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停落于院中,那只重明鸟马上就飞了过来,就像是在等待久违的老朋友一样,围着青芒大师纷飞缠绕。
冠骄说道:“师傅,这鸟儿可真的是灵性十足。看来,它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青芒大师也不说话,猛然身形凌空,在翻转的瞬间,又是朝着冠骄一挥手,浑厚的内力将冠骄掀翻在地。
一道自屋内破窗而出的无形气流已在两人的中间劲疾而过,只听“喀嚓”一声,远处一棵参天大树已是从中而断。
冠骄惊骇的吐了一下舌头,又看了看屋内,谨慎的问道:“师傅,怎么回事啊!”
青芒大师看着门窗紧闭的木屋,眼神之中流露出几丝痛楚的无奈,重明鸟则像是看穿了青芒大师的心事一样,不停的用身体撞击着木门。
冠骄疑惑的看着木屋,说道:“师傅,要不我去看看?”
青芒大师微微叹息道:“刚才那一道真气差点把你打死,还是我去吧。”说罢,迈步走向木屋。
冠骄身后做了个鬼脸,在心里说道:师傅,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被打死了,岂不是也辱没了你的威名。
青芒大师刚近门口,里面便传来一声威严的喝问:“你来干什么?”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威严之中带着些许愤慨和沧桑。
冠骄也好奇的悄然跟了上去,只见青芒大师双目微闭,面色忧伤的站在门前,不知是退还是进。
屋中之声又道:“还要我亲自出来赶你吗?”
青芒大师嘴唇一抖,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神色也变得尴尬起来。
冠骄悄声的问道:“师傅,你和这里面的人认识啊!”又调皮的附加了一句:“里面这个女人。”
青芒大师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一般的说道:“青黛,你这又是何苦呢?”微微一声叹息上心头。
屋中女声纵声一笑,笑声如癫,又似情绝至极。听在耳中,冠骄感觉到阵阵冷风扑面。
又是冷绝的说道:“你还敢问我何苦,若不是你这负心人,我碧青黛又有何悲苦!”
自跟师傅以来,师傅对自己无不是冷面相加,甚至是刁难作弄自己,真是万万想不到师傅也有被人当头泼冷水的时候。
冠骄的心头一乐,很是担当的说:“师傅,你别犯愁,这不是有徒儿嘛。”
说着,便向前一步,跪在门前,哀声乞求道:“师娘,我和师傅看你来了。无论你心中有多大的怨恨,我师傅都带着满腔的诚意扑面而来了。师娘,求求你见上一面吧。”
青芒大师还以为冠骄能使出什么好招呢,没想到竟是说了这样一通话,狠狠的瞪了冠骄一眼。
屋中厉声喝道:“滚!”
冠骄只感觉是平地起劲风,静海掀巨浪,自己已是翻滚于地。冠骄又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前跪下,诚挚的说:“师娘,我师傅也很苦啊!你见还是不见,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师娘,你就开下门吧。不然,徒儿我就跪死在这里。”
又故作惊呼状的大喊道:“师傅,你怎么了?师傅,你可不要想不开呀!”又是悲情的一声大吼:“师傅!”
青芒大师被冠骄说的脸色微变,又不好发作。只得看着冠骄表情丰富而又卖力的表演。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来。冠骄抬眼相望,只见一个神色憔悴,头发蓬松散乱,却又不失倾国之姿的女子现于门缝之中。
青芒大师也颤声道:“青黛”。
青黛见青芒大师立于眼前,未见有丝毫的不适。当下便怒目而视,作势就要关上木门。
看青芒大师一动不动,冠骄忙伸手挡住就要关闭的木门,神色黯然的泣声道:“师娘,既然打开了,就不要再轻易的关上了。你这样做不仅是拒绝了一个人,更是冷却了一颗心啊!”
青黛恼怒的看着冠骄说:“臭小子,谁是你师娘?”
冠骄一指青芒大师,说道:“我师傅说的。师傅说他想你想的好苦啊!”
青黛黑脸看着青芒大师,斥责道:“无耻!”
青芒大师如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神色极为拘谨。冠骄说道:“师傅,师娘已经开门相迎了,你还不进来。”
青芒大师上前,眼神之中流露出冠骄从未见过的温柔,低声道:“青黛。”
面对这一声发自内心的轻唤,青黛的脸色也稍显温和,尤是倔强的说道:“你来干什么?”转身向屋中走去。
青芒大师紧跟进屋,青黛倚于桌边,留给他一个袅婷的背影。平日里冷酷的青芒大师,显得拘束而慌乱,定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忽见冠骄还坐在门槛上,又恢复往日的语气说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冠骄笑嬉嬉的说:“师傅,我真是想不到啊!”
青芒大师问道:“你想不到什么?”
冠骄花开满面的说:“师傅,平日里你那么威猛,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制服得了你啊!”
青芒大师窘迫的说:“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打你,快滚。”
冠骄起身,乐呵呵的说:“那好吧,师傅。我天黑的时候再回来。”说罢,便吹着口哨出门而去。
只到冠骄的口哨声听不见了,青芒大师才上前一步,柔情百转的说:”青黛,二十年未见了,你还好吗?”
青黛依旧言语冰冷的说:“好与不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早已情断义绝,你还来干什么?”
青芒大师说道:“青黛,当初我真的是迫不得已。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心里愧疚自责。”
青黛一声冷笑道:“哼!这么多年没见,你说起谎话来还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青芒大师叹口气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理解你的苦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青黛带着深深的忧伤,幽幽的说:“当初我冒着被逐师门的危险,跑到“断云”谷等你。可是一天过去了,你没有来,一月过去了,你没有来,一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来。”话到此处,已现啜泣之声。
青芒大师也是动容的向前道:“青黛,当时“紫阳门”身陷重围,我真的无法脱开身。到后来,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青黛凄冷的说:“我在“断云”谷等你了三年,难道还要让我等下去吗?”
青芒大师轻扶住青黛的肩膀说:“青黛,我知道你受苦了。”
青黛厉声道:“把你的手拿开。”
黯然离手之际,青黛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要摔倒在地上。青芒大师忙扶住,惊问道:“青黛,你怎么了?”
已见细密的汗珠从青黛的发间渗出,脸色也变得苍白,虚弱的推开青芒大师的手,执拗的说:“你何必如此惊讶,你这个该死的负心人。”
青芒大师凌空而起,身形倒转,一掌击在青黛的天灵之上,身上光晕层层闪现,源源不断的涌向青黛。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青黛的面郏上滴落,到最后竟渗出黑色的液体来。青芒大师自身的光晕一层盛似一层,直到青黛的脸郏不再有黑色的液体,这才收气而下。
真气驱使之下,青黛的神色不再哀弱,眼眸之中又现出晶莹的光华,和初时相比,宛若芳华倒转,时光返流。
青芒大师沏起一杯清茶,递到青黛的手里说:“青黛,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受这么重的伤。”
青黛没有接过那杯饱含温暖和歉意的清茶,坐于木椅之上,嘤嘤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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