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弯刀与雪中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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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弯刀与雪中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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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鹤老道猛一口把刚啃的鸡肉喷到火堆里,与周围所有人一同楞做了白痴状。

    帐篷里众人,除了王玉王青,都是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精。饶是他们见过各种人,但这么着急把自己闺女往一个老头子身上推的倒是头一次见。

    韩霜又羞又怒,也不说话,拂袖起身,就往外走,心道爹爹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能想着把自己扔给一个刚见面的道士吧?何况看长相,这道士都能赶上自己祖爷爷了。

    韩云山回过神来,看了看老道士的脸色还没恼火,心里暗自庆幸。起手拦住女儿,苦笑连连,不停摆手,对老道士解释:“不是那意思,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女能不能入了仙长法眼,带去一块儿修习仙法?我这为人父的,自然希望霜儿将来也能像道长一般,做个陆地神仙。一着急,说话就没仔细考虑。”

    还好老道士九十多年的脸皮不是白练的,这种时候就看出功力深厚了。只见一鹤老道偷偷抹了一把冷汗,若无其事地继续啃了口鸡腿,嚼了几下咽下去,说道:“老道虽然法力高强,不过也扛不住你这么送儿送女的。也罢,看在你小子把老道伺候得蛮舒服的份儿上,就给你女儿看看资质。”

    一鹤老道手一挥,一股风儿卷着火星冲向已经重新坐下的韩霜。

    韩霜正低头拈着衣角做娇羞状,突然觉得一股热力涌进体内,身体瞬间一动也不能动。那股热力在四肢和五脏六腑里转了一圈儿后,又散了开去。韩霜再抬头,看向老道士的眼神,已经变得格外敬重。自己武艺也算不弱,可老道士这种手一挥就能控制自己四肢的本事,韩霜这辈子都没见过,只在老人常讲的故事里听到过。

    “不成不成,凡人一个。你那修仙的祖宗,肯定取了个凡人媳妇。”一鹤老道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直接把韩霜的资质判了个斩立决。

    韩云山满脸失望之色,却不死心,低声对老道士求恳:“仙长,虽然小女资质不成,但能不能跟着仙长做个侍女,每日里干些端茶倒水的粗活。仙长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传授她一些延年益寿的法门,也好过她终生在凡尘里打滚,最后化作一捧黄土。”

    韩霜也是个聪明女子,这时候也知道机遇难得,站起身来,盈盈拜倒:“仙长,小女子虽然长相难入法眼,但这些年也学得琴棋书画、烹饪女红样样精通。给仙长做几年侍女,一定让仙长舍不得赶我回家。”

    一鹤老道一张老脸变成了茄子,刚要怒斥两声这几个凡夫俗子不知进退,顺便普及一下修真常识,就听见落着雪花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这笑声很轻,但它在半空里就是那么轻,传到帐篷众人的耳朵里时,依然那么轻,这就很诡异了。

    伴随着笑声,一个太监味儿十足的嗓音也在空中响起:“一鹤老鬼,没想到你堂堂的玄月宗二代弟子第一人,不好好在昆仑山守着老家那一亩三分地儿,不好好拍你那牛鼻子师父的马屁,却要在这里跟凡间小妞儿干些郎情妾意的勾当。哈哈,‘给仙长做几年侍女,一定让仙长舍不得赶我回家’,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妙女子。一鹤老鬼,你瞧瞧,你要是缺炉鼎,跟我说一声,我随手送你几个年轻貌美女修便是,保你欲仙欲死,老夫可是个大方的人。你犯得着勾搭这孙女辈儿的小姑娘?哈哈,你真是……真是越老越不要脸,笑……笑死我了。”这声音边说边笑,到最后竟然有点笑得喘不过气来。

