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敞亮的机关各办公室的廊道里,雷正兴乐呵呵地敲开一个办公室的门,说:“请把水壶给我,我给打水!”开门的是一位老成的机关干部客气地说:“谢谢小同志,我已经打过了。”雷正兴又乐呵呵地敲开另一个办公室的门:“请把水壶给我,我给打水!”开门的是一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干部:“我们打水有值班的。”这位年轻干部正欲关门,雷正兴推了一把门,诚恳地说:“我是公~务~员,张书记那儿又没多少活儿,我帮你们打打水,你们多干点工作不好吗?”年轻干部好感地说:“好的。”回身把水壶递给雷正兴。雷正兴高兴地拎着水壶离开。年轻干部夸奖地说:“这小家伙真勤快啊!”
雷正兴兴冲冲地拎着两三个水壶在廊道里走着,有人恰在这时往外泼涮杯子的茶根儿,全泼在了小雷身上。雷正兴一惊,往窗子里一瞧,是黄芳干事。黄芳“呀”了一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并且急忙地用小手绢擦着雷正兴身上的茶水:“哎呀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烫着没有呀?”
雷正兴竟像自己做错了事情似的:“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烫着。”
黄芳心疼地察看着小雷的脸和脖子,还有赤裸的手臂。雷正兴说:“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
机关走廊里,雷正兴一个个地敲着办公室的门,机关干部满意地、赞
许地看着小雷。
机关楼外的开水房里,两个粗大的水龙头被拧开,两个被摘掉壶塞儿的竹皮暖水壶在接水,水龙头与壶嘴儿相接的部位热气腾腾。在两个水壶旁,还有六七个被摘掉壶塞儿的竹皮水壶。
机关正楼的楼梯上,雷正兴那一双带补丁的鞋在急速地一阶阶攀登,弄不清他两只手怎么能拎个水壶。水壶相撞,时而溢出些热水。热水泼湿了雷正兴的裤脚。他一个个敲门,把水壶递进去。人们说着感激的话。雷正兴边离开边说:“应该(色色 的!应该的!”他那张稚气的笑脸上热汗淋漓,他快乐地哼着湖南花鼓戏《刘海砍樵》的调调。有干部从窗子伸出脑袋,厉声责怪地喊:“办公时间唱什么唱?!”雷正兴兴奋的脸突然惊呆了。他一吐舌头,孩子似的偷偷一笑,兴冲冲的脚步立即变得轻抬轻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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