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与欧莉安娜的距离,只有十公尺。()
但是上条的拳头还碰不到她。
欧莉安娜的左手动了,她用嘴巴撕掉单字本的活页。
厚纸卡上面记载的文字,是绿色的「indsymbol」。
厚度五十公分左右的冰壁整面延展在道路上,隔在欧莉安娜和上条之间。透过透明的冰,上条与欧莉安娜的视线交错。上条无视眼前高达三公尺的大冰壁,击出了右拳。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彷佛内部装置了火药,冰壁在一击之下随即粉碎。
但是眼前却看不到欧莉安娜的身影。
她的身影跟碎冰一起破成碎片,就像画在玻璃上的肖像破碎一样。上条倒抽一口气,心想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冰的功用是——)
突然他感到一阵冷颤,
(——光的…折射!?)
旁边突然传般弹开。当他的眼睛因为正面吹来的强风微微眯起时,
啪啦。
脸颊的皮肤,传来被某种东西割到的感触。
裂开的脸颊,在感受到痛楚之前,先流出了浓稠的液体。
「恩。这锋利度相当刺激吧?」
视线所及之处,欧莉安娜马上又用嘴撕掉单字本发动新的术式。飞击来的极薄石刃,深深割破了上条的脸颊。
「呵呵,第一次跟你握手时我就感觉到了。学园都市里还聚集真多稀奇的孩子呢。」
女子的这番话,指的应该是上条的右手吧。
但是上条现在没空回答。
伤口的大小,不用手指确认也能知道。
欧莉安娜拥有只要对手身受一定程度的伤害,就能仅凭厚纸片发出的声音让对方确实昏迷的术式!
(糟、糟糕……!!)
上条感到一阵寒冷,忍不住捣住耳朵。
面对这样的他,欧莉安娜嘴里又衔了一张厚纸卡,
「下次是影之剑。大姊姊可不会让你玩腻哦?」
在她撕破卡片,挥舞左手的同时,手里出现了闇之剑。伸缩自在的剑一口气增长到七公尺,刺向伸长在地面上的上条影子。在这个瞬间,
轰!!脚边的影子爆发了。
上条的身子彷佛踩到地雷般被抛到半空中。他像竹蜻蜓一般在空中旋转,顺势摆出防护姿势掉落在地面上。
被柏油路削到的手臂湿黏疼痛,但是比起这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用对土御门一样的昏迷攻击!?)
与其庆幸得救,无法了解敌方的意图反而更增上条困惑。(.)既然手中拥有打败对方的王牌,应该不可能会忽略这一点啊。
位于绝对优势的欧莉安娜,却拉开跟上条的距离往后一跳。
看到上条摸不着头绪的样子,欧莉安娜微微笑着说道:
「哼。大姊姊我没兴趣重复使用曾经用过的术式。」她以充满余裕的表情说:「五大元素是近代西洋魔法基础中的基础。只要用链金的观点学习自然,谁都可以取得,但这不过是前戏。虽然简单操纵容易应用,反过来说也容易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攻击,而被反推算出防护的术式。正式战斗只用这个,会让人担心会不会太过简单哦?大姊姊我为了不让敌人厌烦,可是准备了很多卡片呢,为此准备的抛弃式魔道书必须像月历一样用过就撕,就?是?这?个?道.理」
上条无视欧莉安娜的话,打算一口气拉近距离。
看到这样的上条,她只用嘴撕破单字卡的一页。
之后,上条的正后方突然吹起一阵狂风。被后面的风势一推,上条奔跑的速度被迫突然倍增,绊到脚的上条往前倒下。距离突然被缩短的欧莉安娜,举起夹在身体右侧的巨大看板,给上条的下颚一记下钩拳。
轰!!
