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女逆袭记》
正文 楔子 t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开了篇新文,剧情已开,美女们捧个场吧,讲古玩界的弯弯绕绕。女主和我以往写的不同,玩古玩的人,都是心思九转十八弯的,所以新文真的很有趣。这次我最有信心了。
点封面穿越哦,爱你们!
乱世黄金,盛世收藏
她原是古玩界宗师级的人物,一朝梦醒,竟然变成了一枚弃妇!还是被人欺负到束手无策的可怜虫。
她深谙人情世故,在与人斗上,曾经独孤求败,现在竟然重生到一个如此憋屈的人物身上!
不能离婚?离婚就失去家里的依靠,会被当成弃子?
拜托,靠人怎如靠己?
当然,想让本姑娘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没结过婚就“被弃妇”了,除了让大家人仰马翻,不拿到足够损失费怎么能离开?
“什么?你说我市侩?”
拜托啦,
这叫——为名誉自尊而战!
所以这是一篇,“伪”弃妇往死里忽悠折腾人的故事,外加盛世收藏那三千尺的水深。
“蹬蹬蹬”急促的奔跑上楼声,跟着回旋的楼梯一起,耳边喧嚣一片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哐当!”天台的大门被冲开,夜晚的冰凉繁华扑面而来,庄希贤一口气跑到天台边,二十八楼的天台俯视下去,满城璀璨的灯火,亮的炫目。
听到后面紧追而来的散乱脚步声,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猛然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班男人,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手里的各色武器提醒她,他们准备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来对付她。
“什么都不用说。”为首的男子沉着脸,手臂上纹着一只狰狞的怪物,像是传说中的“年兽”
临到尽头,她的心情反而平静,她抬手抚上自己右鬓上的白花,她替自己的妈妈,哥哥,全家人报了仇,她已经再没有遗憾。
只是自认做事天衣无缝的自己,怎么可能暴露?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看到右边年轻的男子已经开始解皮带,原来他们还准备这样,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黑色旗袍,姣好的身材,就算是穿着这样的丧服也能令男人血脉喷张,但想碰她,他们还不配。
她的视线在众人脸上轻轻扫过,因为太过安静,反而没人冲上前,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人群后某一地方,娇嗔着说道:“你怎么才来?”
众人惊惧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再次回头,那个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巨大的飞机从头顶低空飞过,她抬头望着,二十八楼,她就这样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没想到最后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美丽的星空,还有一架划空而过的飞机。
人固有一死,报了仇再死,也是痛快。
此生已了!
正文 她回来了
平整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一路延伸过去……
尽头,是一个长方形的温泉池,轻纱半绕,烟雾蔼蔼。
温泉四周,北欧神话里的女神雕像占据四角,爱神费丽佳手持银瓶,温泉水从瓶内一泻而下,此时,两个浑身赤/裸的少女正抱在那里,撅着嘴,摆出极致可爱的表情,作势亲吻,以背后的浮雕为背景,在用拍立得玩自拍。
“过来。”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们把相机扔向湿漉漉的地面,迅速踩着台阶走上浴池,随手抓上浴袍裹住自己,白皙的脚丫点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路清晰的水迹,直达隔壁相连的宴会厅。
看到她们离开,旁边立刻有人拿起地上的拍立得,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数。
巨大的水晶吊灯,花纹绚丽的地毯,奢侈繁华……
一派纸醉金迷。
除了周围的各种美食,名酒,更多的却是到处散落着的裸身男女。
这里是堕落的天堂,只有醉生梦死。
一名并不英俊的男人搂住刚刚从温泉过来的一个女孩子,右手一把拎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又在桌上拿过一个四方形小袋,“来来,谁玩?”
