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挡到我的路了。」
他也没有要问话的意思,只是自顾自落下第二个,很普通的陈述句。
霎时间,帆恩有种输了的感觉。对方说得礼貌,还面带微笑,口气也和和气气的没什麼问题,但不知道为什麼,她总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不知从哪上来的呕气,帆恩其实颇为哭笑不得。
她承认自己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检讨自己站的地方,虽位於出入的门口,她已尽量靠边,这个位置勉勉强强能看到教室裡面,仅挡到门的四分之一罢了。
帆恩皱眉,看得出来她有些烦躁。
敢情夏唯夕同学,你是有多胖
她的眼神就像在找碴,脸部表情大概颇有戏,面对自己认为不合理的事情,想不出原因解释,帆恩根本是不爽直接写在脸上。
可她始终什麼都没说,看着对方和煦笑脸,要讲什麼也总是讲不下去,也或许是她偶然意识到要维护自己所剩无几的礼貌。皱着一张小小脸蛋,美丽的面容只因这一愁眉更添姿se。
美人在场,可惜顏值更高的夏某人,完全不领情。
「妳听得懂我说的吗」
彷彿都不看人脸se,他又补了一句内容很有问题的话,一张脸却不解而诚恳的很。
会这麼问也不无道理,如果单看外貌,不免因帆恩带点洋人的味道,而误以为她不好,前提是,如果跟她不熟的话。
不过帆恩一直以来小有名气,无论是出於外貌、出於成绩、还是出於与长相成反比的邋遢xing格,总之她的事蹟渐渐流传开来,走在路上还会被一堆她看也没看过的外系学生认出,甚至拦住。
所以那个前提--好吧,帆恩想起来了,他第一句话似乎就是这麼问:我认识妳吗也不知道是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但对方脸se认真,单方面一直质疑对方也颇尷尬。
帆恩囧,那麼,好像还是不该想起来的。
先不管她站门口的位置到底有没有挡路,就算是为了对方的方便好了,她决定退开,不损己而利人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唤住了她,让她脚边一窒。
「帆恩妳怎麼来了」是平浩。
「没什麼,顺便就过来了。」
帆恩也挥挥手回以招呼,另一隻手拿着对方的笔记本。平浩长得很普通,顶多就是梳理整齐的黑髮给人乖巧的印象,儘管比起自己他是如此平庸,但他的温吞老实总能磨去帆恩的稜稜角角,有人说他这是懦弱,帆恩才不在乎,在她眼裡,平浩才不懦弱。
「啊,学长再见。」
似乎是突然发现唯夕学长站在小nv朋友旁边,平浩先是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问候。
身为打招呼的对象,唯夕的反应是,他礼貌的点头,眼神却只淡然扫了平浩一眼,又转了回来,神态自若的直视正前方,彷如刚才什麼事都没发生。
没有再理会两人的意思,就从容走了。
从容走了。
从容走了。
怎样,是要玩她吗是谁说她挡路的她还没让路,但刚才明显看得出,夏唯夕过得去,还走得很顺,所以到底是在要求她让路什麼啦
帆恩傻眼,就看会计系学长閒适的走自己的路,从头到尾都没有搞懂这个人。又或许是他太难懂了。
一旁平浩把视线收回,想到就问了:
「帆恩,你们刚才在讲话他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夏唯夕夏学长,你们认识」
「不认识。」
帆恩想到他就莫名闷气,不予置评。何况人家1开始就表明不认识自己了,当然不认识。
事实上,平浩跟唯夕也不熟,他们只是学长和学弟的关係。而唯夕对不熟的人都那样,似近似远的,保持一种礼貌和疏远之间距离的平衡,帆恩不懂,既然如此,为什麼每个人提到夏唯夕时都双眼发亮
「哈哈,很像帆恩会说的话。」
「什麼跟什麼啊,我本来就是帆恩。」她继续皱眉不解。
闻此,平浩笑了一下,想起什麼,又接着问:
「话说回来,帆恩妳找我有什麼事」
收去带笑的脸se,换平浩锁着眉梢,慎重其事,问得十分认真。
「我今天没出什麼问题啦,你先别紧张。」
嗯,今天,意思是不代表以前没有。
像是她是大路痴,高中回家时为了躲跟踪狂故意绕了远路,绕一绕自己竟然就走不回去了,最后是因为迷路太久她终於受不了,才打电话向平浩求救。
不过至今她早也习惯了,帆恩见过太多大风ng,现在想起来也是一脸平常,就好像早上要吃早餐一样,没什麼奇怪。
她把笔记本拿到平浩面前,要递给他。
「喏,还你。」
「妳是说,妳是来还笔记的」
「嗯啊,想说这样你比较方便,等等要不也一起吃个午餐」
跟事先想好的一样,她询问出来。
平浩才刚舒展的眉,又悄悄皱了起来,他垂着眼,一如他平常吞吞吐吐的样子,想说什麼又没有开口。
看出他的不安,帆恩知道他是要拒绝,所以先代替他说出。
「不行你已经有事了吗」
平浩犹豫了下,点头:「嗯,真的很不好意思,之前就跟人有约,等等就要赶过去了。」
帆恩不知道拒绝自己是要担心什麼,就只是一顿午餐而已,有事在先也在情理之中。她是nv朋友,但她不会那麼无理,就为了一餐吵架也太过不值,况且她现在连生气都没有。
看着平浩,他的双目因不安而隐约闪烁,帆恩豪爽的笑了。
「欸,好啦我能理解,有事就先忙你的事,我们还可以约下次的啊。」
「嗯,帆恩,谢谢妳。」
顶多就是有些无奈,但帆恩并不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什麼。
那时的帆恩还不知道,平浩眼底的闪烁,其实有着那麼另一层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