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残这些天一直都在为镖局的事担忧,为自己的失职自责着,想到明天就可以在武林大会上见到他们,心里总是惴惴的,不知道倒是该说着什么。
成伯却是另一番场景了,站在临江的黄鹤楼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金黄的面具,一别二十年,当年他们还都是风华正茂、意气正盛的时候,三人在黄鹤楼头大战三百回合,竟尔不分胜负,这在三人都是从未遇到的,这一战,从天黑到天明,直至鬼神色变,天地不堪,三人才累的精疲力竭,不支坐倒在地,还都因此生了场大病,不过三人却是因此惺惺相惜,相互引为知己,成为八拜兄弟,相约共同闯荡江湖,立下字号。可谁料大变风云一场,二十年后,物是人非事事休,二弟三弟已然不在人世,只剩下他独自游荡,这些年来他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再不复当年豪情,虽也是日日笑个不停,却没人懂得他那颗孤独寂寞的心,江水悠悠泪长流啊。
星空下的江河奔腾都像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变得小心,那延伸只远方的黑夜,像是一个诱人的宝藏,吸引人们走进它。清风吹来,带着还在劳作的渔号子从远方传来,成伯彷佛看见那流着汗的坚实胸膛,和一碗简简单单的白米饭。
天残悄悄走进,似是对这成伯手中的面具很感兴趣,成伯总是有着千奇百怪的宝贝,让天残很是艳羡。成伯一转头,便看见了天残那盯着面具的独眼,心中有点高兴,现在似乎只有这个天残能让他高兴一点了。
“怎么,又看上成伯的宝贝了。”成伯打趣道。
“成伯,这是什么东西啊?”天残搔了搔脑袋,王顾左右而言他。
“面具啊。”成伯假装不知道天残问的是什么,也来个王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不是。”瞧天残急得。
“这不是面具是什么啊?你说说看,说错了,成伯可要惩罚的呀,哈哈哈。”
“成伯,”天残撒着娇,走上前拉住成伯的衣服,“我知道这是面具,我是是问他有什么故事,你的宝贝可都是有故事的啊。”
“哈哈,这其实是你三叔的东西,他一生都戴着这面具,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成伯的话音渐渐低沉,“只是可惜他也……他也……唉。”成伯一声长叹,似是不愿再说下去,触及这伤心往事。
“三叔?”天残倒是有些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了个三叔。
“他是我和你师父的义弟,当年我们就在这黄鹤楼大战一天一夜后,相互敬佩,结为兄弟的。”成伯只是简单的说了下,回忆如今都只剩下悲凉,还提他做什么呢。
“哦。”
“想要不?想要成伯就送了你。”成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完就把面具王天残手里一塞,“戴上看看。”
天残也是很喜欢的,忙不迭的戴上了,大叫道:“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害怕我了。”不过他更没有想到戴着这个黄金打造的面具不是更惹人注意,更显眼吗?
真像,真像。除了那不可一世的傲气,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称霸武林的豪气之外,简直活脱脱一个三弟,难道是三弟冥冥中要自己将这个面具送给天残?看着看着,成伯的眼眶也就渐渐湿润了。他说要送给天残,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三弟也生有残疾,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天残一见,还以为自己戴着面具是有什么不对,要不然怎么成伯会哭了。
“成伯,残儿不要了,”说着便脱下面具,“成伯你不要哭好不好啊。”
“哪有,哪有。”成伯忙着擦眼泪,“傻孩子,成伯是高兴,是高兴。”
“哦。”一声欢呼。“成伯,那我明天就戴着这面具去武林大会。”
“不行不行。”成伯连忙说道,“残儿,这面具你可不能戴到武林大会上去。”
“?”
“唉,”又是一声长叹,天残觉得今晚成伯总是叹气个不停,“残儿,明天我们不仅不能戴着这面具去,也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去。”
“那我们怎么去啊?”