    韩霜羞得满脸通红,刚想怒骂初生,但看着对面老道士脸上流露出来的凝重,立时知道这发话的人自己绝对惹不得,乖巧地闭上了嘴。

    韩云山看着眼下的情况,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事儿已经超出了自己一介凡人所能掌控的范畴?当下一言不发,只是给屋子里所有商队的人使了个眼色,识趣地没有再做任何反应。

    “紫邪老妖,真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老太监?也不知你的暗疾好些了没?”一鹤老道嘴里不饶人,手上却半点不怠慢,指头一动,那把黑亮的阔剑出就现在手里。

    所谓“暗疾”,自然是指半空中的紫邪老妖有点阴阳怪气这回事,紫邪老妖早年修为还是分神期时,在一次大规模的夺宝中,被人不偏不倚在下体撩中一下。死倒是没死,只是那话儿却没了。而且一个不小心,被一丝大乘期对决的余波冲进了伤口,竟令身体无法修复。随着紫邪的修为提高,紫邪却渐渐发现那股余波的暗劲,似是与全身真元都有了莫名其妙的联系,怎么也驱除不了。感叹大乘期高手的恐怖之余,也暗恨当年那个正道大乘高手用心恶毒。

    紫邪老妖的笑声戛然而止,本来就尖锐的嗓音骤然拔高,在半空里狠声道:“十多年不见了,你这张公鸭嘴一点没变,仍然损得厉害。”

    “听说当年你被我打了个半死之后,拼了一条老命逃回天邪宗老巢,在那片儿倭岛上找地方养伤?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怎么今天有空出来溜达?狗胆溜达到老道我面前,还弄出这么一场雪来装神弄鬼?”

    “不要胡吹一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当年你也不过是仗着地灵之体,比老子的真元精纯了几分。老夫今天,就是专程找你来讨债的,地上这些凡人,顺便给你做个陪葬,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凭你也有那份儿本事?带了不少帮手吧?”

    “老夫向来独来独往,有没有本事,你出来瞧瞧便知。”

    一鹤老道听了这话,咯噔一下,来了个透心凉。老道士自然知道这紫邪老妖说“自己独来独往”是大大的实话,不过也知道这老妖怪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上次在自己手里吃了大亏遁走,这回既然敢来,那必然是有绝对的信心。修真之人的自信,只能源自一种东西:修为的提升。上次打架,这老妖怪是合体期顶峰,在合体期已经进无可进,这次只怕是机缘巧合,进入了渡劫期。

    猜测归猜测,一鹤老道脚下不迟疑,稳步走出帐篷。王玉王青也想跟着,却被老道士一把挡了回去。

    一鹤老道前脚踏出帐篷,后脚就云散雪收。天空中剩余的雪花完全飘落后,帐篷周围空地上,突兀地现出整整齐齐四百余骑,严严实实把商队所有人包了个饺子。每匹马都裹足衔枚,半点声音也不出。马上人统一的青灰色劲装,宽大的皮帽严严实实盖住头顶和耳朵。四百余人均执弯刀在手,刀锋映着雪光,白花花一片。

    一鹤老道一愣,不知道半空里那老太监在弄出来这么些个带刀护卫干嘛来。难道他不是到了渡劫期,而是上次被自己把脑子打傻掉了,以为凭这些几百号凡人,就能弥补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鹤老道心里的纳闷儿实在憋不住。

    紫邪老妖也不答话,阴森一笑,云层中的身子往前稍稍一倾。一股邪门的气势随着半空里微动的身形骤然铺展开来,一瞬间把两座山头全部覆盖其中。

    林间的鸟雀本来正没精打采躲在枝杈浓密处避雪,这时候却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齐齐从枝头向天空窜去,好像碰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山里的狼虫也纷纷逃出了巢穴,漫无目的的满山逃窜,即使天敌之间碰见了,也只是擦身而过,没工夫搭理。至于地上这股子凡人,却在老道士的照拂下,没觉得有多大不适应。

    一鹤老道的脸色再次变回了茄子,只是这次却是霜打的茄子,心里的那份担忧终于脱口而出:“渡劫期!”

