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何谓三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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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何谓三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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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群山上的天气,似乎不会变化一般,三日之后,依然是个白云悠悠、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偶尔有几篇湿漉漉的云气爬上玄月峰那片盖满草屋的悬崖,便能带得整个崖顶的空气似乎被洗过一遍,满是清新的气息。

    不得不说,作为人间正道最为密集的昆仑群山,物产之丰富,绝对远非凡间可比。正巧修士还算是人,虽然不吃不喝都没有半点问题,但有时候也需要解决一下口腹之欲,所以昆仑群山无疑是个很好的狩猎场。然而玄月宗在这方面不同于其余六派,管教极严,自祖辈就立下轨迹,不允许门下弟子为了胃里痛快而在昆仑群山间妄杀生灵,所以这很大程度上造就了玄月宗弟子一个习惯:但凡修炼有成,都比较喜欢云游四海。

    所以王玉暂时还不能辟谷,让一鹤很是兴奋了几天。

    艳阳高照,太阳底下,草屋里面,一缕绝不该出现在玄月峰上的炊烟在一老一少两人面前的柴堆中冒出来,接着篝火燃起。火堆上,一根细铁钎串着一只没拔毛的野山鸡不停地旋转,火堆旁,乱七八糟放着数个瓶瓶罐罐。

    一鹤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玉儿,快放点盐。”

    此时王玉的伤好个差不多了,只是浑身还有些脱力。道清子毕竟是个大乘期高手,哪能对小孩子当真下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王玉拿起一个釉色奶白的瓷瓶,打开瓶塞凑在鼻尖闻了闻,发现没什么味道,问道:“是这个么?”

    “对对,一点一点来,放匀。别一次放太多!烤这山鸡可有讲究,为师当年为了学这门手艺,可在凡间丐帮当了半年的弟子。”

    王玉边上下打量着一鹤,边回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这玩闹师父时的情形,点头认真道:“师父,你这话我绝对信。”

    “别废话,赶紧吃点养好了身子,再过七天就是入门三考的日子。”一鹤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岔开话题,嘻哈道:“昆仑山里的野味,常年受灵气滋养,味道比凡间的强上无数倍。师父能有这口福,还算沾了你小子的光。而且吧,为师这一路上,总觉得你手里这只兔子吃起来一定香,嘿嘿。”

    小兔好像听懂了似的,蹦跶两下,蹭地窜进王玉怀里。说来也怪,这只兔子本是野生,被教书先生捉来送给王玉玩耍,但它自从长到巴掌大小,体型就再也没变过。

    王玉张臂抱住,心思却被“入门三考”四个字勾到了九霄云外,手里擎着放盐的瓷瓶,半天都不动一下,目光散乱,呆呆出神,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一鹤把山鸡移开,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师父,这入门三考,到底多难?你说它是用来考验金丹初成弟子的,可我连筑基期山贼郭岩的一剑都接不下来。”王玉脑子里闪过那日雪地里郭岩手中突如其来的那支铁剑,那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反应得了的。王玉甚至有种感觉,那把剑的速度,已经隐隐超越了人脑的极限,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凭反应接下的。筑基期的一剑便是如此,那出窍期呢?合体期呢?大乘期呢?打斗中,他们都是如何清晰地捕捉到敌人攻击轨迹的?王玉越想越是疑惑。

    “你不用乱猜了,修士的手段,本来就不是凡间武功可以抗衡。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神识。”一鹤仿佛看穿了王玉的心思,拿过王玉的瓷罐子,边转着手里的山鸡撒盐,边给王玉解释。

    “修士之间的打斗,要靠神识确定对方的轨迹,靠神识控制自己的法宝攻击,靠神识驱动自己的身体做出闪避。心念一动,动作就已经完成,这是任何凡间的武功无法完成的效果。”

    “神识随着修真境界的提升而提升,人与人各不相同。你之所以一剑都接不下,是因为你未曾修真,你的神识完全不能用于争斗。”

    王玉摸摸脑袋,问道:“我也有神识?”