*****省略500字,请参考海天酱油宴*****
这是一处非常隐秘的会所,这样的事情,每个月都要来上那么几次,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靠窗的位置,深红色的窗帘微不可见的晃动了一下。
激丨情的人群是没有人注意的。
窗帘后的女孩知道自己不用担心,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有办法脱身。
可是这些惊世骇俗的场面还是令她胃部翻滚,恨不能一吐方休。
或者说不穿衣服的帅哥也许还好看点,可是这里大部分的男人……
那些没有见过活男体的妹纸,如果都拉来这里转一圈,绝壁能有效控制胃口。
蹲在地上,从窗帘缝隙中望过去,那个企图害自己的女孩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扒光。
能来这个“趴”的都带有自愿成分,就像那个轮盘,一盘下来也能挣五万、十万,所以这里,是不存在不愿意的女孩的,除了自己……
哦,还有那位“被”磕药过度,此时正让男人搂在怀里的女孩,她和她的母亲,是自己的仇人,杀母,夺父,害自己家破人亡。
她是回来找她们报仇的,今天过后,她要她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刺啦”一声,突如其来的灯光大亮,庄希贤一下暴露在了灯火通明下,她错愕的抬头看着右手拉开窗帘的男人,他披着件浴袍,右手拿烟,也正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显然他没想到这里会藏着一个人。
她楞是因为这个人长得还算周正。
两个人傻傻的对视着,倒是男人见多识广,先笑了下,“怎么躲这儿玩呢?”
庄希贤定了定心神,手掌撑着大腿的位置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我,我突然来例假了,不敢说。”
她低着脑袋小声说。
这个地方进来不容易,想中途退场更是不容易,又不是菜市场,谁想来都可以,能来这里玩的,都不是一般人。
男人看着她,犀利的眼神带着审视,女孩的脸很花,睫毛膏都化了,黏在眼睛周围,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看出来身材很不错。
但是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外面哪一个不美?
目光再低些,看到顺着腿不断流下来的血,男人皱眉移开目光,一副相当倒胃口的样子,“走吧,我让人给你开门。”
庄希贤连忙点头道谢,她知道自己的这招一定顶用,她在大腿内侧藏了血袋,就是准备万一被发现的时候,特制的戒指刺穿血袋可以瞒天过海。她小碎步跟在男人身后,顺便“依依不舍”的在屋内扫了几眼,那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此时身上已经换人了……
祝她愉快!
其实来这种地方的女孩子,月经期也是会被严格考察的,男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对着门口的两个黑脸汉子先一步说道:“玩的太狠,把人弄伤了,让她先走吧。”
庄希贤低着头,一副蔫了吧唧痛苦不堪的样子,她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帮自己,当他日行一善吧。
门口的人看到她腿上的血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薛少您放心,有人送他去。”左边的汉子立刻说。
“赶紧去医院。”这话是那个男人对庄希贤说的。
她点了点头,低声道了谢,转身向外走。
只要出了这条长廊,她就安全了,她右手紧握着左手,走的有些浮躁,脑中有一根崩到尽头的弦,眼看就到走廊尽头了,身后猛然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等等——”
庄希贤猛然睁开眼,入目是助理兼秘书关切的目光,“小姐,你又做恶梦了?”
她看了看周围,是在自己的飞机上,又做那个噩梦了,她闭眼靠向椅背,“水。”
秘书连忙招来空姐,不一会,一杯纯净水就送了过来,装在水晶花纹的杯子里,里面晃动着晶莹的冰块。
庄希贤一口气喝空了水,冰凉的感觉直达心底,长出一口气……才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恶心。
那时候,她已经一无所有,家破人亡,才不得不孤身涉险。
那些,都是重生前的事情了。
庄希贤把杯子递给秘书,“还有多久能到?”
“四十分钟左右。”
她看向窗外,很快令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窗外的云海,一蓬蓬的洁白,仿佛象征着某种不可替代的纯洁性……
透过层层云端,那里蕴藏着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她知道!
