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有啊,就是这本吧?」
椎菜从散乱的乐谱中抽出一本让我看。
「原来你在找这本乐谱啊?」
「是啊。」
「恩..你是想跟我借吗?」
「这..」
椎菜笑着看我:「是为了乃木坂小姐吗?」
「唔..」
我们明明才刚认识耶!不知道是她的直觉太强,还是我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了?
先别谈这个。我想就算我撒谎,也可能被她看穿,所以只好乖乖点头。椎叶看到我这样,就说:「原来是这样啊!」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一笑。
「好啊,就借你吧。」
椎菜很干脆地把乐谱递给我。
[..这样真的方便吗?」
「没问题呀,这不是我今天要弹的曲子。」
「但是..」
椎菜是参赛者,也就是春香的对手。这么轻易地就向对手雪中送炭,我多少会有点疑问。不过话说回来,是我主动请她帮忙的::
「没关系,拿去吧。如果借别人乐谱我就赢不了,那也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睢菜举手在脸前挥动。
[更何况,也难得有机会能把乐谱借给乃木坂小姐.]
她悠然自得地说着,就好像反而是我太大惊小怪似的。
「--这样啊,那我就心怀感激地跟你借了,谢谢你。」
「哈哈!那就这样吧!」
椎菜笑嘻嘻地说着。
这个小妮子真是不错。
「真的非常谢谢你。」
我向椎菜道谢之后,就赶回休息室去。
我一回到休息室,就看到春香呆坐在钢琴前。
「啊,裕人..」
春香看着我,她的眼神非常孤寂,就像一只被遗弃而离群单飞的候鸟。呜..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可是为了拿到这本乐谱,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喏。」
我把乐谱递给春香的时候,她睁大双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
「恩,这是我借来的,这样就行了吧?」
「是..是的。不过,你是怎么..」
「总之有些插曲..」.
在这个时候,我最好别告诉春香这本乐谱是向其它参赛者借来的,这样反而会让春香变得更紧张、更担心。
「总之这点小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好吗?」
春香似乎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点头表示同意了。
[..我明白了,我就听你的话,暂时不想这件事。」
「谢谢你。」
「好,不过..」
「嗯?」
春香瞥了我一眼。
「--裕人,你真的好可靠,当我有困难的时候,你总是会适时地伸出援手,就像..白马王子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啊...]
「嘻嘻!」
春香笑得好可爱,真是伤脑筋呀..
不管怎样,春香的紧张情绪好像稍微舒缓了些。
接着,她一会儿练琴,一会儿练习上场,偶尔和我聊天。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离上场还有四十五分钟左右的时候..
「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接下来我们得做各种准备了。裕人少爷,麻烦你到外面好吗?」
回到休息室的叶月小姐提出了这项要求之后,我走出休息室,坐在外面最靠近休息室的椅子上,一边翻着主办单位给的节目表,一边等待春香做完最后的准备。
这次的参赛者共有八名,春香的出场顺序是第五位。我原本以为参加这次钢琴比赛的人应该不少..看来在这之前似乎有进行过预赛,所以今天来到这里的参赛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之后的优秀入围者。
「没错,参赛者绝不会从一开始就只有八位..」
毕竟这不是在百货公司屋顶举行的小朋友下棋比赛啊!就在我再次确定自己的想法很愚蠢的那一瞬间..
叶月小姐的声音从休息室里传了出来。
[准备好了,裕人少爷,你可以进来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
「啊,裕..裕人.」
为了上场比赛而盛装打扮的升级版春香。
她头发向上盘起,从那儿飘来阵阵柔香。白色礼服上多了一些装饰口叩,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灿烂的光辉。
最重要的是春香本人.
之前满面飞红、略带妩媚的春香也不错,但是..冷静下来、经过精心妆扮后,充满透明感的春香更迷人。
我的心脏仿佛加满煤炭的蒸气火车头那般,又开始激烈跳动了。myheart!.快冷静下来啊!
「春香小姐,我先出去外面好了.」
叶月小姐是顾虑太多了吗?她丢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休息室.
当关门声响起之后,室内就陷入了沉默。
「因为我很少把头发向上盘起,所以自己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非..非常适合。」
其实就是因为太适合了,所以我才会这么不知所措。
「真..真的吗?嘻嘻,好高兴哦..」
笑逐颜开的春香轻轻转动上半身,向我展示身上的礼服。
「你看你看,这件礼服前面的设计很特别,后面的设计也很可爱哦。」
就在春香笑着旋转身体的同时..
「啊!」
她踩到了礼服长长的裙摆。
「呀啊!」
春香的身体在休息室空中画了一个大圆圈。
「春香,」
我反射性地朝着转了一圈,快要摔落地板的春香扑过去。就在春香快要摔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我成功地接住她。
「啊,好险..」
我用单膝保持平衡后,才松了一口气.