    “每个人都有,只是不修真,没有真元,不可能控制神识发挥作用。”

    王玉的神色又黯下来,沮丧道:“那这入门三考,我岂不是没法通过了?金丹修士都可能失败的,我连神识都用不了,可怎么办?”

    “第一关,对于你和金丹期弟子,其实都一样。”

    “为什么?”王玉不解。

    “因为第一关,是要封住全身真元,自山脚路尽头起,步行上山来……”

    “那有何难,咱都走过一遍了,我难道还走不了第二遍?”王玉小脸一扬,抢着说。

    “三阶一叩首,每日一块干粮,不得休息,饮水受节制。叩到山顶,共计三万六千五百一十二下,以示向道诚心!”一鹤冷然道。

    王玉倒抽一口冷气,心里默默盘算起要多久才能行完全程,过了一会,说道:“师父,你是说,这第一考,最少也要用十天时间?”

    “十天?”一鹤怒哼一声,“开派以来,所有入门弟子,以金丹期的身体叩阶而上,最少也要十一天零三个时辰。以你这顶多算是凡间高手的身体,恐怕用不了七八天,就得昏死过去。”

    王玉低头沉吟不语,似乎在考虑什么。再抬头时,就换了一副开心的脸色:“这一关,正是考验我的毅力。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我怎么还能飞升成仙?师父你也知道,我是乱灵根,比别人落后太多,先天不足,只有靠努力弥补。”

    一鹤伸手摸摸王玉粉嘟嘟的脸蛋,看着王玉决绝的眼神,也不说话,只是心中疼惜不已。叹了口气,暗道:“玉儿啊,这世间事,若是靠努力便能弥补,哪里还会有遗憾?机缘,这得要多大的机缘,才能成就你飞升之愿?”

    王玉又问:“那第二考呢?”

    “第二考,看得是危局之下的心智。”

    “怎么考?”

    “等你养好了第一考的伤,你一闻大师伯会在群峰间找只比你高上大半个境界的凶悍灵兽,你需要单独杀死它。昆仑山里金丹顶峰的灵兽很好找,考验金丹初成的弟子最适合不过。可要给你找一个合适的,恐怕要费些工夫,太弱不行,太强也不行,合适的又绝大部分都太温顺。一闻这次,可要受点儿累。”

    “师父你觉得,大师伯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灵兽考验我?”

    “如果是我,我会选筑基顶峰的灵兽。你现在靠着自身反应和速度,勉勉强强也能算上个会点攻击法术的筑基期。”

    “筑基顶峰?能比得上郭岩么?”王玉松了口气。

    “你猜呢?金丹期灵兽之所以比不上同级修士,是因为金丹期修士法术众多,还比灵兽多了法宝。而筑基期的灵兽,爪子肯定比郭岩那铁剑厉害,速度也慢不了多少。但筑基修士却御使不了真正的剑诀和法宝,遇上同阶灵兽,能不能活着还是问题。这一考的难度,你又比其他人大了数倍!”

    “我尽力而为,反正有师父在,我也死不了。”王玉看着一鹤满脸忧心,便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我和你师伯只能救你命,却没办法帮你过关,这点你要谨记。”

    “我知道的,师父。就算你想帮,我也不要你帮。”王玉抓着一鹤的左胳膊一阵乱晃。

    “别晃,再晃山鸡都烤焦了。”一鹤抽出手来,仔细扒拉着鸡肉看火候。

    “那第三考呢?”

    “这第三考……”一鹤刚要给王玉解释,就听见半空中响起师父道清子低沉的嗓音。

    “一鹤,够了。第三考仍旧是为师主持,你说了也白说。带上这个孩子,马上跟我去昆仑派一趟。凤芸掌门三日前玉符传信,邀各派宗主赴昆仑主峰商议天灵根之事,需要你当面跟天下正道解释清楚。”