正文 扔出去
飞机准点到达帝港城。
庄希贤走出机舱,九月黄昏的微风带着凉爽。
一排同色系的车安静的等待在登机梯旁。
最前面的幻影看上去和劳斯莱斯其它的幻影没有区别,镀金的欢庆女神像彰显着尊贵,但这辆车真正尊贵的地方在于,两周前,它才请墨西哥改装车的专家做过改装,46mm的防弹玻璃,堪比盔甲车的保护措施。
这样的配置后面那四辆suv也全都一样。
秘书开了门,庄希贤弯腰上车,车子没有经过任何安检,直接离开了机场。
“小姐,夫人昨天的作息记录发过来了。”坐在副驾驶的秘书看着电脑屏幕,开始每天的例行汇报工作。
“说。”
“夫人早上画了一个小时的画,中午在外用餐,这是用过的菜单。”秘书伸手递过来,简单的菜单在平板电脑上清楚的显示出来,庄希贤看了一下,头盘到甜点都搭配的很合理,点了点头。
秘书继续报告,“下午夫人回来午睡了两小时,而后临帖了四十分钟,晚上晚饭后,还看了半小时电视。”
话音刚落,另一个晚餐的餐单显示在庄希贤手中的电脑屏幕上。
没有其它的消息,也就是说,母亲没有不高兴,还保持着一贯的生活习惯,还有心情出外用餐,这样就好。
其实也算自己多虑,她害怕对方已经动手,所以迫不及待强硬的要求母亲换了住所,也是无可奈何。
庄希贤修长的手指在电脑触屏上划拉了两下,翻出一张别墅的照片。
法式的花园洋房,镶嵌着彩窗玻璃,大簇的红玫瑰在泛黄的照片上依然可以看得出当初的绚丽,那是它拒绝枯萎的激丨情。
庄希贤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发消息告诉夫人,我们到了,一定把她的嫁妆拿回来。”语气是玩笑的,可是车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绝不是开玩笑。
这栋房子,是她母亲当年的嫁妆之一,两栋独立的法式花园洋房,外带一个八百多平方米的花园,在最昂贵的地段。
只是这些年,一直被鹊巢鸠占着。
在这个富二,红三才开始横行的年代,是没有真正的贵族的。
但是,如何一定要勉强找出真正的世家子弟,那么庄孝贤的母亲庄美惠无疑算得上一位,出身名门,祖上曾经是书香世家,十九世纪末,庄家出了一位高瞻远瞩的商业天才,带领庄家开始了经商之路,在国民政府执政垄断期间,庄家也依然有自己的商行。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国民政府倒台前夕,庄家大部分的资金迁资海外,躲过了其后那个动荡的年代。
故土难离,离乡背井,哪怕物质生活再丰富,也无法替代落叶归根的渴望,庄希贤的外祖父念念不忘的就是回到故里,所以在沉寂了半个世纪之后,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他立刻回到祖国,并在自己离世前,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儿时好友范家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范利坚。
这是一个普通家族联姻的故事,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庄家深不可测的“家底”,还有那传说中的世家声望,就令范家欢欢喜喜的结了亲。
更何况,庄美惠是一位才华和美貌并重的女性,她精通四国语言,数种乐器,西洋画和国画都有涉猎。
所以,庄美惠和范利坚的婚姻据查曾经也很和美,先后生了两个儿子,在她怀庄希贤的时候,却受到了一个沉重的打击。
“天生,我考你个问题。”庄希贤笑着看向旁边的男子。
天生是她的私人秘书——之一。
还有一位当然是刚刚汇报工作的那个,不过他不怎么好玩,所以庄希贤一般要找人说话的时候,就会找娃娃脸的天生。
被叫天生的男子直愣愣的看着她,样子难得的有点傻气。
庄希贤解释道:“现在我们回国了,所以以后我还是叫你们的中文名字好。”
天生立刻皱眉,但很快他就同情的看向副驾驶那个喜欢冷着脸的男子,他有一个同样令人难以接受的中文名——天养!
庄美惠曾经笑言,这两兄弟的父母是在国外住的久了,中文退化,所以随便弄了两个中文名给他们,天生天养好养活!
