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骄没有像做贼一般鬼鬼祟祟的沿着墙根悄悄的溜走.而是整理好衣服,光明正大的掀帘而出.
守卫之士见从将军帐中走出一少年来,呼啦一下都向这边涌了过来.满目警惕之色,有的已把手紧握在刀柄上,随时准备着情况不妙,拔刀而出.
冠骄不待众军士发话,便开伸展起双臂,又是极为舒服的打了个吹欠说:陆大哥呢?怎么我一觉睡醒,陆大哥就不见了."又环目四望,一脸困惑模样的说:"陆大哥这是到哪里去了?"
一名带着模样的军官听到冠骄这么说,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依然是警戒的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直呼将军为大哥?"
冠骄不满的看了一眼军士说:"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是陆大哥的兄弟了.难道我应该叫你大哥.我叫你大哥,那你也是陆大哥的兄弟了,你敢做陆大哥的兄弟吗?"说完,又是不屑的一扬头.
那带头的军士在众兵卒面前一呛,脸上微微泛红.可是眼见冠骄极为悠闲的从将军帐中走出.那份闲庭信步尤如出入自家之地,可见和陆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
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也不好直接退道让行.语气变软道:"原来是将军的朋友啊!陆将军再三交待,出入军营者,必要严查.还望见谅."
冠骄随手一捋额前的长发,如是质问的说道:"陆大哥到哪里去了?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又带着点懊恨的说:"都怪我一时贪杯竟睡了过去.唉!重要的事可不能耽误啊!"
带头的军士见冠骄满面情急,忙说道:"陆将军出营去了,不知是去了哪里."
冠骄略加思索,装做恍然大悟的说:"哦!已经出营去了,陆大哥一定是去那个地方了.我这就跟来了."
说罢,便从容的向着营外走去.众军士忙让出一条道来.手中的尖刀利矛在夜空下闪着幽幽的冷光,如是寒冬时分的冰雪让人感觉冷意袭人.
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下,冠骄淡然而出.又行出军营不远之处,便发足狂奔,生怕再出了什么意外.
一口气跑到偏离军营之处的土山上,冠骄气喘吁吁的回望着在星空下随风飘扬的各色旗帜,心如乱麻,又情急似热蚁.
看来自己已经不能再在军营里呆下去了,说不定陆千顷此刻已经派出兵士在四处的搜寻自己.
如何是好呢?冠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愁闷的疙瘩,难以打开.忽然,冠骄的双眸散发出光彩来,在心里说道:就这么做了,不能这么等下去坐以待毙.
一路机警的躲避绕开巡逻的军士,冠骄再一次现身于伤兵营中.已是三更时分,龙五一条腿裸露在外,脑袋歪在一边,嘴角流着丝缕的哈喇子,酣然睡去.
不时的发出呢喃梦呓语声.冠骄轻轻的拍了拍龙五,龙五伸出手来挠了挠脖子,脑袋一偏,浑然不觉.
冠骄的手上又使了几分力.龙五这才半张着嘴巴,懵懂的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冠骄,又懒散的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冠骄时,睡意熏然的脸上便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不待龙五发话,紧拉着龙五出了营帐.冠骄急切的说道:"龙五,我今天晚上要离开军营,去一个叫凤桂山的地方.倘若明日元帅回来,你一定要告诉元帅.就说是韦陀兵在凤桂山会遇到致命的埋伏,让元帅速派救兵.你可都听清楚了吗?"
龙五听到冠骄说的如此着急,睡意全无的说:"大哥,你说什么?是怎么回事啊!"
冠骄"哎呀"了一声说:"时间紧迫,一时半会也给你说不清楚.总之我刚才交待你的,你可曾都记下了吗?"又强调的说道:"是凤桂山.距此往西三百里处."
龙五傻乎乎的摸着头皮说:"大哥,要是明日见不到元帅怎么办?"
冠骄焦灼的一跺脚说:"你是猪啊!不会到处找,难道让元帅到伤兵营来找你不成?"