“我们要乔装改扮一下。”
天残这次失镖的事,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只怕到了武林大会,天残不会那么容易的解释清楚,哼哼,成伯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深知并不是你没错,你就真的没有罪。
成伯果然一双妙手,经他这么简单的一阵化妆,天残已经变成了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脸上这一块泥巴,那一块的,正好将自己那道伤疤掩住,只是他那条断腿,却是没什么办法,好在天残身法不错,注意点,少走动也不会有什么破绽,而成伯更是一转眼变成了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壮汉,举手投足间,顾盼自雄,豪气万丈,真看不出来是个花甲老人。
太阳照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江面上,闪着粼粼的光,黄鹤楼临江而建,飞檐流转,气势不凡,“七大世家”的人早就站在黄鹤楼前,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江湖豪杰,大家拱手作揖,互道别情。
“铁场主,多年不见,风采如旧啊。”
“欧阳先生,更盛昨日啊。”
……
总之是热闹非凡,“七大世家”作为武林领袖和这次武林大会的号集人,不停的感谢着“各位豪杰赏脸”之类的,张亿也以“七大世家”中鹰堡堡主的身份站在高台上,迎接来宾。
“各位豪杰也来得差不多了,适逢此端午佳节,特邀各位前来吃吃粽子,看看龙舟。”木青云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千余名武林人士,虽然嘈嘈杂杂的,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有如响彻在耳边一般,“请。”
呃,不是开武林大会吗?怎么改吃饭了?天残不解的看着一个个鱼贯进入黄鹤楼的英雄豪杰,是在难以明白,便去问成伯。
“哈哈,”成伯抬头一看天空,天残随着成伯的目光向上望去,也没什么啊,只有太阳啊。“这么热的天,就让各位豪杰在这里开会啊?再说了,几位首脑人物还是要事先商量商量,待会儿开会时才好组织,否则一旦乱起来,可不是容易控制的。”成伯拈了拈胡子说道。
“也对啊,呵呵。”说着便要跟随众人进入黄鹤楼,入眼就看见张亿了,大哥,天残心中一阵激动,大哥多时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只见张亿一袭天蓝色的长袍,配着远处的流水和头上的蓝天,真是宛似天人,而且身形凝滞如山,目光锐利而坚定,想来武功也精进不少;再一看,张亿身边正站着凌姝,凌姝也更见俏丽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站在张亿身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相比他们已经结过婚了吧,只是都不给自己一个信儿,非得上前去好好扰扰他们,天残心中想到。
可还没迈出去几步,便被身旁的成伯一把拉住。
“进去的,不是一帮之主,便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都是持有请柬的,你怎么进去啊?”
“可是,可是我大哥在那啊,他不会不让我进去的吧。”
“忘了我跟你说的吗?不是需要的话,我们大可不必现身,在外面就行了。”
“可是,成伯,他们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们就这么在这等着?”
“放心,他们会有安排的,咱们不必着急。”
果然,等到该进楼里的人都差不多了,木青云又一次大声喊道:“各位好汉,黄鹤楼里招呼不了这么多英雄豪杰,所以只好麻烦大家就将就点,在这外面的棚子里将就着用点东西,大会会在饭后开始。各位包涵了,请了。”
“木大侠哪里的话,请了。”下面的群豪纷纷作揖。不过当然也有不满意的,自己凭什么进不得这黄鹤楼的,难免暗怪“七大世家”看轻自己。
酒菜流水般上来,群豪就在外面海吃海喝起来,只要有酒有肉,群豪也就不在乎了,何况从早上到现在才吃东西,哪儿还有时间想其它的,供奉一下五脏庙先。
黄鹤楼内却是另一番的场景,酒菜依旧是流水一般的上来,酥皮鸭外焦内酥,四喜丸浑圆如玉,叫花鸡栩栩如生,还有肉粽,黄鹤楼的肉粽,鲜香诱人……一切的一切都在勾引着人们内心最深处的原始**。可是这桌上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酒杯里温热的醇酒早就凉去,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酒菜也渐渐失去傲人的姿态,是的,没有人吃东西,也没有人说话,这里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冷寂。
因为他们是武林的领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造成万千的伤亡,所以他们不得不谨慎。
