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乃尔哲学系当时以德国唯心论独步美国,胡适所师事的克雷敦(jamesedion)、汉门(.a.hammond)、狄理(frankthilly)、阿尔贝(ernstalbee)等人都是望重一时的名家。
胡适在康大的哲学训练已奠定了他在哥大攻读博士学位的基础。由于他的思维方式自始便与黑格尔一派的路数不合,他早在1914年1月便露出了接近杜威一派的明显倾向(见《留学日记》,卷三,第三二、三四两条札记);第二年五月他已成为「实效主义」(pragmatism)的信徒(同上,卷九,第五二条)。
所以他「在1915年的暑假中,发愤尽读杜威先生的著作,做有详细的英文提要。
」(《留学日记.自序》)。有了这样充分的准备,胡适两年内在哥大完成「哲学博士学位的一切必需课程和作业」便丝毫不必诧异了。
但唐德刚在上引《口述自传》一段文字的注释中却又提出了另一相关的疑问,推断胡适博士论文口试的结果是「大修通过」(
“passithmajorrevision”),而且必须「补考」,因此迟至1927年他重返哥大,满足了这两项要求之后,才取得博士学位。
我们都知道,哥大过去有一项规定,颁授博士学位必须在论文出版并缴呈一百本之后。
因此在一般的理解中,这是胡适的学位比论文完成迟了十年的唯一原因。
但唐先生的疑问也自有他的根据,他认为如果不是「大修^56书库」,「何必等到1922年杜威离华之次年始付印,1927年亲返纽约始拿学位呢?
」**所以他推测这是因为杜威在华两年,亲见胡适在「学术界的声势」,回到哥大后,运用他的「地位」,把「大修通过」改为「小修通过」(
“passithminorrevision”)。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然而没有经过「小心的求证」。
因此他感慨地说:「如果杜威遗札尚存,哥大纪录犹在,『胡适学位问题』的官司也就不必再打了。
」**可见他并没有在「哥大纪录」或「杜威遗札」中发现任何硬证(hardevidence),可以支持他的「假设」。
唐先生似未见前引朱经农的信,但他的怀疑却与梅光迪不谋而合,甚为有趣。
现在《胡适日记》出版了,我们可以试着解答他的疑问了。胡适1917年回国后立即卷入了如火如荼的「文学革命」,紧接着又是1919年的「五四运动」。
在最初四、五年中,他活动之多和工作量之大简直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我们只要一查1919-20〈日程与日记〉残本(《全编》本,第三册,页12-222)。
便可见其一斑。这一段时期内他心中不可能有印论文、拿学位证书的念头。
那么他为什么终于在1922年出版了这篇论文呢*砍*了与上引朱经农的信有关外,另一原因是他一度动念,愿意应哥大之聘,去教一两年中国思想史和文学史。
〈日程与日记〉1920年9月4日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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