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熙来攘往的人群当中,我们远远看见了一位身穿黑衣白围裙女仆服的人.
「啊,她刚才好像拐过那个转角了!」
美夏指着前面第三个转角大嚷。没错,先前我们所看到的那位穿女仆服的人,现在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快啦快啦!我们得快点追上去啦!」
正当美夏准备冲过去时,就被那波小姐制止了。
「不行,我们现在过去的话会被发现的!至少得等个十秒再追上去.」
「唉哟!要这么久啊,?」
美夏显得有点不满。
「应该不会跟丢吧..?」
在一旁伸着脖子张望的春香有点顾忌地说着。
「恩..的确有这种可能性呀!」
我们和跟踪目标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五十公尺,再加上这个地方是有如繁殖期蚁窝般人山人海的假日行人徒步区(而且还是东京市中心).所以即使跟丢了也不奇怪.
[..我们是不是该靠近一点?」
然而,针对我所说的话,那波小姐只是摇摇头。
「不行哦!如果再靠近的话,叶月小姐一定会立刻发现的,目前的距离已经是极限咯!」
「可是..]
不管怎么说,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吧!要不是叶月小姐穿着女仆服,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裕人少爷,你太天真了。正因为是在人群当中,这种距离才勉强不会被发现。如果是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就算距离有一百公尺,叶月小姐还是可以感应到。」
..天啊,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种技能已经很明显跟女仆无关了。
「总之,请再稍等一会儿。我看这样好了,我先过去,然后你们三位再跟上来.」
那波小姐说完之后,就一边闪避人潮,一边无声地往前走。她的身手也是非比寻常。
「不过..叶月小姐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但是,如果能够掌握到一些线索的话..」
春香回答了美夏的疑问。
「线索..吗?」
我们就是为了掌握线索才这么做的。
先走的那波小姐朝我们的方向挥手了。
「啊,好像已经安全了。姊姊、大哥哥,我们走吧,」
「好的。」
「恩.」
在美夏的催促下,春香和我便朝那波小姐的方向追了上去。
至于我们(我、春香、美夏、那波小姐)究竟在做什么,其实是--
「叶月小姐..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一切都是起因于春香的这句话。
那是我们从伦敦返国的五天后。
一个星期后,我先前答应要陪春香去参观的「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就要登场了,为了商量碰面事宜,我再度造访了乃木坂家,而春香则在此时找我谈这件事(至于碰面那件事本身,我们已先是确认碰面的地点与时间,接着春香把她画的「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交给我之后,就立刻结束了)。
「大概是从三天前开始吧,她就开始常常陷入沉思,做什么事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春香坐在床上(有丝绸顶篷的),一脸担心地嘟嚷着。
「叶月小姐无精打采?」
[..是的。」
顺便说明一下,这里是春香的房间,而我们所提到的那位女仆长正到厨房去拿红茶和点心,所以现在不在这里。她离去前曾说「请梢等二十分钟左右」,所以我想她应该真的会刚好在二十分
钟后才回来,毕竟她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
「我不太会形容.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烦恼,可是问她的时候,她都说没什么..」
春香的表情很忧郁。
「我很担心..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我希望她能跟我们说。」
「嗯..]
只从刚才叶月小姐的样子来看,我实在无法判断。其实就算到现在,我也无法分辨她的细微表情差异。不过,大致上的喜怒哀乐还是可以感觉得出来。
那位叶月小姐会有烦恼吗...?
[春香,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
「是啊,会不会只是刚好叶月小姐有点倦怠。」
我能体会春香担心的心情,但老实说,我实在很难想象叶月小姐会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因为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好像都能够冷静处理,就算有洲际弹道飞弹飞进乃木坂家也一样。
「恩..我觉得不是耶。」
突然有人从我的背后插话。
「我不觉得姊姊想太多,因为连我也这么想。」
「咦?...]
我回头一看,把淡栗色头发扎成两束的女孩,也就是春香的妹妹--乃木坂美夏笑盈盈地站在房门口:「嘻嘻,大哥哥,五天不见了。」
「美夏..」
「还有我那波哟!裕人少爷,你好!」
满面笑容地站在美夏身边的,是那位几天前才认识的友善女仆小姐。
「大哥哥你好见外喔!明明到了我家,也不跟我们打招呼.啊?莫非你只想和姊姊单独在一起?你这个人啊~]
这两个人才刚露脸,就开始你;口我一语地奚落我。
「你们啊..」
「啊,该不会姊姊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吧?嗯..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打扰了,」
「我们还是赶快闪人吧,?」
她们两个别有意味地看着春香。
「没..没这回事..我们刚才只是在商量碰面的事--当..当然只有我和裕人两个人,我会非常高兴,不过即使你们在,也绝对不会打扰到我们..]
春香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
看到这一幕,两个小恶魔露出了更诡异的奸笑。
「姊姊真是不擅长说谎,我看你还是坦然一点吧!」
「没错,做人坦率最重要.」
「都..都跟你们说了..」
「看吧看吧~」
「嘻嘻嘻~」
(满脸通红,完全沉默)
..唉呀..
这些捉弄的话就像一阵骤雨(虽说是一阵.可是却下了很久)打得我们狼狈不堪。当这个话题结束后..
「--总之,那件事就别管了。」
美夏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
「姊姊说得没错..叶月小姐最近的确有点怪怪的。」
[..是吗?」
美夏用力点点头。
「思,叶月小姐完全不像平日的她,光从外表或许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
「她最近发呆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三倍耶!刚才和她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有点阴沉呢!」
那波小姐也做了补充说明。看来叶月小姐好像真的怪怪的。
「叶月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春香的表情变得更忧郁,美夏就对春香开口了:
「恩..姊姊,其实你也很担心叶月小姐为什么会变得怪怪的,没错吧?」
[...是的.]