    一鹤老道猛一口把刚啃的鸡肉喷到火堆里,与周围所有人一同楞做了白痴状。

    帐篷里众人,除了王玉王青,都是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精。饶是他们见过各种人,但这么着急把自己闺女往一个老头子身上推的倒是头一次见。

    韩霜又羞又怒,也不说话,拂袖起身,就往外走,心道爹爹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能想着把自己扔给一个刚见面的道士吧?何况看长相,这道士都能赶上自己祖爷爷了。

    韩云山回过神来,看了看老道士的脸色还没恼火,心里暗自庆幸。起手拦住女儿,苦笑连连,不停摆手,对老道士解释:“不是那意思,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女能不能入了仙长法眼,带去一块儿修习仙法?我这为人父的,自然希望霜儿将来也能像道长一般,做个陆地神仙。一着急,说话就没仔细考虑。”

    还好老道士九十多年的脸皮不是白练的,这种时候就看出功力深厚了。只见一鹤老道偷偷抹了一把冷汗,若无其事地继续啃了口鸡腿,嚼了几下咽下去,说道:“老道虽然法力高强,不过也扛不住你这么送儿送女的。也罢,看在你小子把老道伺候得蛮舒服的份儿上,就给你女儿看看资质。”

    一鹤老道手一挥,一股风儿卷着火星冲向已经重新坐下的韩霜。

    韩霜正低头拈着衣角做娇羞状,突然觉得一股热力涌进体内,身体瞬间一动也不能动。那股热力在四肢和五脏六腑里转了一圈儿后,又散了开去。韩霜再抬头,看向老道士的眼神,已经变得格外敬重。自己武艺也算不弱,可老道士这种手一挥就能控制自己四肢的本事,韩霜这辈子都没见过,只在老人常讲的故事里听到过。

    “不成不成,凡人一个。你那修仙的祖宗,肯定取了个凡人媳妇。”一鹤老道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直接把韩霜的资质判了个斩立决。

    韩云山满脸失望之色,却不死心,低声对老道士求恳:“仙长,虽然小女资质不成,但能不能跟着仙长做个侍女,每日里干些端茶倒水的粗活。仙长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传授她一些延年益寿的法门,也好过她终生在凡尘里打滚,最后化作一捧黄土。”

    韩霜也是个聪明女子,这时候也知道机遇难得,站起身来,盈盈拜倒:“仙长,小女子虽然长相难入法眼,但这些年也学得琴棋书画、烹饪女红样样精通。给仙长做几年侍女,一定让仙长舍不得赶我回家。”

    一鹤老道一张老脸变成了茄子,刚要怒斥两声这几个凡夫俗子不知进退,顺便普及一下修真常识,就听见落着雪花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这笑声很轻,但它在半空里就是那么轻,传到帐篷众人的耳朵里时,依然那么轻,这就很诡异了。

    伴随着笑声,一个太监味儿十足的嗓音也在空中响起:“一鹤老鬼,没想到你堂堂的玄月宗二代弟子第一人,不好好在昆仑山守着老家那一亩三分地儿,不好好拍你那牛鼻子师父的马屁,却要在这里跟凡间小妞儿干些郎情妾意的勾当。哈哈,‘给仙长做几年侍女,一定让仙长舍不得赶我回家’,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妙女子。一鹤老鬼,你瞧瞧,你要是缺炉鼎,跟我说一声,我随手送你几个年轻貌美女修便是,保你欲仙欲死,老夫可是个大方的人。你犯得着勾搭这孙女辈儿的小姑娘?哈哈,你真是……真是越老越不要脸,笑……笑死我了。”这声音边说边笑,到最后竟然有点笑得喘不过气来。

    韩霜羞得满脸通红,刚想怒骂初生,但看着对面老道士脸上流露出来的凝重,立时知道这发话的人自己绝对惹不得,乖巧地闭上了嘴。

    韩云山看着眼下的情况,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事儿已经超出了自己一介凡人所能掌控的范畴?当下一言不发,只是给屋子里所有商队的人使了个眼色,识趣地没有再做任何反应。