庄希贤翻着手中别墅的照片,“天生,如果你将来结婚了,你的太太,出身完美,教养良好,想要打击这种女人的自信,你有几种办法?”
天生的脸皱成一团,开始认真思考,他没有女朋友,恋爱都还没谈过,这个问题太复杂,电脑才是他想娶的老婆他会说吗?
庄希贤侧头看他,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下,“其实,想要打击这样出身完美,教养良好的女性也很容易,只要找个比她丑的多,并且各方面都比她差的女性,让对方不小心怀个孕就行了。”
两位秘书都呆了,看着她,她已经转头看向窗外,耳朵上的红钻石耳环,微微的晃动着,像一滴欲坠的泪珠……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她的父亲!
所以他们的夫人才会带着女儿离家,一走,就是二十年!
天生天养看着庄孝贤,她大概是动了真气,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从半年前忽然就不同了,又是订车,又是给夫人搬家,还要急急的赶回来,虽然她尽量表现的不动声色,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何能够瞒得过。
半小时后,车队到达了目的地。
金色雕花的大铁门庄严肃穆的紧闭着,给里面主人华贵的尊荣,而她这个真正的主人,现在被挡在门外,庄希贤看着门口的电子锁,皱了皱眉。
副驾驶的天养猜测着庄希贤的心意,是想来软的还是来硬的。
而天生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他走到门边,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电路板。
天养看着哥哥,他这种黑客级别的技术宅男,现在拿着一个价值五十美金的东西,正大光明做着撬锁的勾当,实在令人不知该说什么。
门不出两分钟就开了,别指望这种土鳖级的伪富豪能用上多高级的东西,庄美惠美国府邸的安保可比这复杂多了。
想到这里,庄希贤沉了脸色,她只是按照最简单的套路,抓到了曾经害死家人的凶手,可是,她们是怎么通过层层门禁,到了自己家的?
还有,最后是谁?逼死了自己?
她定了定心神,现在她还不要想这些,反正一个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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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主人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有人破门而入的消息。
在庄希贤的车队到达正屋前的这一分钟里,他们甚至报了警。
看着站在门廊如临大敌的几个人,大概连厨子都来了,庄希贤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委实冤枉。
后面第一辆suv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穿着石青色的长衫,他曾经是庄美惠的几位内侍之一,庄美惠随其父,保留了无数老派的做法,有自己的厨师,裁缝,内侍,管家,是世家特有的排场。
但这些做派,到了庄希贤这里,已经只剩下勉强可以继续用母亲的裁缝,以及让天生天养陪着长大。
至于母亲现在其它排场,她是无论如何接受不来的。
两位老人对视了片刻,很快认出了彼此,站在门廊上的老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后激动的迎上来,“华胜,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无法相信离开二十年的老友会在此时出现,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是又一想,不可思议的看向车子,颤声问道:“是夫人,还是小姐回来了?”
华胜也有些激动,这次小姐回来,他求了再三,小姐才带了他一起,“是小姐!”
站在中间的“夫人”徐箐已经被人完全忽略,她昨晚休息的不好,今天一天都在左眼跳,原来果然没好事。
“是小姐回来了,夫人。”这时老人才想起来她这个女主人,可他那一脸的高兴劲让徐箐很不顺眼。但这老人在范家的地位不低,是范家的老人,虽然徐箐每天都恨不得他能早死早托生,但是此时还不得不装出“惊喜”的表情。
早知道来的是她们,她一定不会出来,这第一局自己就输了,变成了自己来迎接她。
——妈的!