    “遵命,师父。”一鹤乖乖闭嘴,绝口不提第三考的事情,手上一晃,阔剑出现在脚底,拉起王玉,追着道清子的剑光就往昆仑峰驰去。

    屋里只剩下只小兔子,围着那没来得及烤熟的山鸡,蹦蹦哒哒。

    昆仑群山上的天气,似乎不会变化一般,三日之后,依然是个白云悠悠、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偶尔有几篇湿漉漉的云气爬上玄月峰那片盖满草屋的悬崖,便能带得整个崖顶的空气似乎被洗过一遍,满是清新的气息。

    不得不说,作为人间正道最为密集的昆仑群山,物产之丰富,绝对远非凡间可比。正巧修士还算是人,虽然不吃不喝都没有半点问题,但有时候也需要解决一下口腹之欲,所以昆仑群山无疑是个很好的狩猎场。然而玄月宗在这方面不同于其余六派,管教极严,自祖辈就立下轨迹,不允许门下弟子为了胃里痛快而在昆仑群山间妄杀生灵,所以这很大程度上造就了玄月宗弟子一个习惯:但凡修炼有成,都比较喜欢云游四海。

    所以王玉暂时还不能辟谷,让一鹤很是兴奋了几天。

    艳阳高照,太阳底下,草屋里面,一缕绝不该出现在玄月峰上的炊烟在一老一少两人面前的柴堆中冒出来,接着篝火燃起。火堆上,一根细铁钎串着一只没拔毛的野山鸡不停地旋转,火堆旁,乱七八糟放着数个瓶瓶罐罐。

    一鹤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玉儿,快放点盐。”

    此时王玉的伤好个差不多了,只是浑身还有些脱力。道清子毕竟是个大乘期高手,哪能对小孩子当真下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王玉拿起一个釉色奶白的瓷瓶,打开瓶塞凑在鼻尖闻了闻,发现没什么味道,问道:“是这个么?”

    “对对,一点一点来,放匀。别一次放太多!烤这山鸡可有讲究,为师当年为了学这门手艺,可在凡间丐帮当了半年的弟子。”

    王玉边上下打量着一鹤,边回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这玩闹师父时的情形,点头认真道:“师父,你这话我绝对信。”

    “别废话,赶紧吃点养好了身子,再过七天就是入门三考的日子。”一鹤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岔开话题,嘻哈道:“昆仑山里的野味,常年受灵气滋养,味道比凡间的强上无数倍。师父能有这口福,还算沾了你小子的光。而且吧,为师这一路上,总觉得你手里这只兔子吃起来一定香,嘿嘿。”

    小兔好像听懂了似的,蹦跶两下,蹭地窜进王玉怀里。说来也怪,这只兔子本是野生,被教书先生捉来送给王玉玩耍,但它自从长到巴掌大小,体型就再也没变过。

    王玉张臂抱住,心思却被“入门三考”四个字勾到了九霄云外,手里擎着放盐的瓷瓶,半天都不动一下,目光散乱,呆呆出神,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一鹤把山鸡移开,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师父,这入门三考,到底多难?你说它是用来考验金丹初成弟子的,可我连筑基期山贼郭岩的一剑都接不下来。”王玉脑子里闪过那日雪地里郭岩手中突如其来的那支铁剑,那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反应得了的。王玉甚至有种感觉,那把剑的速度,已经隐隐超越了人脑的极限,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凭反应接下的。筑基期的一剑便是如此,那出窍期呢?合体期呢?大乘期呢?打斗中,他们都是如何清晰地捕捉到敌人攻击轨迹的?王玉越想越是疑惑。

    “你不用乱猜了,修士的手段,本来就不是凡间武功可以抗衡。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神识。”一鹤仿佛看穿了王玉的心思,拿过王玉的瓷罐子,边转着手里的山鸡撒盐,边给王玉解释。

    “修士之间的打斗,要靠神识确定对方的轨迹,靠神识控制自己的法宝攻击,靠神识驱动自己的身体做出闪避。心念一动,动作就已经完成,这是任何凡间的武功无法完成的效果。”

    “神识随着修真境界的提升而提升,人与人各不相同。你之所以一剑都接不下,是因为你未曾修真,你的神识完全不能用于争斗。”

    王玉摸摸脑袋,问道:“我也有神识?”