“咳咳,各位帮主,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最近武林上发生的一些事,不知大家对此怎么看呢?”还是木青云打破了这沉默。他们不能冒进,更不能沉默。
“想来大家都是已经知道了,江湖上消失了十数年的人似乎近来又开始在江湖中活动了吧,我长江盟近日来连续遭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的打击,在下明察暗访多时,方知是‘荆江食人鱼’等人下的手,本来我们都在长江水道上吃饭,摩擦在所难免,但是在下却发现那已经不是一般的江湖斗殴了,在下还听说这‘荆江食人鱼’等人已经加入了灭灵门,而这些死伤正是灭灵门为控制长江水道而进行的有预谋的行动。”这是长江盟的总瓢把子,人称“潜江龙”的龙三,“大家知道自当年二龙山之战后,灭灵门销声匿迹江湖十多年,此番重出江湖,实力更是不可捉摸,我长江盟自知实力不济,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盟下兄弟一个个惨死,灭灵门独霸长江吧。”说完,重重一拍桌子,他知道小小的“荆江食人鱼”和长江盟只怕不会被这些武林大豪们放在眼里,所以小心的牵扯出了灭灵门。
“嗯,这事我们‘七大世家’也略有耳闻。”木青云点点头。
“其实不仅是你长江盟,我们也都是连遭打击啊。”
“是啊,最近灭灵门动作不断,不停收罗**势力,听说‘巴山三杀’、‘荆江食人鱼’等都归顺了灭灵门,实力不断扩展,而且我还听说‘鬼刀’门人似乎重现江湖,而当年的‘鬼面具’也出现了。”
龙三这一番话后,大家也都各自说开了,武林平静了十几年了,如今却是暗潮涌动啊。
“那各位施主,认为究竟该怎么办呢?以消弭眼下这危机啊。”少林方丈枯叶大师缓缓说道。的确,眼下正派武林多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实难重现十七年前的壮举了。
枯叶大师一番话将大家说的哑口无声,大家也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刚才还说个不停的掌门帮主也都闭上了嘴,大家一齐将目光投向了“七大世家”,“七大世家”领袖群伦数十年,眼下也是最有势力和号召力的正派势力了。
“这……这我们几人也难以想出个万全之策,何况当今武林形势更为纷乱,危机更甚,所以才请各位前来商讨的。”
“要不这样,咱们就乘着这天下豪杰咸集之机,选出个武林盟主,以领袖群伦,团结正派势力,对抗危机,各位以为如何?”武当掌教苍松道人提议道。
的确“七大世家”近年来虽然说是瘦死骆驼比马大,但影响力明显不如以前,而且自从鹰堡惨案发生之后,大家更是对“七大世家”充满了疑虑。
“好。”
“我看行”
……
“既然各位都赞成如此,那么我们也就这么决定了。”木青云见群雄都不反对,当下也表示赞成,其实他们在来之前便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七大世家”不比当年,又出现了鹰堡被毁一事,那些有野心的江湖人肯定会想借此扳倒他们,成为新一代的江湖领袖,不过“七大世家”的人都没有惊慌,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方今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快有些膳饭,之后就出去吧。”
外面的酒席早已是吃了一轮又一轮,群雄也都渐渐有些不耐烦了,方今日已西移,天气也再不复先前般酷热了。
“你说那些头头脑脑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主持大会啊,现在已经不早了啊。”
“是啊,我还等着他们给咱个说法呢。”
天残和成伯倒是不怎么着急,菜来了就吃,饱了就歇会儿,天残时不知所以,成伯则是不感兴趣,管他呢。
“啊,是方总镖头,还有方宜和袁眉方。”天残一把拽起成伯,“成伯,总镖头他们也来到了武林大会,咱们去见见他们吧。”
“残儿,你先别急,待会儿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还是不轻易露面,这武林大会我看不会简单了事。”成伯笑了笑,“这武林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可是……可是……”天残也只得闷闷的坐回来,只是眼睛还是不停的向武威镖局那飘去。只见总镖头似是和袁眉方商量着什么,啊,刘老四竟也在其中,他没有死,那就好了,这么多天来,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天茶寮的惨案,蓦地见到刘老四,天残还真的高兴了,或许四哥已经将镖物押到了或是保护好了。
“各位,久候了。”这些个头面人物终于吃完出来了,大家一起站了起来,“方今江湖再度步入了一个多事之秋,我想大家肯定都有很多话要说吧。”木青云站在高台上,对着群豪,“大家不妨说来,今天武林各位前辈,如枯叶大师、苍松道长等也都来到,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处理。”
“木场主,你‘七大世家’一向领袖武林,怎么今日说出这等话来?莫非真是实力不济,哈哈。”这是谁啊,竟然当着“七大世家”的面说出这等话来。只是这人杂在众人之中,说话时又故意闪躲,倒也一时不易发现。
“是谁?”铁继忠一听这话就怒气勃发,“藏头露尾之徒,敢现身吗?”
