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十分欣赏李扼,但是在他看来,李扼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却会成为他事业上的阻碍,今晚他把李扼叫到这里,就是想让他尽快熟悉官场上的氛围,更何况,以工作的名义接触主管副市长,李扼没有理由拒绝。
肖云台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让李扼给赵鸿图敬一杯酒。李扼端了酒杯,站了起来。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赵副市长。他五十岁左右,长着一张大圆脸,留着分头,戴着眼镜,一双小眼睛躲在镜片后面,发出微弱的光来。
他是以标准的上级的姿势和神情来接受李扼的敬意的。可以肯定的是,李扼凭直觉和第一眼的印象就发现自己不会喜欢这个人,不过他不动声色,谦恭有加。
副市长只对李扼说了一句话:“听说你是咱们市里胸外科的第一刀,过几天有个手术,恐怕还得麻烦你回去一趟。”这倒不奇怪。
李扼到预防中心上班后,还回医院做过好几台手术,都是肖云台把他叫回去的。
其实常规的手术,人民医院的几个主刀医生早已经轻车熟路,但是人们还是迷信名声,但凡有点关系的人,总要想方设法去找到所谓最好的主刀医生。
李扼想找个机会告辞。他想自己既然已经来了,而且已经给赵副市长敬了酒,告退应该是被允许的。
再说从副市长的神态来看,他似乎也并不在乎餐桌上最小的官员提前溜掉。
至于理由,当然也是现成的,因为怪病病因未明,疾病预防中心的主任回到岗位上,理所当然。
不料赵鸿图忽然问李扼:“李主任,打流感疫苗,到底好还是不好?我这几年,每年都要感冒几次,正在考虑要不要注射一下疫苗。”
“据我所知,目前推广使用的这款疫苗,是安全的,不过我以为除了特殊的人群,比如因为体弱或其他疾病容易引发流感并发症的患者,最好不要注射疫苗。”
“为什么?”
“因为药物防治是最后的办法,健康的体质和良好的生活习惯才是远离疾病的最好办法。”
“对了,”赵鸿图回到了主题上,
“听说有专家怀疑,目前这十几例怪病可能源自禽流感的并发症,你认为如何?”
“我们正在作更进一步的病毒检测,暂时还不好说。”
“要真是禽流感引发的,还好办一点。”李扼对副市长这句话很是感到意外,连忙问:“为什么?”
“你想想啊,”赵鸿图说,
“禽流感,那一定来自飞鸟,而飞鸟满世界乱窜,在哪里发病,完全是偶然,而犬流感,却很容易确定病源地,所以我们大规模地清理这些猫狗,也算是先行扫清门前雪。”李扼对副市长这番话更是感到惊讶,同时也才意识到,原来迅猛有力地捉猫捕狗还有这样的因素在里面。
“赵市长,”李扼说,
“就算出现了犬流感,但这种大规模捕杀猫狗的做法却未必可取,也未必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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