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个人走在通往港区的路上。()海面吹来的风。维诺和尤兰欢天喜地的逛街,雷只说没兴趣就自个儿留在舰上做射击训练,唯独真仍在挣扎。他不想上岸,留在舰上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煎熬,那么既然都要后悔,不如采取行动了再后悔吧。真就这样打定了主意,走到这条路上来了。
那一天遭受轰炸的军港,如今已经变了个样子。四周已经整齐地规划过,柏油路换成了石砌步道,港区旁的斜坡也铺满草皮,成了花草缤纷的小公园。真完全认不得环境,一时有些彷徨,四顾张望了一会儿,才勉强认出附近的一座小丘就是自己那时候跌落的斜坡――就在那下面,曾经躺着玛尤和爸妈支离破碎的遗体。
无以名状的愤怒涌上心头,几乎要沸腾他的情绪。
那些虚伪的家伙,竟然把面具戴到这里来了!根本像是要将一切事情掩盖得不曾发生过似的。()
真蜷缩着坐下,打开手中紧握的移动电话。
“喂,我是玛尤!不好意思,人家现在不能接电话,不过晚点就会跟你联络的。请留下你的名字……”
少女纯真无邪的声音在冷清清的公园里响起,随即被风吹散:心底的痛楚仍如当时一般强烈,究竟有没有忘却的一天?
风中隐约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是歌声――?
真抹去泪水,站起身来。绕过植栽往前走,望见海边有个小小的石碑,石碑前站着一个人。那人注意到真后转过身来,但见他有一头褐发,轮廓偏向东方血统,容貌亦十分清秀,看起来比自己稍微年长一些。少年的肩头停着一只亮绿色的鸟,歪着头发出叫声。应该是机器宠物吧,不过做得很精巧。看见真走近,少年便让开一点,好让真看见石碑,他肩上的机器小鸟则在这时飞走了。
“……这是……慰灵碑吗?”
不知不觉地,真向那少年问道:只听得对方平静地答。
“嗯……好像是……”
见他答得模棱两可,真看了他一眼。
“我不清楚。我也是头一次到这里……第一次自己走来……”
少年环顾四周。他的举止沉稳得不合年龄,且散发出某种静谧的气息。又见他语带悲伤地说:
“好不容易长满了花草……可是被浪一打,又枯了……”
经他一说,真才注意到小丘上的草皮都是褐色的,花朵也凋零了。大概这里也受到巨浪侵袭过吧。真看着这片风景,低声说道:
“也许它就是掩饰不了……”
少年不解其意的看着真。真便冷声恨恨地说:
“花开得再漂亮,还不是被人摧残……!”
“你……?”
一回神,真发现那名少年正惊疑地看着自己。这时歌声渐渐变近,清澈的嗓音仿佛似曾相识。有个少女走上坡道,看见少年和真两人相对,便停下了歌声。她有一头粉红色的长发,与她雪白的肌肤十分相称。
“不好意思,是我乱说话。”
真觉得有些抱歉,连忙转身走开。
可是他觉得自己没说错。碧绿的草皮也好,美丽的花朵也好,那些东西是不可能掩饰得住的。立个小石碑就想忘掉一切,这群人未免想得太美了。
在那儿发生过的事、被夺走的生命,他绝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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