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之初，国教学舍例行举办对下院学生来说极为重要的〝拔擢会考〞，因为学舍制度严谨根本无法靠关说升上平院，所以每季举办的会考是能够升上平院的唯一门路，大多学生都倾尽全力準备与应考。然而，会考结束数日，榜单却迟迟未张贴公布，使的不少担忧自己nv儿未来的官员关注此事。
北风吹临，御天城的国教学舍也开始感受到季节更迭的寒意。
但更令人心寒的，也许是一g人等皆名落孙山的消息。
课堂间，一群紫衣院袍的平院学生聚集在花园的亭子裡围着暖炉谈天说地，气氛悠閒和乐。
「耶耶，你们听说没，这次冬季拔擢会考不管文试还武试，又没有下院学生考上平院来了」提起这件事的是礼部尚书的第叁千金─〝李耀〞「我记得，这是第叁年了吧一年四季，叁年十二季，竟然一个也没考上来这j年国教学舍的学生素质是不是变差啦」
「大家都是名门出身，素质是能差到哪去我看，是子罌大人变严苛了吧」率先回应的是工部侍郎的大千金─〝郑鸿筑〞，她刻意的瞄向凌镜方向的j个苗姓大小姐。
「呵呵，谁不知道你是在担心你家小m待在下院考不上来。」李耀拍着郑鸿筑的肩安w道「反正就连文试中受下院先生们看好的江霞雨都没考上了，表示你小m也未必是不够优秀，也许明年春季就能顺利考上啦。」
「但愿如此。」郑鸿筑嘆了口气，一脸仍然担心。
凌镜托着下巴，听完这些话后缓缓开口「我倒是认识一个，能考上咱们平院却不去报名的怪人。」
李耀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说花霰吗花霰，你怎麼解释」她看向坐在炉边翻阅琴谱的花霰。
花霰没有紫衣院f，所以在这群人中非常显眼，她一如往常的扎着一头俐落马尾，穿着一套不新不旧的素se衣袍，头也没抬的冷淡回应「l费时间。」
凌镜很惊讶这个回答「啊难道待在下院就不l费时间吗」
闔上琴谱，花霰这才抬起头，她伸手在桌上拎了一块枣糕「下院课堂的习题都很简单，不需要花什麼时间，而平院每天得花大半天和先生做特定课题的研讨，反而有些麻烦。现在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何必改变」咬了口枣糕，花霰浅浅一笑「而且也没人说一定要上平院，才能晋升上世院，不是吗」
眾人面面相覷，没什麼话好与她辩驳。
确实没有人规定一定要成为平院生，才有〝被看见〞的机会。依花霰来说，她早就成为不少学舍先生关注的对象，而且还协助在场许多人完成今年度的课题论述，哪天突然被推荐给重要官员做学生也不会令人太过意外。
「瞧花霰一介平民都没在怕了，鸿筑你也不必太担心你家小m囉」李耀再次拍拍郑鸿筑爽朗的说道。
花霰眼神微瞇，敛起笑容。
别人不知道，凌镜算了解花霰多一些，她知道花霰对〝一介平民〞这词不开心「没有你娘，你也是一介平民」
「啊」李耀没听清楚。
凌镜没再解释，眾人也懒得追究，说着说着又开啟了其他话题。
「我说，冬天到了，你要不要考虑搬进我家」凌镜起身挤到花霰身边，伸手在火炉上烤手。
花霰此刻正端着热茶啜饮，两眼盯着杯裡的茶汤「你是神经掉在路上还绊倒自己撞坏脑袋了吗」
「说什麼损人的话啊我只是偶尔关心你一下」凌镜瞪大眼睛，刻意压低声音「我在想，冬天西门旧巷那些简...简朴的房子住起来不暖和吧」本来是要说简陋的，但凌镜怕花霰在意。
花霰当然听得出来y转的说词，但她仍平静的端着茶「能遮风避雨就够了，谢谢你的好意。」
看着花霰削瘦的脸庞，凌镜皱了皱眉头，她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亲mm看待，冬天到了，她一身单薄的衣袍，还是让她有些心疼。心裡悄悄的思考着，要用什麼理由送她一些过冬的衣物及用品。
