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倾城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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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拜祭列祖列宗也很简单,一炷香,三个头,就拜完了。我不知道是天池的礼节本就简单,还是东君在敷衍天池的列祖列宗。
这时东君捏决默念,忽然我感到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袭来。但是这股力却不是来源于东君。
这莫不是唤出了月师傅的神识?我心中暗想。
“跟我来。”东君道。
我稍聚神,就感觉到这股力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在这座庙宇四周织起了严密的结界。我就觉得奇怪了,要是月师傅可以在这四周织上这样的结界,她应该能跑出来才是啊。难道她的身体被限制得不能动弹吗?是了,在我的梦里,她是被铁链锁着的。
我跟着东君快速地跑进了排位后面的密室。从强光的地方跑进来,只觉得一片漆黑,同时一股血腥和恶臭迎面而来。
“救人。”东君道。
这时我眯了会眼睛才看清,密室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和我梦里的山洞一模一样。一个血淋淋的长发女人被铁链锁住,这样子看着比我梦境中的更加可怖。
我麻着胆子靠了过去。
要不是她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声,我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本能地取下发钗想开锁,却发现这个链子都是一起焊死的,根本就没有锁,想必主人是想把她锁到死,完全没有要放她的念头。
我看了那个铁链,是千年的玄铁,材质极硬,又全部焊死。想要夹断铁链是不可能的,要熔掉铁链也不是一两个时辰能搞得定的事情。
老实说如果是锁,任他多麻烦我都开得了,可是这个没有锁啊,简单粗暴地焊死,却难倒我了。
东君走过来看了看链子,显然她也打不开这铁链,然后她一把楸住这个女人的头发,女人随即仰头,一张满是血污的脸看得我心惊胆寒。
东君给她灌了一瓶药水。替她解开了身上的穴道。
“走。”东君道。
“我们不是要救她走吗?”我问道。
“我们已经为她恢复了神识,也解开了她的穴道,还给她织起了强大的结界,要是她还是逃不出来,那她也没有资格受到云霖山庄的庇护。”东君道。
“难道我们不是为了她的不老容颜术来的吗?”我问道。
“要是你知道了不老容颜术的后遗症,绝对不会尝试的。”东君冷笑道。
“是什么后遗症?”我问道。
“每五年到二十年不等,身体的细胞会焕然新生,人会承受撕裂一般的疼痛一个月,这一个月中如果被毒素、菌素感染就直接腐烂而死。即使幸运地坚持了一个月,那么之前的所有记忆也会消失,要命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记忆随着衰老又会慢慢恢复。那个时候会发现现在的爱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刻骨铭心的那个人,自己现在坚持的东西恰好是自己过去唾弃的东西。自我的矛盾会让人生不如死。”东君道,“一旦开启这种新生的模式就不是自己想停就能停的。”
“那可以自杀啊。”我道。
“自杀?自杀后,身体就会提前进入换新。”东君道,“修炼不老容颜术的人如果想死,就只有一种死法,那便是全身腐烂而死。想想,一个人活生生地看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溃烂腐败,从里到外全部烂掉,才能死下去,那是何其的痛苦?”
听着东君那么说,我心里觉得恶心极了。不过也算公平,这世界本就这样,要得到总是要有付出的。
我随着东君出了宗庙,一起回了到了月城。到了月城,我反倒觉得比在宗庙的时候更冷了,我打着哆嗦,头也疼得要死。进了院子,我没有走几步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丫鬟说,我一直发着高烧,人都烧糊涂了。她还说,这几天府上真是事多,李公子也病了,也躺着不能起来。
我想还是去看望一下李公子吧,丫鬟说还是不要了,说我的身子没有好全,李公子的病好像要传染,所以不见客了,要我好好养着,等这能见了,再带我去。
我躺在床上,想着那天的事情,想到这几点。
独孤鸿一再强调宗庙的温度特别低,可是回来的时候,我明明是觉得月城更冷些。是他输给我的内力用完了的原因吗?我想是这个理。
在宗庙支起强大结界的人,应该是李廷,可是如果说是李公子,他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神识啊?如果说另有他人,谁又会有那么大的神识呢?难道是云霖庄主?
月师傅逃出来了吗?如果逃出来了,她会到哪里呢?云霖山庄既然不是为了不老容颜术,那么他们又是为什么要救月师傅呢?看她那一身的血污,是因为她正在新生还是被天池的人折磨的呢?她逃跑了,老姥一定会知道的,那她会找我算账吗?老实说我还是挺怕老姥的。
又过了几天,丫鬟告诉说李公子的病好些了,要带我去见他。我随着丫鬟去了李公子的院子。
李廷依然坐在躺椅上,盖着一块驼绒的毯子看着书,见我来了,放下了书,坐了起来,我看见他的脸色非常不好,惨白惨白的,非常虚弱。
“坐会吧。”李廷道,“喝点姜茶暖暖。”
我点点头坐了下来。刚喝了几口,就闻到一股香味,幽远但是沁人心脾。
我下意识得随着香味看向了门口,只觉得眼前一阵虚晃,如烟似幻般。一位倾城绝艳的女子缓步而入,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以前老见书上说步步莲花以形容一名女子的步态轻盈,我觉得这是个夸张的形容,却不想,今天我却见了,如此形容她的步态恰到好处。
她盈盈拜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好听极了,有种酥麻的感觉。再看她的脸,完美至极。
“这是傅晓茵,你师弟的孙女。”李廷道。
我一瞬间就凌乱了,这就是月师傅?一个和我外公同辈的老太婆?那个满身血污的可怕女人?我感觉没有办法接受。
她看向我微笑道:“还是有几分像的。”
我行了个礼。
“老实说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我自己了。”月师傅有些自嘲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哪个我才是真的我。”
李廷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哪个都是你,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月师傅很是感激地看向李廷:“没有人比你更让人温暖了。”
老实说我觉得李廷不可能是个没有故事的人,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传奇中的传奇。我敢打赌,只要是他愿意再进一步,这些女人都是会是他的,但是他都保持着很好距离。他谁也没有选,独独选了一个强悍又不懂风情的雪女。
老实说我觉得雪女一点都不好,李公子之所以会选她,起初我以为仅仅是因为她的美,必定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都是向往的,可是见过月师傅后,我觉得她的美,空洞,没有感染力,是不能和月师傅相提并论的。
不过也不好说,也许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呢。
“我可能快新生了,希望你能帮我记住几件事情。”月师傅道。
“我?”我道,“好的,我去拿纸笔。”
月师傅笑了,忽然,一阵困意袭来,我的眼皮如有千斤,不由自主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