“哈哈,这位英雄,何必藏头露尾,不妨上前说话,再说这江湖上长江后浪推前浪,眼下也正是少年英才辈出之时,我‘七大世家’自也是愿意见到江湖中少年英才多多执掌江湖。”还是木青云老到,一番话说的群豪掌声不止。
“但愿果真如木场主所言啊。在下却也是有些烦心事,想请‘七大世家’给评评啊。”
“不知这位兄弟有什么事啊?请上前来说吧。”
“这倒是不必,只是问问听闻‘鬼刀’再现江湖,当年可是‘七大世家’联名昭告江湖,断嵩已死,不知现在各位有什么说法啊。”
“这,这‘鬼刀’之事,目前尚无确凿证据,只怕是江湖讹传罢了。”
“哈哈哈。”长笑之声不止,可是铁继忠等人却就是发现不了是谁,只是干着急。
“看吧,这武林大会可不似表面看来的那么顺利呢。”成伯摸着胡子笑眯眯的对着天残说道。天残只是若有所知的点点头。
“当今江湖传闻甚多,什么‘鬼刀’、‘金面具’等重现江湖之言,尚无确凿证据,望大家不可乱了阵脚,教贼人所乘。”
“木场主,”只见方朝径直向前,“‘鬼刀’之言我等虽是不信,可眼下江湖危机重重,步步陷阱,那可怎办呢?”
“这位是武威镖局的方总镖头吧,不知有什么话想说,不妨直言。”
“不才正是方朝,即是如此,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武威镖局近来接下一趟重镖,不想却是失了,要知道我镖局声威即便不算什么,但是那镖物我等却是万万赔偿不起啊。”
“哦?不是听闻贵镖局最近出了位武功高强的少侠,三招两式就将‘巴山三杀’等人击败,怎会如此的?”
“哼,”方朝竟是重重吐了口气,“你提及天残,如果不是他,只怕我还不止如此呢?”
“方总镖头何出此言?”不仅是木青云,天残也是一惊,方总镖头何出此言,好像那趟镖是自己暗暗劫去的不成。
“刘老四,出来,你来说说当日情况。”
“是。”刘老四应声出来,“小人就是刘老四,是武威镖局的镖头,那趟也是小人跟随者天残那厮的,只是不料天残那厮却是狼子野心,竟暗暗勾结‘荆江食人鱼’,在一个茶寮里给大家下了‘三秋醒’的迷药,他就乘机将镖物取走,之后等大家醒来后,他竟还伙同‘龟相’、‘蟹将’两人将众镖师全部杀死,手段极其残忍,小人见机的快,才侥幸躲得了一条性命。”言之凿凿,不由众人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我残弟不是那样的人,你如此说,可有证据?”天残听的此话不禁目瞪口呆,要不是有成伯嘶嘶按住,只怕早已跳了起来了,这可是他曾舍命保护的兄弟啊。成伯倒是早有所料似地,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倒是惹恼了站在高台上的张亿,张亿迫不及待的站出来。
“这位是?”
“哦,他就是新任鹰堡堡主张亿,故堡主张鹰的独子。”木青云当下介绍。
“原来是张堡主,小人是亲眼看见他与‘荆江食人鱼’的人来往的,如若不信,我还可带各位去那个茶寮看看,我们就是在那里遇的伏。”
“此话当真?”张亿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还是请‘七大世家’为我等做主,擒拿天残和‘荆江食人鱼’的人,将镖物追回啊,否则我武威镖局上下几十口人怕都是不活了。”方朝一跪到地。
场下已是骚动不已,纷纷喊道:“杀了这个败类。”之类的,想来群雄已经是接受了天残勾结“荆江食人鱼”劫走镖物的事,再说这个事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听闻武威镖局几十名镖师惨死在一个茶寮之中,俱是身首异处,五脏不全的。而且有见过天残的人竟还说:“我早看他长得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是包藏祸心已久了。”
“这……”“七大世家”的人也都是认得天残的,均是对这一说法不敢相信,尤其是张亿,可是武威镖局是有证人证据的,不容人不信啊。木青云转首朝枯叶大师和苍松道长。
“咳咳。”枯叶大师干咳两声,“现在武林多事,群小横行,近闻‘荆江食人鱼’等**人物都已加入灭灵门,只怕这些事都与灭灵门少不了干系,而近年来却是道消魔长,刚才‘七大世家’与老衲等人一齐商定,只怕还是要选出一个新的武林盟主,领导大家,共抗群魔,之后所有恩怨都由盟主裁决。不知在场各位以为如何啊?”
武林盟主?此言一出,顿时惹来场下一阵骚动,这么多年来,“七大世家”执武林牛耳,难道是要到了大洗牌的时刻了。要知道这武林盟主可是位高权重,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武林第一高手之名天下谁人不向往之,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不正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那些成名的、未成名的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
“只不知这个武林盟主该是个怎么争法儿?”