「对..对不起。」
「你没事就--」
我没有把话说完。
这是情非得已的。
理由很单纯。
我接住了春香,还有春香被我接住,从这两个动作衍生出来的状况就是--
春香带着像是刚出生的小鹿那种眼神看了我一眼,旋即注意到现在的状态。
「啊!]
像公主般躺在我怀里的春香,立刻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大概是因为这种反应太可爱、太楚楚可怜,我的心脏运动量又大幅增加了..
「我..我..」
「唔..」
接着,我们两人都僵住了.
呃..我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以半躺在地板上的姿势,像使用了十年的中古计算机那样突然当机不动。其中一位是穿着家居眼与拖鞋的一般平民,另一位则是穿着礼服及完整行头的名媛千金。
以客观的角度来看,相信我们两个的样子一定很「莫名其妙」。
但是...
春香的脸蛋就在我的眼前,我们两个之前从未如此靠近过。
我的手臂感觉到春香温暖而柔和的触感,鼻子则嗅到了春香柔柔的发香。我彷佛听到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然后,理性也像撒了大量盐巴的蛞蝓那样逐渐融化..
不行不行!
我用力甩甩头,在危险关头尽力唤回理性。
--再试着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吧!
我想到的选择有三种。
1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轻轻地扶起春香,问一句:「你不要紧吧?」2维持现在的姿势,静待时间过去。3就这么顺势拥抱春香。
..首先,3不可行。比赛前做出这种突发举动,一定会让春香陷入慌乱。要是有什么万一,就成了犯罪。
所以剩下两个选择,那就是1和2。
2好像有点不太适合。至于1,如果我够机灵的话,刚才就已经这么做了。
--突然间,三种选择都消失了。
伤脑筋。
真是伤脑筋啊!
..我发现每当只有我和春香两个人时,总是会发生这种状况。
我瞥了春香一眼。
春香仍然一动也不动。
在我胡思乱想的这段期间,脸蛋红得像意大利西红柿的春香,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地躺在我的臂弯里。
只有眼睛朝着我的方向--
[..唔!」
[..啊!」
剎那间,我们四目相交。
我的视线和她的视线交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公分。
春香的大眼睛里有个因为紧张而僵硬的我,而我的眼镜镜片上想必也有个满脸通红、楚楚可怜的春香。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十秒左右.
接着::春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这个动作到底该如何解读?
一般来说,这个动作应该是「那个」意思吧?不过对方是春香,我也有可能会错意,而且可能性非常高。如果我贸然行动,恐怕会造成无可挽回的遗憾(春香尖叫+伯父大人现身+我被丢进多佛海峡)。
但是,我的心里还有不同的声音。
在这个状况下,除了「那个」意思之外,春香实在是没有理由闭上眼睛。只有我们两个人、静止的时间、闭上眼睛的少女。这些关键词全都到齐了。春香不可能是因为想睡而闭上眼睛..所以如果我没有任何表示,对春香来说反而很失礼吧?不过..
天啊!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啦!
莫非..我们今天就可以进展到那个程度了..
经过长时间(我个人的主观认定)的挣扎,我的过热思想推开了仅存的微弱理性,完全倾向选择3--
[破坏你们这么美好的气氛,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背后响起一阵像湖面般平静的声音,将我和春香一口气拉回现实。
「哇啊!」
「呀啊..」
我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叶月小姐已经站在那里了。
[..我已经习惯你们这种反应了,关于这一点我就不多做解释了。」
真讨厌..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够无声无息地靠近我们,而且一定都是从背后冒出来!搞什么,简直就是杀手嘛!
或许是看到我一脸失望的模样,叶月小姐露出了些许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妨碍两位,只是..时间差不多了。」
「时间?]
「是的,刚才第三位参赛者已经演奏完毕。春香小姐等会儿就要上场了,最好现在就到舞台侧边做准备..」
时间这么紧迫了吗?我看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距离春香上场的时间的确只剩下七分钟了。
客观来说,刚才那段时间好像并不算短。
[啊,好,我知道了.]
春香慌忙站起来,整理弄乱的礼服。
「对不起,我必须先离开了..」
「没关系,我了解.快去吧,我会在观众席替你加油的。」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准备离开休息室,不过春香却叫住了我。
「裕..裕人。」
「嗯?」
我回头一看,只见春香露出了非常认真的表情。
[请...请...」
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啊?接着,春香缓缓走到我的面前,然后紧紧握住我的双手。
「请好好聆听。因为..我..今天是为了裕人而弹的。」
一言日以蔽之,春香的演奏实在是太精彩了。
老实说,看到春香踏着不稳的步伐,从舞台侧边走出来时,我还真的很担心她会不会跌倒,或是突然出状况.但是这股不安在春香开始演奏后,就飞到遥远的冥王星去了。
从琴音就大不相同。
之前演奏过的参赛者,既然是通过预赛而晋级的人,应该也具有不错的实力,然而在春香的琴艺前,他们就像一般日本本土的独角仙碰上了大力士独角仙那样,马上变得毫无看头。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够厚道,可是听了春香的演奏之后,实在很难想象这些参赛者用的都是同一架钢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