「--那么,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原因?」
春香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是啊。如果能够知道叶月小姐为什么会烦恼,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大家也这么想吧?」
美夏的视线在大家身上转了一圈,征询大家的意见。
「是啊,我很关心这件事,」
「如果能知道原因,应该就会很好处理。」
「说得也是,说得也是.」
美夏思嗯两声,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好主意?」
到底是什么好主意啊?大家都将视线集中在美夏身上,一副得意表情的美夏总算开口了:
「呵呵,事实上啊,叶月小姐今天--」
[..我怎么了吗?」
突然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声音。
「哇..」「呀啊!」「哇啊!」「呜!」
我们四个人同时发出了尖叫声。
[..你们四个人同时做出这样的反应,让我心里有点受打击。」
不知何时,叶月小姐已经悄悄地出现在我们四个人同时都看不到的死角位置,与平常一样,我们完全没听到任何脚步声或开门声::这个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叶..叶月小姐,怎么了吗?」
春香慌慌张张应声询问.
「你问我怎么了..我把准备好的红茶和蛋糕拿来了。」
「啊,对..对喔。」
说到这个,因为美夏她们的登场,使我们完全忘了这个人是为了这件事暂时离席而已。
「对..对不起,是我自己麻烦你还..」
「别这么说..」
叶月小姐对道歉的春香静静地摇头,然后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托盘上面有冒着热气的茶壶,以及类似蛋糕的甜点(三人份).
[我准备了仪式红茶和红萝卜蛋糕,这样可以吗?]
[啊,好的.]
[美夏小姐也可以吗?]
[唔...恩,麻烦你了.]
或许是因为还不习惯叶月小姐的无声移动术,美夏的声音竟然会颤抖,表情也十分僵硬.
[---我来倒茶.]
叶月小姐在每个茶杯里倒入红茶,再动手分蛋糕。
这段时间,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股微妙的沉默中。
只听到叶月小姐动手服务时所发出的轻微声响。
不一会儿,三人份的红茶及切好的蛋糕,就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必须先回厨房了,如果有什么事请叫我..那波,接下来的事就有劳你了.]
叶月小姐深深地一鞠躬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喀嚓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
「呼!吓死人了。」
叶月小姐离开之后,美夏长吁一口气的同时,整个人还瘫在桌子上:「真是太突然了啦!」
「对呀,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靠近。叶月小姐真是了不起呢,」
看来好像连那波小姐也完全没办法发现叶月小姐的悄然接近。不过这时候该夸奖她吗?感觉还真是有点微妙.
[恩..总之,趁红茶还没冷赶快喝吧!难得叶月小姐替我们泡了好喝的茶。」
[..说得也是。」
在春香的劝说下,大家(除了站在春香后面的那波小姐之外)都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片刻的谈笑时间。
大家都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对了,姊姊,我刚才就注意到了,那是什么呀?」
「咦?」
眼尖的美夏看到了放在桌子一角的小册子,就开口问了:「这好像是旅游指南?你们是不是
又要去什么地方啦?给我看看嘛!」
「啊!这是..那个..」
春香的脸蛋因为紧张而僵住了.
那是我们之前在协商时,春香亲手绘制并拿给我看的「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好像是春香的自信之作)..春香啊。你又忘记收起来了。
无论如何,现在我得立刻帮春香打圆场。
「啊,咳咳!」
我故意咳嗽,对美夏使了个眼色.
「那是我们暑假伦理科作业的笔记,没什么好看的。」
「咦?大哥哥,怎么突然..」
「咳咳!咳咳!」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会不会是霉浆菌肺炎?」
美夏愣了好一会儿,不过马上就小声地嘟嚷着:「--啊,原来如此.」
「什么嘛,原来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那就算了,我不想看。」
「这..这样啊?」
春香明显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是啊,如果是作业的话,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吧?放在桌子上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弄脏哦。」
「啊,是..是啊。」
春香一边遮住封面,一边把这个大有问题的笔记本塞进抽屉里,而美夏则带着一抹苦笑看着这些动作。总之,看来暂时没事了.
「对了,美夏,你刚才讲的“好主意”,到底是什么?」
春香一回来,我就若无其事地改变话题。
「啊,对喔。这个嘛..」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惊魂事件所留下的阴影,美夏开始东张西望,仔细环视了四周.
「好了,这次确定她不在这里了--恩..其实啊,叶月小姐今天下午请假。」
[请假?」
「是啊,那波小姐,你知道这件事吗?」
「啊?是呀,我知道.今天是星期天。我记得她的确说过她要去一个地方..」那波小姐一边回答,一边露出不解的神情:「但是,这和“好主意”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有同感。春香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杯子,斜着的脑袋瓜上面则有个很大的问号。
美夏(她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则是一副「你们连这个也不懂」的表情。
「恩..她烦恼的原因,八成和个人**有关。如果我们试着调查她的**,就可以知道她的烦恼是什么了,这样懂了吧?」
「是..是这样吗?」
「对呀,就是这样。“女人的秘密就在个人**”.姊姊,没错吧?」
「咦?啊,是..是的,没错。」
对于妹妹的唐突一问,这位在个人**方面有极大秘密的姊姊,自然目光游移地回答。
「而且,叶月小姐今天下午请假。一般来说,请假不上班就是要办私事,对吧?」
[..你该不会是要..」
我已经猜出了美夏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经过这两个月的认识,我说不定已经稍微能够了解春香的妹妹这个就各方面来说都非常古灵精怪的思考模式了。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不过这好像并不值得高兴。
美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对呀,我们就去跟踪叶月小姐吧.」
--就因为这样,我们开始跟踪叶月小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