当天夜裡，凌镜就在自己的屋裡翻箱倒柜，找些自己j年前穿过但正合花霰现在穿的旧冬衣，与遣下人上街买回的小暖炉和火炭一起装钉了整整一大箱。
「接下来就是要想个理由送给她...」凌镜坐在一旁用力的思考。
这对凌镜来说是个难题，因为花霰是个好强的人，并不喜欢受人帮助，要让她无理由的收下东西实在不可能。
此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凌镜。」
一听见声音，凌镜赶紧从椅子上跳起，理了理衣f，匆匆忙忙的前去开门「姨母。」看见门外的中年nv子，凌镜低头一拜「请进，姨母怎麼亲自过来了」
「有事找你，顺道在宅裡走走罢了。」此刻，在凌镜眼前的即是雅国地位仅次於天nv的宰相〝御子罌〞，她未着官袍，但还是隐隐带着一g威势，眉宇间严谨且英气b人。
「请坐。」领子罌入内，凌镜斟了一杯茶给她「姨母找我什麼事」
没有任何閒聊开头，子罌一开口就是她来的目的「你写的〝执兵论〞我看完了，写得很好。利用与友人讨论做出归纳的这方法不错，观点较齐全，补足了你很多缺点。」
听到讚赏，凌镜顿时笑了开来，要知道，平时要得到她这位严苛的姨母称讚可不容易，她是执掌雅国一切的宰相，对於政事、用兵她都有一套想法。有她的一句称讚，学舍所有先生的讚美都变得廉价，而在写〝执兵论〞时的任何辛苦与难熬在此刻全都变得值得
「然后，我想问，〝诡术奇兵〞这个篇章是哪个朋友的想法」子罌问道。
提到〝诡术奇兵〞篇章，凌镜愣了一下。
其实〝执兵论〞是听取花霰的建议写成的文章，是她建议凌镜以这种形式写成，来补足她不擅长的某些兵法，她的建议原因又恰好与子罌夸讚的相同，这让突然联想到这般关联的凌镜整个脑袋空白。而子罌提到的篇章正巧是凌镜本身最无法理解的一段，当初在讨论时，没有人有比花霰的想法更好，所以主要论述的内容都是花霰的论点。
「怎麼不能说吗」子罌等了一会儿，瞇起眼追问。
「不、不是。」凌镜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那篇是花霰的论点。姨母应该记得花霰吧就是那个下院的特别生。」
「是她」子罌听到这名字眉目微挑。
如捣蒜尼的点头「其实〝执兵论〞她帮了我很多忙，但说到花霰，虽然很聪明，但说起话来却直白到超没分寸的地步，常常惹上麻烦，劝也劝不听。而且明明有本事考进平院，却不去报名，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子罌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又细细的想着篇章内容「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姨、姨母...你说花霰值得培养」凌镜惊讶的瞪大着眼，这话她还是第一次从子罌口裡说出来。
「这事你先别张扬。」子罌特别吩咐「我会让御史大夫先到学舍会会她。」
「是。」凌镜安分的回应。
待子罌离开后，凌镜才终於按耐不住那份狂喜「喔喔喔花霰要出人头地了姨母要让御史大夫亲自出马啊这麼说，她真的要直接进入上世院啦怎麼可以这麼厉害啊」根本不介意花霰就要比自己高上一阶，凌镜真心为花霰感到欢喜。
邻近御天城西门的旧巷裡，花霰正坐在小院裡藉着月光读着借来的琴谱，脚边放着j本她这j个月用来教附近孩子识字用的书，藉这教书赚着微薄的生活费，连烛火都得省的她没有琴，也买不起，仅能轻轻的随记号假装拨弦。
月下、琴曲，让她回忆起某段安閒幸福的日子，爹爹会教姊姊和自己读书识字，娘亲与邻居大婶们在田裡工作吆喝，家裡有头拉石磨的驴子，每天早上能听到牠辛勤的脚步声...
北风颳起，寒意渐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