往前倒下的上条受到冲击,往后画出一道弧形。接下来,欧莉安娜又调节看板的位置,将看板的边角撞向上条腹部正中央。
伴随着一声钝声,上条的身子弯曲成<字型往后方倒下。
「嘎……啊……!!」
脑袋与呼吸的动作同时阻断,上条就连上下的感觉都分不清了。东西南北四方全在转动,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用手撑住地面试图爬起身来。
「恩。」
欧莉安娜又撕下一张单字卡的活页。
「真是太没用了,现在才进入前戏,脚这么快就没力了?」
某种力量发动了。上条的背与地面之间,突然爆发出水蒸气般的东西。再次被抛向空中的上条,这次来不及采取任何防护就滚倒在地面上。
上条用力奋起即将停止的意识,仔细思考眼前发生的事态。
「呜…」
就连思考也被痛楚截断了。上条咬着牙,忍住体内各处喷发而出的激烈疼痛。
「混蛋……为什么?」
上条不断地思考,脑中浮出的只有疑问。
「……她说曾使用过的魔法,不会再用第二次。那为什么组合的形态会这么多……」
他不清楚什么四大还是五大,只知道主要就是将颜色及名字两者组合在一起。在这种状况下不断使用魔法,所有的组合模式应该在瞬间就会用完。
「呵呵呵。组合不只是这样哦。你仔细看大姊姊我应该就会知道,是吧?」
欧莉安娜将左手的单字本,拿到自己的嘴边。
「!」
上条忍不住戒备,但力量无法传到全身。看到眼前行动缓慢的少年,欧莉安娜并不加以攻击,只是用舌头弄湿单字本的厚纸。先从长方形短的纵边,然后是边角,最后是长的横边。
上条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好不容易说道:
「……角度?跟衔住厚纸时的角度有关……?」
「恩。那也是要素之一。这是西洋占星术的基础。零度到九度、一百七十一度到一百八十九度、八十一度到九十九度、一百一十一度到一百二十九度、五十四度到六十六度、零度到一度,还有其它许多的座标法则。这也就是『星座跟行星的关系会因为角度而改变功用』的理论。需要我帮你上一课,教你星星和颜色及元素之间的关连吗?」
欧莉安娜咧嘴笑道:
「因为大姊姊我的术式还加入页数的数秘分解,严格来说无法重复使用同样的魔法。就跟逝去的时光无法追回一样,曾经翻过的书页也无法再翻回去。」
她用微微沾湿的单字卡的边角,沿着自己的上嘴唇画动:
「这是大姊姊的界限。就算我再努力写魔道书,『原典』也不肯安定下来,不断重复着失控与自毁的动作,而且我的字潦草到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无论是身为魔法师还是魔导师,我的实力都只不过是半吊子。」
欧莉安娜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正因如此大姊姊我才会不断书写魔道书,持续产生新的术式。大姊姊即使知道自己写的半调子原典,每本最多只能保持一小时,快的话,数秒内就会自动毁灭。因为我自觉到如果停下脚步就此妥协就一定会输,所以大姊姊我要不断地上进——这叫做勿忘初衷,是吧?」
说完后,欧莉安娜用牙齿横咬住湿掉的厚纸。
但是她却没有撕破厚纸。
她将厚纸放在舌上,嘴巴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她以含糊的声音说道:
「接下来我要使出的是用红色描画的风之象征。角度则是零度的合项(jun),总页数长达五百七十七张的抛弃式魔道书『明色切断斧』。我已经先通知你罗。」
她顿了一下又说:
「你如果一移动就会死。」
她发表了宣言。
「但如果不动,下一招你一定会投降。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该选择哪个,自己决定吧。」
——欧莉安娜衔住厚纸往旁一拉。从串住单字卡的金属环撕下的厚纸上,以红色的笔记体写着「indsymbol」。
(……)
上条把手撑在地面上想起身,失去平衡的身体摇摇晃晃无法马上回应,光让单膝支在地上就很困难。他心想周围没人真是太好了,如果被人看到这个样子,一定会引起骚动。
(别动…是吗?)
——在回想起欧莉安娜所说的话同时,地面好像有东西在爬动。以欧莉安娜为中心的半径一公尺左右画出了一个圆,然后圆的外周又画出无数有如树枝一样的图案。看起来简直就像在充血眼球四周浮起的毛细血管。花纹越过上条站立的位置,穿过路上的自行车以及放置式看板和车子下方,直到倒下的土御门身前。
「一动就会死。」
——地面上所描绘的纹样,发出令人讨厌的震动声。
就此认输吧,上条的心软弱地说着。根本无法具体预测欧莉安娜下一击会是怎样的攻击,也就是根本无法想出对策。而且她说过,毫无防备受到接下来的攻击,破坏力足以让心脏停止。
(如果不动,下一击就是死棋了。)
两种选择之间的分别是,后者「不用被杀就能解决」。大概会像土御门一样昏倒吧。如此而已。接下来,欧莉安娜只会逃跑,而且还有史提尔会去追击。不会因为上条倒下,就马上决定胜负。门外汉就算倒下,也不会有任何人责怪。眼前的专家土御门不也败北了吗?要他再力抗下去未免太不通情理。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上条仍旧握紧右拳。
他用力紧紧握拳,直到指甲掐入手掌。注入的意志让手充满力量,然后他向发软的脚送出指令,重新稳稳地踩踏在地面上。
恐惧感以及想对抗的心情不断翻滚,但是他的脑中想的是:(「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要让大霸星祭成功?」可以完全无视吹寄制理这句话吗?你这没用的家伙——)
(——不管敌人是专业魔法师,或是有什么重要的交易,这些我都不管!吹寄自己决定成为大霸星祭的营运委员,到今天为止不断地努力准备,现在她所付出的努力就要被毁于一旦了!难道我能这样坐视不管!?我上条当麻不可能这样就会安心!!)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条大叫,使尽全身力量往前奔跑。他还没有恢复平衡,姿势仿佛在遇到乱流的飞机中奔跑,但是他的确是往前前进。
就在此时,欧莉安娜将口中衔住的厚纸往旁一吐。
术式马上完全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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