    “紫邪老妖,真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老太监?也不知你的暗疾好些了没?”一鹤老道嘴里不饶人,手上却半点不怠慢,指头一动,那把黑亮的阔剑出就现在手里。

    所谓“暗疾”,自然是指半空中的紫邪老妖有点阴阳怪气这回事,紫邪老妖早年修为还是分神期时,在一次大规模的夺宝中,被人不偏不倚在下体撩中一下。死倒是没死,只是那话儿却没了。而且一个不小心,被一丝大乘期对决的余波冲进了伤口,竟令身体无法修复。随着紫邪的修为提高,紫邪却渐渐发现那股余波的暗劲,似是与全身真元都有了莫名其妙的联系,怎么也驱除不了。感叹大乘期高手的恐怖之余,也暗恨当年那个正道大乘高手用心恶毒。

    紫邪老妖的笑声戛然而止,本来就尖锐的嗓音骤然拔高,在半空里狠声道:“十多年不见了,你这张公鸭嘴一点没变,仍然损得厉害。”

    “听说当年你被我打了个半死之后,拼了一条老命逃回天邪宗老巢,在那片儿倭岛上找地方养伤?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怎么今天有空出来溜达?狗胆溜达到老道我面前,还弄出这么一场雪来装神弄鬼?”

    “不要胡吹一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当年你也不过是仗着地灵之体,比老子的真元精纯了几分。老夫今天,就是专程找你来讨债的,地上这些凡人,顺便给你做个陪葬,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凭你也有那份儿本事?带了不少帮手吧?”

    “老夫向来独来独往,有没有本事,你出来瞧瞧便知。”

    一鹤老道听了这话,咯噔一下,来了个透心凉。老道士自然知道这紫邪老妖说“自己独来独往”是大大的实话,不过也知道这老妖怪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上次在自己手里吃了大亏遁走,这回既然敢来,那必然是有绝对的信心。修真之人的自信,只能源自一种东西:修为的提升。上次打架,这老妖怪是合体期顶峰,在合体期已经进无可进,这次只怕是机缘巧合,进入了渡劫期。

    猜测归猜测,一鹤老道脚下不迟疑,稳步走出帐篷。王玉王青也想跟着,却被老道士一把挡了回去。

    一鹤老道前脚踏出帐篷,后脚就云散雪收。天空中剩余的雪花完全飘落后,帐篷周围空地上,突兀地现出整整齐齐四百余骑,严严实实把商队所有人包了个饺子。每匹马都裹足衔枚,半点声音也不出。马上人统一的青灰色劲装,宽大的皮帽严严实实盖住头顶和耳朵。四百余人均执弯刀在手,刀锋映着雪光,白花花一片。

    一鹤老道一愣,不知道半空里那老太监在弄出来这么些个带刀护卫干嘛来。难道他不是到了渡劫期,而是上次被自己把脑子打傻掉了,以为凭这些几百号凡人,就能弥补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鹤老道心里的纳闷儿实在憋不住。

    紫邪老妖也不答话,阴森一笑,云层中的身子往前稍稍一倾。一股邪门的气势随着半空里微动的身形骤然铺展开来,一瞬间把两座山头全部覆盖其中。

    林间的鸟雀本来正没精打采躲在枝杈浓密处避雪,这时候却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齐齐从枝头向天空窜去,好像碰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山里的狼虫也纷纷逃出了巢穴,漫无目的的满山逃窜,即使天敌之间碰见了,也只是擦身而过,没工夫搭理。至于地上这股子凡人,却在老道士的照拂下,没觉得有多大不适应。

    一鹤老道的脸色再次变回了茄子,只是这次却是霜打的茄子,心里的那份担忧终于脱口而出:“渡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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