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故作平静时,其实内心拨动的紧。
紧张,丁逸云绝对没有,有的只是故意的放松——悠闲自在的吸烟,慢悠悠,无所谓的动作,恰恰正好反映了他当时内心的急迫,不是害怕刚健的牌面大,而是怕他不跟牌。
牌面打开的瞬间,胜负已定。
定然是丁逸云技高一筹,用假象蒙蔽了求胜心切的刚健。
——经常打牌的人都知道,对方越是表现的平静,反而往往没有大牌。
牌又开始发。
发牌的人是赢家丁逸云。
云彩过后,露出的是阳光,当然张海涛的脸上不会有云彩,但却笑得比阳光都灿烂。他在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举措。
措施若是对了,值得高兴,若是在极其险要的关头,因为措施得当解救了险情,就值得骄傲。
傲人的笑意在张海涛脸上游荡的瞬间,田冰就知道了他刚才的牌面一定是单张a最大,因为他舍不得扔却又不得不扔时的那个鼻翼颤栗的小动作已然被田冰装进了心里。
里里外外都觉得别扭的张小莉,往外拉了拉椅子,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山峰发呆。
“看傻了吧?让你玩你又不玩!唉,现在加上你也一样,上吧!”刚健自我解嘲似的捏着小石子,瞄着张小莉挤眼睛。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张小莉白了他一眼,瞄瞄田冰,叹了口气。
不知是在为田冰刚才扔牌的举动惋惜,还是在叹息此刻田冰手里的牌,一句话,张小莉的语气里满是感叹。
叹了口气,田冰看着手里的牌面,拿起一粒黑石子扔到桌面上,说:“一个。”
张海涛皱皱眉头,扔了手里的牌。
“牌大牌小也的跟,宁可被打死,绝不能被吓死!”刚健捏着黑石子的手一探,又放下,拿过一粒红石子扔在了注码上。
丁逸云看看刚健的表情,冷冷一笑,说:“跟!我就不信你真的有牌!”
田冰也捏起一粒红石子扔过去,淡淡的说:“我也跟。”
“跟!”刚健平静的看看田冰,“加注!”
丁逸云看着刚健扔过来的黄石子,一愣,摇摇头,扔了手里的牌。
“跟!加注!”田冰拿起一粒金色石子扔了过去。
刚健一惊,细长的眼睛眨动着,来回在田冰平静的脸上扫描,片刻,下定决心,捏起一粒金色石子在手里捏搓了几下,狠狠的仍在桌面上,闷声说:“开牌!”
牌,被田冰缓缓的放在了桌面上。
上眼一看,几人不由大惊。
惊慌失措对于女人而言就是花容变色,花枝乱颤。
颤巍巍的两座小山似乎要顶破张小莉的衣服破茧而出。
出了一层细濛濛的小水珠的灵巧的鼻梁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着雾蒙蒙的灰色,直勾勾的盯着田冰坚毅英俊的脸膛,樱唇小口抿了抿,又紧了紧,舌尖微微探出顶住丰润的红唇,翕动,张小莉咳嗽起来,咽了口唾沫,挖了一眼桌上的金色石子,把目光在田冰的牌面上定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猛不丁抽回去,目光闪着绿油油的光泽在注码上亲吻,抖了一下肩头,就像大便不爽一般,鼻翼扩张,磨着牙,瞪着眼,鼻腔共鸣,挤出俩字来:天呢!
田冰不解的看看张小莉的神色,淡淡一笑,回眸刚健的牌面567,小顺,再看看自己的牌面一对55,苦苦的摇摇头,呢喃道:“你赢了!”
刚健却没有多高兴,脸色一阵一阵的变着颜色,缓缓的捡过桌面上的各色石子,也不断的摇头,还在叹息,心里说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牌面,我干嘛跟你开牌?
牌打开的一刹那,张海涛和丁逸云就被震惊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田冰竟然是一个小对儿!
儿童玩牌都知道自己的牌小了绝对不能加注!
注码在田冰手里就像无所谓的玩物,根本不在乎,随随便便就加到了顶点。
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张海涛深深吸了一口,从心底喷出一缕浓稠的烟雾,冲田冰伸了伸大拇指,赞叹:“厉害啦!高啦!这才叫玩牌啦!一对小五竟然让顺子吓破了胆啦!主动开了牌啦!太厉害啦!看来今天有得玩啦!”
啦!
张海涛一口气说了七个啦!
啦一次,就从肥厚的鼻孔里冒出一缕青烟,烟雾笼罩着张海涛兴奋不已的胖脸,就像弥勒佛在吃香火。
火光一现,丁逸云也点着了香烟,优雅的吸了一口,回眸田冰,淡然道:“好牌!”
牌,田冰已然是打臭了,但他们却在称赞!
赞扬一个做错了事的人,有时候并不是挖苦,而是侥幸。
幸运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人!
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想比别人强。
强者在牌桌上的体现就是赢。
赢,说容易不难,说难就绝对不容易。
易,说赢牌好办,说输牌一般不简单。
单单是田冰刚刚的举动,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赢的希望,想输都难!
难怪他们如此激动了?
而田冰却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们傻乎乎的笑了……
田冰的笑很傻,却又夹杂着诡异,就像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跟陌生人开玩笑,嘴角咧着,眼梢翘着,满眼的纯真,偏偏就是没有笑意,直笑得其余四人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
措了一下身子,张小莉不知是因为被田冰刚才的举措气恼了还是原本就没从一开始的懊恼中缓过劲来,红扑扑的俏脸上一对深深的酒窝里荡漾着冰水,迷蒙的美目里闪烁着寒气,直勾勾的盯视着田冰的傻笑,运气……
气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比山峦跌宕更具风景。
景色不止于此,还有她抿紧朱唇,鼻翼翕动的表情。
情况很明朗,四个人都被田冰突如其来的憨笑若呆给弄懵了,相互打量着琢磨:这小子咋了,不会因为输了一把牌,人就魔障了吧?
“开……开始!”田冰止住笑,看看他们的表情,催促。
“你……你没事吧?”刚健因为紧张,梅花指翘得格外优雅,指着田冰的鼻子,嗲嗲的问道,“要是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再玩吧!”
“没事!”田冰无所谓的一摇头,看看身旁因为懊恼反而变得更加娇俏可人的张小莉,淡然一笑,“我说不玩吧,嘿,你偏让我玩!这下好了,让大家见笑了吧?”
“没事啦!”
“哪有啊!”
“刚刚开始嘛!”
“发牌!”
张小莉破釜沉舟似的一句低声呼喊把张海涛三个人的话生生给塞进了地缝里。
田冰扭头看看她,摇头一笑,轻声说:“怎么,生气了?”
张小莉倒是也大方,好不客气的点点头,把脸扭向一旁,那感觉就像一个男人在激情过后问身旁的女人感觉好吗一样,一盆冷水直勾勾的倒过去,立马就让自以为是的大老爷们变成了蔫儿吧唧的老头,还得了前列腺炎!
“玩不起就别玩!干嘛这样啊?真是让人腻歪!”刚健似乎有意跟张小莉过不去,原本就听不出男女的嗓音故意夹着气,就像得到娘娘赏赐的太监一样更加尖锐激扬。
扬了一下头,张小莉砸了一下牙齿,啪的打了个响指,食指一弹,指着刚健的鼻子,冷冷一笑,说:“你要是真有本事,咱玩完了再说!现在,马上,立刻,给我闭嘴!”
嘴,刚健乖乖的闭上了,手在动,他是赢家,得发牌,而且鼻子还在哼哼:“好男不跟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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