龙五无辜的说:"大哥,我不过一个小兵而已,又能上哪里去找元帅."犹豫之下,又一拍胸脯,像是保证的说:"不过大哥你放心.你交待给我的事情,我一定完成."
不远处已响起密集的脚步马蹄声,冠骄心下寻思:此番响动,想必是为自己而来.再不走,恐难离开.
又一把拉住龙五的手说:"兄弟,如果明日暮色时分,还没有见到元帅,你就去找元帅的守卫,一个叫大头的人.把我的话转告给他,明白了吗?"
龙五点着头说:"我都记下了大哥,你放心."
冠骄抽手而转道:"兄弟,我先走了."
不想龙五却一把紧攥住冠骄的手,目色沉重,言语殷殷的说:"大哥,好生珍重啊!"
冠骄想说什么,却又感觉喉咙被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是身在深秋的夜晚,却又有着阳春三月的温暖.
冠骄轻拍了拍龙五的手,转身而去.那脚步马蹄声已是清晰可闻,离自己的所在是越来越近了.
牵过一匹快马,悄然而行.在离伤兵营数十米开外的地方,翻身而上.双腿用力的一夹,马儿便奔蹄而去.一道烟尘在身后随风而舞,弥漫飘扬.
已是疾弛如飞,可是冠骄还嫌太慢了,不停的在马屁股上使劲的拍打着.耳畔风声呼呼,夜色里的一切在眼前都是一晃而过.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多日之前,自己也是孤身独马,日行夜赶.肩负着一个事关家国危亡的重托,多有波折,最终抵达.
而这一次,自己心中的计划能够成功吗?自己不过是一个"气之勇士"而已,却要去阻止一场杀戮,挽救一支军队.所要做的,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甚至是荒谬,可笑.
这些想法纠缠在冠骄的脑海里,尤如黎明即将到来时,这一片最为凝重的黑暗一般压抑在心头,如大山一般沉重.
天色渐亮,虽然只是那么一抹微弱的光亮,却也让心头掠过一丝欣喜.天地间的万物已是依稀可辨,似乎可以看到远方那高耸巍峨的凤桂山.
马儿的喘息急促而沉闷,在一河流旁尽情的痛饮过后,又是片刻不停,快马加鞭.
就要到了,已经可以看到凤桂山的雾气缭绕了.冠骄惊喜的大叫一声,此行的艰巨也随着晨曦万缕而淡然减轻.
在山脚下驻足,仰望山峰,果然是气势雄伟,高耸入云.此地更是堪称险境危地,四周皆是深不可测的悬崖深谷.无路可行!
最为让人惊叹的是,凤桂山的底部尤如被凿开了一个大洞般,通往前后的两端.幽深暗淡,一股阴森的杀气扑面而来.而断裂的上边则在云天之中相连.云雾缠绕,如是人间仙境.
此景俊美,尤如能工巧匠精心描绘而出;又是险象丛生,宛若万千甲兵搏羿于战场之中.
虽是心中有图,身临其境,冠骄也被大自然的巧夺天工而暗自赞叹.果然是埋伏的奇地,兵家的争地,至人于死地的绝地.
冠骄穿洞而过,漆黑无光,时有异鸟飞禽被惊得纷飞而出.各种惊恐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如是进了阴间地府,无常小鬼们在嚎叫着索命,让人不寒而栗.
弃马奔向山上,使出了全部的真气,行至山峰相连之处,已是汗流夹背.俯视地面,那悠闲溜达的马儿已如蚂蚁般渺小.
冠骄把能搬动的乱石断木皆抛于山下,发出声声巨响,惊得马儿一声嘶鸣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正午时分,已经可以看到被抛下的乱石断木渐渐的可以阻挡住洞口,冠骄才一下子躺倒在松软的草地上,就像是一头精疲力尽的老牛一样,大口的呼吸着云天之间的清新气息.
仰望苍穹,碧空如洗.那朵朵白云也如被染过一般洁净,在无限的时空里自由的飘移游走.
是那么的无拘无束,真让人好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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