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深港的第二天,本来说是要带叶军虹、张小勇出去转转的,可惜天不随人愿,下起了大雨,叶军虹抱怨着“这鬼天气,小勇你有没有发现咱俩到哪跟雨就跟到哪了,来时一路上都在下雨,下车时看着这边晴天还挺高兴的,这就来了,哎”。张小勇也很郁闷说道“今天就在店里帮帮忙吧,不下雨了再出去玩”。就这样两人在饭店传传菜,收拾收拾桌子,洗洗碗忙活了一天。
晚饭时忙了一天的众人在大厅一起吃饭,大厅里电视机放着重播的新闻联播,只听电视里讲道“我国嫩江流域地区,长江流域地区因连续暴雨,局部出现泥石流,目前没有伤亡”。吃饭的众人听到没有伤亡时松了一口气。过了一夜雨依然没有停的迹象,因连续阴雨的关系店里客人没有前一天那么多,半忙不忙的又是一天结束了。
大厅餐桌前大家照常一边看新闻一边吃饭,只听电视里传来“由于连续的暴风雨,我国多地发生洪水,较为严重的是松花江、嫩江流域以及长江流域多地决堤洪水肆虐,照成了不可估量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目前国家有关部门出动了大量的解放军战士、武警战士正在积极抗洪救灾”。
“洪水,嫩江发洪水了,不会波及我们镇吧,奶奶,妈妈还在家呢”,叶军虹听到电视新闻大喊。叶卫国看着就要失控的叶军虹呵斥道“军虹,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但愿家里没事,我先往镇上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对对,你赶紧打电话”,叶军虹等众人催促着叶卫国。“滴,滴,滴,滴”号码很快拨出去了按下免提“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挂掉重播还是一样。叶卫国放下电话双手抱头坐在了地上。这时张明亮说道“赶紧去买车票,回去看看再说”。
众人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叶军虹父子、张小勇父子四人一起跑了出去,只留下张大爷、张小勇妈妈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服务员。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街道上叶卫国在前面跑,叶军虹他们三人再后边追着,四人浑身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一路跑到了车票代售点,叶卫国趴在窗口问道“最快去京城的火车今天的还有没有,给我拿几张”。“没有,明天、后天也没有,连续的暴风雨全国多地发生洪水交通瘫痪了,火车取消行程了,之前买过票的都在往后改签,什么时候通车就改签到什么时候”售票员说道。“怎么会啊,火车怎么能停了呢”?叶卫国又问道。售票员看着焦急的叶卫国说道“天灾人祸啊,火车道都被淹了根本没法走,有的地方都被冲坏了,怎么通车啊,什么时候洪水下去了,应该就能通车了吧,同志再等等吧”。赶过来的叶军虹三人也听到了售票员的话,四人愣在原地无声的悲泣。
“铃铃铃,铃铃铃”售票点电话响起,售票员拿起电话“喂,您好这里是深港美食街车票代售点”。“你好,你好我要订票越快越好,到安徽的”,电话那头传来一男子焦急的声音。“先生你好,目前……”,售票员把刚才对叶卫国说的那些再次复述了一遍。叶军虹四人知道再在这里等也是无济于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任凭雨打风吹都无动于衷,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美食街一家挂着(东北农家菜)的餐厅门口挂起了歇业的牌子,让一些过来吃饭的顾客无功而返,餐厅里面,电视机一直播放着军民抗洪的最新新闻,下边七八个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里到处都是各地洪水灾害的情况,画面一转从长江流域受灾地区切换到嫩江松花江流域,“下面请看战地记者实时报道”,“主持人你好,我目前所在地是丹江县一下辖小镇,这里已经被洪水肆虐,是附近地区受灾较为严重的地方,经过边防解放军战士以及当地武警战士的救援,目前洪水已经基本控制,抢救出来的人当中已经确认死亡十四人,重伤二十三人正在抢救,轻伤若干,失踪三十八人,解放军战士以及武警战士还在积极救援中”。
看到这里整个大厅气氛压抑了下来,叶军虹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你干嘛去”叶卫国喊道。“我…我到门口坐会,这电视看得…看的窝心啊…哎”,叶军虹语无伦次的说道,打开门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外面还在下的大雨,眼睛里泛着泪花。
雨中一辆吉普野越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叶军虹面前,车上下来两个壮汉,直接推门进了店里“张大爷,老叶你们都在呢,现在有没有吃的给我们”。叶军虹看着进来的两人有气无力的说“是大壮、小壮啊,歇业了,你俩先坐,等会到饭点一起吃吧”。“老叶我们是要带走,在路上吃,现在买不到回家的票,我们索性开车回东北老家抗洪救灾去”。其中一个说道。“大壮你说什么?自己开车回去,要多久,能带几个人”叶卫国听到大壮的话赶紧问道。叫大壮的想了想说“平常五天五夜就能到家,现在这个情况不好说,大概得给十来天吧”。“你还没说还能不能带人呢”?坐在门口的叶军虹听到里面的对话跑进来问道。大壮看看叶卫国又指了指叶军虹说“这,这个是”?叶卫国说“我儿子,军虹,你车上还能不能带人啊”。大壮看了看叶军虹点了点头“哦哦,原来是大侄啊”,接着对叶卫国说“我车上最多还能带三人,咋的你也要跟我们走啊”。叶卫国看着大壮说“我妈,我媳妇,张明亮她妈都在老家,如果可以捎上我,我跟你们回去”。“我也回”,“我也回去”,“还有我”。叶军虹和张小勇父子同时表态。大壮看了看众人“最多仨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经过商议叶卫国、张明亮都考了驾照可以帮忙开车,叶军虹本来就是要回去上学的,留下的张小勇在一旁都要给急哭了也无济于事。
张大爷去厨房整了几斤卤好的牛肉,又在柜台下搬出两箱矿泉水,小勇妈妈跑到商店买了好多干粮(方便面、火腿肠、面包之类的)整整装满了后备箱,另外还买了五个救生圈以备不时之需。
临走时张大爷看着车上的五人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强求,家里已经出事了你们不能再出事了,都给我平平安安的”。小勇妈妈双手交叉与胸前闭着眼默默的祈祷。生闷气的张小勇在一边自顾自的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