“咱们名门正派,江湖侠义,自是不能不死不休了,咱们有请少林枯叶大师、武当苍松道长及‘三手仙’朱自在朱老前辈担任评审人,大家擂台较技,点到为止,直至决出第一高手之名,那人便是武林盟主。”木青云连忙说道。
“可是咱都是江湖儿女,舞刀弄剑的,受伤在所难免吧。”
“这是当然,但是到底是点到为止还是致人死命,只怕都是难逃三位前辈法眼啊。”木青云一指台上那三位须眉尽白的老人。
“可是难道大家可以车轮战,或是任谁都可上台?”
“我想大家对自己的武功也都是有一定认识的,当不致谁人都会上台,而擂台上打累了的人自然是可以休息的,否则任你武功再高,也经受不了这连番的征战啊。”
“那么各位场主堡主会下场出手一搏吗?”
“我们老了,江湖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所以我们不打算出手,还请这位英雄放心。”场下顿时爆出一阵哄笑,那人也被笑的面红耳赤,更有人刻薄的人道:“就你常三也想下台去争这个盟主啊,哈哈。”
“那就这样决定了,现在就开始吧。”
“好。”场下一阵阵轰鸣。
天残此时却正是沉浸在茫然无措的惶急中,为什么刘老四和总镖头要指认自己劫镖,自己又什么时候与“荆江食人鱼”的人有过接触啊。天残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想出个理由,可是……
还是成伯一把拉着了他,“残儿,这武林中本就没有多少解释,”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师父又何尝做过那许多事啊,“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成伯无力的安慰着,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难道真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哼,他们自己丢了镖,却是要找个替罪羔羊,甚至是根本就是他们安排了这场失镖,故意栽赃天残,当然这都是成伯的猜测,他也不会这会儿就告诉天残。
“快看,残儿,”成伯似是带着高兴,“要比武决出武林盟主了。”
“武林盟主?”
“没错,他们正在选,我们的残儿是不是也要上台去争这个武林盟主的位子坐坐啊。”
“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只要当了这个武林盟主,你就可处理那些事了啊,你也就有沉冤得雪的时候了。”
“真的?”天残这才有点高兴,我一定要争得这个盟主之位。
可就在天残准备上台叫阵时,却是被成伯一把拉住,“这开始的都只是些小虾小蟹,真正的主角都是后来上台的,先不忙,看看再说。”成伯一脸的江湖老道样,斜躺着身子,冷眼看着台上。
这不,当下阵势摆开,枯叶大师、苍松道长和“三手仙”朱自在台上坐定,便有人招呼上了,一名粗声粗气的大汉一个“鲤鱼打挺”,直翻上台,“俺就是‘莽牛’铁卷,今日上台特请大家赐教。”说着双手一拱。想不到真人都敢上台,不说他在江湖上威名不显的,但看他那一身横肉,只怕功夫也是有限,当下就有人上台挑战,不过还别说,这两人倒是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只是有些不入方家之眼,台上看似浓烟翻滚,其实都只是些粗浅功夫。
“成伯,这些人也想争武林盟主?”天残看着确是想笑,自己一招就可解决他们了。
“看着吧,这些人只是欲博一笑,高手在后面呢。”成伯懒洋洋的答道。
台上走马灯似地换着人,都是些不入流的拳脚相加罢了,不过大家看着天色渐晚,这么打下去,只怕得等到天黑啊。这时,只见台上白影一闪,“小白云”白少云一招“云飘万里”,身形连番十三个筋斗,方自缓缓飘落台上。举手投足间就将原先的胜者击落擂台,甚至连剑都没拔。双手一拱:“各位好汉,在下白少云,特来献丑。”朱老爷子点点头,对枯叶、苍松二人说道:“这白少云武功不错啊,但是这一手‘云飘万里’,怕也是不遑其兄了。”
远看着白少云白衣白袍,卓卓然遗世独立,显得潇洒出众,近看一双丹凤眉,卧蚕眼,鼻梁高挺,尤其是那白色丝带束起的高高发髻,飘飘然雾散云收,却是难得的人才。