    “每个人都有,只是不修真,没有真元,不可能控制神识发挥作用。”

    王玉的神色又黯下来,沮丧道:“那这入门三考,我岂不是没法通过了?金丹修士都可能失败的,我连神识都用不了,可怎么办?”

    “第一关,对于你和金丹期弟子,其实都一样。”

    “为什么?”王玉不解。

    “因为第一关,是要封住全身真元,自山脚路尽头起,步行上山来……”

    “那有何难,咱都走过一遍了,我难道还走不了第二遍?”王玉小脸一扬,抢着说。

    “三阶一叩首,每日一块干粮,不得休息,饮水受节制。叩到山顶,共计三万六千五百一十二下,以示向道诚心!”一鹤冷然道。

    王玉倒抽一口冷气,心里默默盘算起要多久才能行完全程,过了一会,说道:“师父,你是说,这第一考,最少也要用十天时间?”

    “十天?”一鹤怒哼一声,“开派以来,所有入门弟子,以金丹期的身体叩阶而上,最少也要十一天零三个时辰。以你这顶多算是凡间高手的身体,恐怕用不了七八天,就得昏死过去。”

    王玉低头沉吟不语,似乎在考虑什么。再抬头时,就换了一副开心的脸色:“这一关,正是考验我的毅力。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我怎么还能飞升成仙?师父你也知道,我是乱灵根,比别人落后太多,先天不足,只有靠努力弥补。”

    一鹤伸手摸摸王玉粉嘟嘟的脸蛋,看着王玉决绝的眼神,也不说话,只是心中疼惜不已。叹了口气,暗道:“玉儿啊,这世间事,若是靠努力便能弥补,哪里还会有遗憾?机缘,这得要多大的机缘,才能成就你飞升之愿?”

    王玉又问:“那第二考呢?”

    “第二考,看得是危局之下的心智。”

    “怎么考?”

    “等你养好了第一考的伤,你一闻大师伯会在群峰间找只比你高上大半个境界的凶悍灵兽,你需要单独杀死它。昆仑山里金丹顶峰的灵兽很好找,考验金丹初成的弟子最适合不过。可要给你找一个合适的,恐怕要费些工夫,太弱不行,太强也不行,合适的又绝大部分都太温顺。一闻这次,可要受点儿累。”

    “师父你觉得,大师伯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灵兽考验我?”

    “如果是我,我会选筑基顶峰的灵兽。你现在靠着自身反应和速度,勉勉强强也能算上个会点攻击法术的筑基期。”

    “筑基顶峰?能比得上郭岩么?”王玉松了口气。

    “你猜呢?金丹期灵兽之所以比不上同级修士,是因为金丹期修士法术众多,还比灵兽多了法宝。而筑基期的灵兽,爪子肯定比郭岩那铁剑厉害,速度也慢不了多少。但筑基修士却御使不了真正的剑诀和法宝,遇上同阶灵兽,能不能活着还是问题。这一考的难度,你又比其他人大了数倍!”

    “我尽力而为,反正有师父在,我也死不了。”王玉看着一鹤满脸忧心,便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我和你师伯只能救你命,却没办法帮你过关,这点你要谨记。”

    “我知道的,师父。就算你想帮,我也不要你帮。”王玉抓着一鹤的左胳膊一阵乱晃。

    “别晃,再晃山鸡都烤焦了。”一鹤抽出手来,仔细扒拉着鸡肉看火候。

    “那第三考呢?”

    “这第三考……”一鹤刚要给王玉解释,就听见半空中响起师父道清子低沉的嗓音。

    “一鹤,够了。第三考仍旧是为师主持,你说了也白说。带上这个孩子,马上跟我去昆仑派一趟。凤芸掌门三日前玉符传信,邀各派宗主赴昆仑主峰商议天灵根之事,需要你当面跟天下正道解释清楚。”

    “遵命,师父。”一鹤乖乖闭嘴,绝口不提第三考的事情,手上一晃,阔剑出现在脚底,拉起王玉,追着道清子的剑光就往昆仑峰驰去。

    屋里只剩下只小兔子,围着那没来得及烤熟的山鸡,蹦蹦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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