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已然追了上来。
“阿蛮,”他拉着沈连城的手,急道,“适才是个误会”却突然觉得解释不通。他不大清楚,沈怜儿的手为何在自己额前,自己又为何抓了她,又为何会走神。想了想,他只得说:“是我一时恍神了。”
“我问你,怜儿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可知道”沈连城目光森寒。
“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不是应该避嫌吗”沈连城失望极了。“如果知道避嫌,适才又岂会恍了神”
“我”李霁面色尴尬,心乱如麻。
沈连城甩开他的手,重新迈开了步子。
“终于逮到机会倒打一耙了”李霁突然大声,愤愤道,“难道不是你有错在先”
沈连城顿步,心头的火燃得更旺了,猛地回转身看他道:“我被人设计陷害了,难道你真的想不明白”
“是什么样的诡计能叫你在醉酒的情况下点名要见荣亲王又是什么样的陷害能叫你在见到荣亲王后就贴了上去就连青菱玉荷两个奴子拦都拦不住”李霁越说越气恼,想了想还是平复下来,退步道:“我便当你是真的醉了,但看到那一幕的我的心情,你如何就不能体谅”
“我如何没有体谅”沈连城委屈得想哭,“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从王府出来就一直急着找你,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去向找到这里来,你就让我看这些吗”
李霁心头突被什么给撞击了一下,隐隐地难受。他败了一听沈连城说这么几句话,他就败给她了。
“阿蛮”他轻唤一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我错了,我”
“别碰我。”沈连城却推开了他。
一时半会儿的,她还无法接受他的道歉。她也想一次治好他,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有多在意这种事,叫他以后再不敢对任何其他人“恍神”。
李霁则觉得万分的羞恼。他已经解释过了,并道歉了,她为何还这样高高在上的不肯饶恕她不是有错在先,不是该哄着自己原谅吗现在倒好,一切都是他的错了
“沈阿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怒喝一句,“你够了”
沈连城诧异至极。回眸看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认知里的李霁。
这时,沈怜儿走到了李霁身边。她也有些意外,不禁拉了拉他的衣袖,劝道:“姊夫你别这样。你这样,不是更加惹恼了姊姊么你多向姊姊说几句错了就是了”
“到头来只有我错了,她就没错”李霁打断她,更是气恼。
沈连城折步回头,一直走至他跟前,抬眸望着他,问:“你觉得不平是吗”
“呵呵”李霁冷笑两声,“你我的结合,本就不公平你爱我吗爱吗”
眼见着李霁要发疯了,青菱在接受到沈连城一个眼神的示意之后,喊了阿则玉荷和洪祁,并拉扯了沈怜儿,往一边回避了去。
“你根本不爱我你若是块完璧,根本就不会选择嫁给我。”李霁在气恼之下,终于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多时的话。
沈连城眉头紧锁,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会将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也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他内心深处藏着怎样的卑微和猜疑。
她突然心疼他,可怜他,于是压低了声音,耐着性子劝道:“霁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回家,好吗”
“怎么不反驳我说对了是吧”李霁气恼之余,又觉得失望。他希望听到她立即而来的反驳,希望听到她说,是他想错了,她是爱他的,即便是块完璧,她也会选他。
“不是的”沈连城忙拉了他的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再听到这样的话,李霁便觉得是一种应付了。他不禁嗤笑一声,兀地道:“我后悔了。”
沈连城只觉心中一空,“后悔什么”
“后悔娶你。”
四个字,如同一根芒刺,一点一点扎进肉里,让沈连城感到钻心地痛。她抓着他的手,不自觉松开了,愣愣地失了言语,红了眼圈。
这才结婚多久两个月不到他说他后悔了
李霁的眼圈也红了,但看一眼她松开自己的手,他迈开了步子,决然离去。
沈连城张了张口,想唤住他,但终于抿了颤栗的双唇,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朝着木屋的方向走了去。
“女公子”玉荷唤了一声,想跟过去。
青菱却拉扯她一下,冲她摇了摇头,“让女公子静一静。”
“世子真浑蛋”玉荷望着由沈怜儿和阿则紧跟而去的李霁,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行我得去盯着些,以防他又跟那狐狸精眉目传情”
说着她一溜烟跑了出去,青菱拦都没来得及拦。
沈连城来到木屋门口,却没有进去。发生在这木屋的那段不好的回忆,让她嫌弃这里。但她,偏偏愿意置身其中,好似对这里的嫌恶,能暂且缓解李霁那句“后悔娶你”几个字带来的伤害一般。
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满脸愁绪。
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沈怜儿的出现,也不是巧合。然而,感情的坎坷,已让她停止对这些阴谋的思考。
她不想思考了。
李霁“后悔娶她”,是这段时间累积起来,深埋于内心的情愫,跟今天发生的事,其实并无干系。
“阿蛮。”木屋后面突然走出来两个人影,竟是天子宇文烈和一位身着布衣、样貌极其水灵的妙龄少女。
沈连城讶然失色,忙迎上前要行礼,却被宇文烈拦阻了。
“妹夫适才欺负你,为兄的都看到了。”说着他冲沈连城眨了一下眼。
沈连城霎时明白了。她这是碰上天子微服出来勾搭山野无知少女了
真巧啊岂会这样巧
“回头我便帮你教训他。”宇文烈沉声,并劝道:“你就别在这里难过了,快回去吧”
“你们两个,”不待沈连城有所反应,他就看向青菱和洪祁道,“还不快送你们主子回去”
分明是急着撵人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