徐箐心中暗骂,但是现在转身回屋摆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挺直腰背,脸上堆笑,摆出“慈母范”。
同时,车门被打开,副驾驶走下来一名男子,眉目清俊身材高挑,冷着脸的样子也看上去别有气质……徐箐还在猜测他的身份,就见他已经转身拉开了后面的车门,手放在车顶同高的位置等着里面的人下车。
片刻,一个高挑的身影跨出车来,一身洋红,国画里牡丹花的用色,她转身,微微仰头,露出样貌,目光越过众人,高高的落在主楼屋顶的石雕上,镀金的蔷薇花还有六芒星,那是庄家的家族图案,更代表在某种领域,这个家族不可侵犯的地位。
庄希贤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她相信范家不是不敢动这个标志,大概只是觉得好看,所以留着。
没常识的人真可怕。
而门口的人,已经被镇住了,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或是没有见过美女,更美的现在帝港城也不是没有。
但是那气质,那一身的张扬妖娆,她头上甚至带着得体的帽子,在她仰头间,帽子装饰网面上的数颗雪青色宝石妖异的闪着,似有还无,让人不敢直视。
金光闪闪,杀气腾腾。
徐箐忍下心中的翻天骇浪,一脸“惊喜”的看着庄希贤,“希贤回来了,是希贤吗?”
庄希贤扫了她一眼,在她看来,徐箐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以为她还会和她废话吗?
“天养,叫人下车,把这屋里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正文 给我摔!
“什么?!”
徐箐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再恨对方,见面的时候也没有直接撕破脸的道理,怎么,不也得装一下?
但是下一秒,她就知道原来庄希贤说的是真的,因为那后面跟的四辆suv几乎瞬间就打开了车门。
每辆车里都下来三四个人,他们衣着得体,一看就是公司白领的着装标准,并没有人动手,只是最后那辆车的男子打起了电话。徐箐看着庄希贤,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很快,就又有几辆车畅通无阻的开了进来,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从车上一个个跳下来,那一身的搬家公司装扮,徐箐才算懂了,他们是——有备而来!
看着那些外地民工范的工人大摇大摆冲进自己家客厅,徐箐汗毛直竖,这种人,平时见到他们都觉得碍眼,何况是看着他们冲进自己家。
只见那些工人冲进房子就开始向外搬东西,不是有条理的搬,而是看到什么搬什么,所以院子里很快出现了诡异的情形,盆栽里塞着几只拖鞋,靠垫都被扎在一起像一串粽子……徐箐惊呆了,直到鱼缸搬出来,扔到草坪上的时候,她才醒过神,桌上的烟灰缸扔在鱼缸里,那是她的风水鱼……
快得跟噩梦一样。
真后悔,没有雇几个保安在家里。
已经好多年,徐箐锦衣玉食,不曾见过这么直白野蛮的方式,她的家,她的东西,她大叫一声,顾不得身份冲上去和工人拉扯起来。
天生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天养身边小声道,“三家搬家公司,不用四千块钱就能让她这样焦头烂额,还挺有意思。”
天养没有接话,他看着那边的徐箐,她正拦着一位搬家公司的工人,“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知道吗?”
工人用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不耐烦的回答,“@#¥%¥#%”
天生差点没笑出来,原来起先交代工人不许讲普通话还有这作用,徐箐觉得自己就像是文明人遇上了土著,没处讲理,简直要气疯了。
拉了这个,又觉得应该拉另一个。
看着自己心爱的花瓶被抱出来,粗暴的放在花园地上,自己平时看人多摸一下都觉得刺眼的水晶装饰品,被扔进盒子里,堆在一堆鞋子上面,徐箐对着家里的工人歇斯底里的大喝道:“都楞着干什么,还不给先生打电话。”
工人本来都被吓傻了,这样一被提醒,才四散着去给男主人打电话。
而徐箐自己也拿起手机,低头开始按号码。
天养看着被工人随意丢在院子里的家具,根本没什么看得上眼的好东西,又看了看徐箐,穿着chanel的套装就以为自己是贵妇了,一股子小家子气,要是这事放在自己家夫人或是小姐身上,一定眉头都不皱一下。
天生比较和气,走过去拍了拍正准备报警的徐箐,“这位夫人。”
徐箐抬头看向他,这男的又是谁,长得也这么好看,庄家的奴才怎么这么多,徐箐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庄希贤,看她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这里,越发怨毒,看到庄希贤的车,眼中更是能迸出火星来,上次,她一个相熟的牌友过生日,人家老公就给订了一辆劳斯莱斯,她回来和自己的老公要,竟然只换来他的一阵大笑……
现在,连房子也要来抢,这群不要脸的强盗!
