」八云又闭上了眼睛,很认真的捕捉着空气中残存的法兰的气息。
好暗看不见不能动八云
八云闭着的眼睛颤动着,感应到法兰微弱的讯息。
「兰有危险了他在叫我」八云睁开眼睛,j乎是直跳了起来。
「为什麼兰看不见了难道他的眼睛」
「不别紧张,应该没瞎,好像是被蒙上眼睛,还可能被绑起来,意识也不太清楚他的讯息很微弱。」
「啊啊怎麼办」秋子急得快哭出来了。
「着急不是办法,说不定是被山贼掳走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我先送妳回市集吧既然兰留下了线索,应该可以找到他。」八云说。
「八云。」秋子噘着嘴巴,瞪着八云。
「妳也要去吗对方是山贼,妳一个nv人太危险了」
「我现在是男人」
八云看着男装打扮的秋子,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露华刀,j到秋子手中:「好吧这刀妳先带在身上,可以用来防身。」
「等找到兰,我再还给他,现在就开始找吧」秋子把刀收入怀中,说。
「赶了一天的路,妳不休息一下吗」
「我不累,先找到兰再说吧」
夜幕低垂,八云和秋子高举着火把走在杂c丛生的小径。
「秋子,火把举高一点,要是不小心引燃了杂c就不妙了。」
「知道了,专心点,兰的安危就靠你了」
八云又停了下来,却从箭袋裡chou出一隻箭搭在角弓上。
「有动静吗」秋子放低了声音。
八云不发一语,白翎箭疾s而出,一声闷响,一团黑呼呼的东西从树梢掉了下来。
秋子靠近一看,不禁吓得头p发麻,那是一隻mao茸茸的大蜘蛛,像个成人的头颅那麼大,箭s穿了蜘蛛的腹部,流出浓稠的暗绿se的汁y。
「啊大蜘蛛」秋子吓得直跳了起来。
「妖物被兰的血吸引过来了」
「兰受伤了」秋子焦虑的说。
八云在刚刚s中蜘蛛的地方折下一根树枝,叶面上还残留着半乾的血跡:「大概是被人扛在肩上,被树枝刮伤了p肤,兰的血的确是妖物覬覦的东西血跡还没完全乾,应该不远了快把火熄掉」
八云和秋子还在c原上摸黑前进时,另一方面的法兰也身处在一p黑暗中。
眼睛被蒙上了黑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麻绳捆得动弹不得,蜷曲着躺在木条地板上,白se狩衣上沾满泥巴,狼狈不堪。
这是一处荒废的宅院,庭院中燃着篝火,四十j个大汉聚在一起吃r喝酒。
为首的汉子看上去四十来岁,眼睛细长,嘴唇上留着八字鬍。
「老大,这小子武功高强,不使点手段还无法制f他。」一个形貌猥琐的秃头男子说。
「助六,你确定这个少年真的是那个若狭国的龙神使者-杀了妖狼的那个怎麼把他的眼睛给蒙上了」这群盗匪的首领昌宗说话了。
「老大,这很好认啊这少年是由国府出来的,跟传闻中的一样,p肤白皙,俊美无匹,而且这小子的眼睛邪门得很,不知道使了什麼妖术,被他的眼睛一看就动弹不得,我们的八个弟兄就这样被他一个人空手打得一败涂地。」助六比手画脚,形容得活灵活现。
「是啊老大,j个弟兄都受了伤,这小子真的很厉害。要不是助六趁机对他洒了迷y,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另一个个头较。
「听说龙神使者随身带着一把能斩杀妖鬼的宝刀,怎麼宝刀该不会是被这些傢伙给s吞了吧」首领的目光锐利的扫过了一g盗贼的脸。
助六搓着手,缩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答:「小的怎麼有那个胆呢我已经搜遍了他的全身,除了j件衣f和一点小钱,没有见到那把宝刀啊说不定在他同伙的身上。」
「你说的是那个神s手山田据说他和龙神使者形影不离,怎麼会让他一个人单独到这种荒山野岭」
「小的打探过了,国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龙神使者不辞而别,国守大人也急得不得了,祭出了十锭h金的重赏,要找寻他的下落。」
「哈哈国守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祭出重赏,龙神使者落在我手裡,老子可没那麼容易放人。」
「老大是打算拿他当人质,让国守出钱赎回」
「不,这太可惜了」首领朝法兰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古怪的笑容:「这个龙神使者要是乖乖成为我们的人,那价值可就不只这些了,嘿嘿」
助六很明白他们的首领露出这种表情时在想些什麼,諂媚的说:「是啊老大,这龙神使者不是凡品啊细p白r的」
「啐少废话,去把他带过来。」
两个盗贼将半昏迷状态的法兰抬到昌宗面前。两人粗手粗脚的,不小心把法兰重重摔落在地上。
「唔」法兰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傢伙,可别把人家摔伤了」
「你们是谁放开我」法兰清醒了j分,含糊的说。
「哟你醒来了龙神使者。」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分,还不放开我你们就不怕龙神震怒吗」
「龙神那一套唬得了国守那老小子,可唬不了我只是你这个美人让我很有兴趣」首领伸手抬起法兰的白皙下巴,轻浮的笑着:「这肤质居然比nv人还要细滑」
「放肆放开你的脏手」法兰左右摇着头,甩开他的手。
「美人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纵横越后国的鬼盗昌吉,这大名你听过吧那是我大哥,我叫昌宗。听说你杀了那妖狼我真要感谢你替我大哥报了仇」
「别叫我美人,我有名字,我叫伊藤兰你们这些强盗我身上没什麼财物,你们绑架我要做什麼」法兰愤怒的说。
「好兇悍啊你是国守重金悬赏的大人物,可值钱得很,助六,先让美人喝点水吧」昌宗刻意在「水」上加重了语气。助六立即会过意来,露出诡譎的笑容。
「喝点水吧喝完水,我们就替你鬆绑。」昌宗扶起法兰,把杯子凑到法兰嘴边。
「我才不喝」法兰咆哮着,极力挣扎。
「这可由不得你我会驯f你这匹烈马只需要一杯水」昌宗捏着法兰的双颊,将茶杯裡的水强迫灌进法兰口中。
杯中的水入口温润,彷彿带着一g蜜香,法兰隐隐知道事情不对:「唔你你们给我喝了什麼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
「啊唔身t好热」法兰白皙的面孔泛出晕红,呼吸急促。
「喔y效很快嘛哈哈哈像这样罕有的美人,我怎麼捨得轻易放过。。」
「老大,那小的们先到外面去。」
「不用,你们可以留下来在这边观赏。」
「无耻无耻的畜牲」法兰咬着牙,愤然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