天生看她不说话,提醒道:“夫人您大概是忘了,房契可是在我们小姐那里。”
徐箐在这里住了将近二十年,她当然知道房契,但是庄美惠当年是月子里离家的,所以走的很匆忙,她后来搬进来后,把所有的家具东西都换了,既然接收了她的男人,那她的首饰衣服能接收的她也一并接收了。
只是房契,挖地三尺她都没找到。
现在一天天的过去,消停了将近二十年,才忽然来告诉自己,房契在她们那里,她们是存心来捣乱的吗?
“什么房契,我都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帝港城谁不知道这是范家?”徐箐凶狠的冲着天生厉声喊起来。
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今天真是一招就让自己的涵养破了工,徐箐恨不得扑过去一口一口把庄希贤的肉咬下来,但她也只能是想想,那些刚刚从suv上面下来的人,都散在四周,她知道,他们是在保护庄希贤。
她就那么精贵!
这种感觉很可怕,是一种打也打不过,闹也闹不赢,重重的无力感,徐箐看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庄希贤,打不到她,忍不住骂道:“你这臭婊/子,怎么不死在外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庄希贤看向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稳稳道:“很好。”
转头对着天养说,“让他们——给我摔!辛苦了大家,今天工资加倍当辛苦费。”
加个倍也不过四千变八千,天生黑着脸去和负责人传话,而那边,工人拿起一个盆栽,毫不犹豫的扔向鱼缸,“划拉”一声,鱼缸应声而碎,水冲了出来,带出里面的风水鱼,鱼离开了水,在空气里可怜的一下一下长着嘴,苟延馋喘着,徐箐像是看到了自己……
“野蛮人”可以有“野蛮人”的直接,徐箐傻了!
天养招招手,有个非常有眼力价的工人立刻拿起旁边的平底锅,把鱼铲了进去,跑着把鱼倒进远处的水塘里,旁边另一个工人带着乡音对天养说,“先生你人真好,俺们那嘎达也不杀生的。”
天养面无表情的点头。
她的宝贝,她的风水鱼,找人特别请回来的,就这样,给她扔湖里去了,徐箐向庄希贤扑去,但显然,让她靠近是不可能的,她被两个男人死死的拉着,气的浑身发抖。
自取其辱!
庄希贤却忽然变得和善起来,看向徐箐,还微不可见的笑了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范先生一会回来,不止不生气,还夸我摔的好,那么……请你以后见我,自动绕道,我不喜欢看到你!”
她皱着鼻子说话的样子,带着年轻妙龄女子特有的娇艳,好看的徐箐想上去挖一把,“……还有,”庄希贤作势又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耳边的红钻石耳环晃动着,价值连城的光华点点夺目,让徐箐觉得心也跟着颤了起来,但紧接着就看庄希贤素白的手一晃,说道:“你已经是婊/子了,所以这一项不用你再自认!”
天生天养看着庄希贤,感觉底线再一次被刷新,对于常年习惯和各种上流社会人士周旋,熟知一切社交礼节的小姐,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说出这样粗鄙的词汇。
而庄希贤说完这些话,就转身上了车。
徐箐反应过来,甩开两个男人,大骂道:“那要是没说,你***就滚回美国去,再也不要回来!”
叉着腰的样子气势十足,吐沫星子,喷的老远。
天生离的近,不幸躺中。完全没想到她刚才还很贵妇派,这一下就变身了,拿出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唾沫星子,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气的转身开门上了车。
庄希贤坐在车里。
看着徐箐一下就被自己逼的跳脚,心中没有痛快。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曾经逼的自己母亲在月子里不得不抱着自己离家出走,留下了一个七岁,一个四岁的儿子。
甚至庄美惠自己,还险些得了忧郁症。
庄希贤不想评价母亲的这种行为是否有些自私,留下自己的两个哥哥在这里,她也曾问过庄美惠,对于庄美惠所说,男孩是范家的子孙,所以只能留在这里那样的论调,她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要多恨一个男人,才连孩子也不愿和他争。
甚至,连房子都不要了,就算庄家再不在乎,也不应该这样便宜了他们!
只是,纵然庄美惠心高气傲,甘愿放弃一切躲到美国去避世,也不代表别人愿意放过她们。
庄美惠的在美国的宅邸,有八名保安,从正门口到她的卧室,五道门,每一道都有加密的电子锁,而密码,每天都在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上一次,她仍旧被暗杀了。
后来庄希贤才知道,她在国内的两个哥哥也都遇上了不测,只有自己,正在毕业后环球旅行,才幸免于难。
所以徐箐,她并不是外表这么简单。
这世上,谁能简单,大家只不过都带着最适合自己的面具而已,迷惑世人。
正文 说到做到!
男主人回来的很快,这是自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自己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搁着。
坐在车里,范立坚眉头轻皱,看不出太多表情,正是一个男人顺风顺水的年龄,公司在正轨上,孩子们都大了,而自己,正处在成熟男人依旧有魅力的年纪,但此时,其实心里有些惶急。
从未谋面的女儿突如其来的回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绝情之人,只是,一直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他这些年也习惯了,现在知道女儿忽然回来了,又想到那个二十年没有见面的妻子,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院子里车太多,范立坚不得不在大门处就下车,远远的就看到草地上堆满了东西,但他无心追究这个,他远远的看到那辆宝石红色的座驾,心已经剧烈的跳动起来。
天生最先看见他,“小姐,他到了。”
庄希贤打开手袋,拿出一个香水瓶,金色复古的瓶身,上面点缀着五彩碎石,“你们都捂上鼻子。”
天生天养外带司机,看到她拿出的瓶子,全都露出惊悚的表情,不用她说,他们已经迅速的掏出口袋巾捂上口鼻,而后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庄希贤,无法相信她会这么做。
庄希贤看他们捂上了口鼻,打下车窗,捏着香水瓶上的喷嘴,很快在自己脖子上喷了几下,稍一停,她又狠狠喷了几下。
天生天养连忙用口袋巾握着鼻子躲的更加远。
“你们在车上等着别动!”话音一落,庄希贤就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了,天生天养迫不及待的打下车窗。
范立坚站在那里,就看到车门忽的打开,而后,一个洋红色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步下车来,她站在车边,远远的望着他,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激动,叫嚣在她的血液里,她看着他,眷恋的,温柔的,缱绻的……
然后下一秒,她就忍不住飞奔了过来,一下扑到了自己怀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香气紧紧搂上了自己的脖子。
范立坚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和女儿二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他的女儿,竟然是如此的艳丽夺目,和她母亲的娴静文雅一点不同。
淡淡的花香环绕着自己,有丁香,风信子,紫藤花,更有凝脂细白少女的清香,范立坚被搂着尴尬起来。
而搂着他的少女一点没有觉得不对,她搂着他,紧紧的,紧紧的,半响,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整整二十年零七个月又四天,你怎么那么狠心不来看我?”
她的个子很高,穿着高跟鞋的样子最少有一米七五,她这样抱着只有一米七八的范立坚,每一句话,都正好钻进他的耳朵里。
她的语气软糯,说话的时候嘴里像含着一颗桂花糖,又像控诉又像撒娇,甜腻的好听,但怎么都不像初次见面。
范立坚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这种事情,大概一般人一辈子也没几个人能遇上,二十多年没见的女儿,一见面就把自己搂的死死的……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丰满妖娆的少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