“既知是献丑,何不趁早滚下台去,免得丢丑啊。”那声音又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讥讽的对象变成了白少云。
要知道可白少云是“白云城”的少城主,“白云城”雄踞西北,只因不常在中原活动,故而声名不显,但其兄白云,人送外号“九霄云外”,武功可说是不下于木青云等人,不过年已三十余,却是膝下无子,只有这个弟弟,自然宝贝的不得了,而且“白云城”出名的护短,想到年白少云大闹峨眉金顶,骚扰峨眉派大弟子凌向华,峨眉掌门无心神尼率门下往“白云城”,却不料吃了白云的闭门羹,只气得无心神尼破口大骂。而这个白少云也是侍宠无忌,骄傲横蛮,不过手底下却是真有些功夫,要不然也不会与“小湘江”袁眉方、“小霹雳”雷万震、“小鹰飞”张亿同列“武林四少”,“云少爷”三个字更是成了当今武林新一辈中最难缠的字眼。相比这“云少爷”而言,袁眉方老成持重,而且侠义无双,被认为是“四少”之首;雷万震倒是人不如名,名为万震,其实脾气相当好,待人温和,急人所急,是江南“霹雳堂”的少堂主,更是武当名宿雁道人的入室弟子,一身仙风道骨的;而张亿却是师出少林,也是“四少”年龄最小的一位,多在少林潜修,只是今日因鹰堡之变,才匆匆进入江湖。
这“云少爷”一听有人竟敢如此说话,不禁怒不可泄,当着台上就是大骂起来:“是哪个藏头露尾的无耻卑鄙之徒,给小爷滚出来。”
只是他空自恼怒,跳脚不停,喊了半天,底下却是一无动静,不禁更是着急,指着台下一个汉子就说道:“是不是你?有种上来与小爷来上两招啊。”这人怕是也听过他“云少爷”的骄横劲儿,忙说道不是我,不是我。白云却是害怕弟弟此时才胡乱说出些什么话来,碰上一些怪里怪气的人可是不好,立刻喝止白少云:“云弟,这等无耻之人不必放在心上,不要胡乱指认。”
“是。”白少云只得气鼓鼓的不说话了,只是眼睛还是不停的瞟向场中,希图找出那个人来。突然他看见一个人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不是在明显的看自己笑话吗,当下再也憋不住,站在台上就是指着那人骂道:“小贼,还当小爷发现不了你,小爷杀了你。”说着便要冲下台去。
这人却是天残,原来他在台下看这白少云一会儿跳脚,一会儿空骂,一会儿又是气鼓鼓的站在那生闷气,倒是好笑,他是不知道这白少云的名头,加上又是易了容,脸色不易显露,远远看来更像是似笑非笑的蔑视,这让白少云怎受得了?只是天残还在高兴中,就看见白少云已凌空扑来,气势惊人,当下正欲相迎,却是觉得腿子一麻,竟是被成伯点了穴道,一时挣扎不起,脸上惶急尽显,不过还好从旁边意外伸来的一只手解了自己之围,原来是“小霹雳”雷万震给自己解了围。原来成伯害怕天残一出手便漏了身份,更是早就看出雷万震有出手解救之意,所以才点了天残的“环跳穴”。
果然雷万震一见天残脸色大变,心想当今武林怕是没有多少少年侠士是这白少云之敌手,当即出手阻挡,何况他本来也是要应其父雷行天的命令,上台与之较量一番,天残当即向雷万震点头拱手称谢,那雷万震只是淡淡一笑,一见阻止了白少云,也不追击,只是一个翻身,落到台上,“白兄,还是让小弟来陪你玩玩吧。”
“你……好,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与我齐名。”这白少云见着雷万震竟乘着自己出手之际偷袭,迫退自己,心中十分恼怒,但这非是自己功力不够,也不多言,径直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白云城”的独门绝学“云踪剑法”,这“云踪剑法”是“白云城”仰观天空中云彩变化万千所创,剑势繁复凌厉,变化万千,常于无形处突出杀招,真有“云深不知处”的奇妙意念。果然这白少云剑势展开,连绵不绝,云朵四现,也真分不清那朵是真,那朵是虚,配合着云一样随风飘荡的身法,真是无迹可寻,无可捉摸。
可是雷万震看似身形长大,孔武有力,一脸的络腮胡子更兼威势,只是他却是极为小心,紧守门户,一套“太极剑法”圆转如意,真有张飞舞绣花针的感觉,只是他那大大小小的圈子将一朵朵似真似幻的云彩渐渐全都包裹住,脚下紧守武当基本步法“四象步”,不论白少云身形如何飞幻,他只是向左向右,又或向前向后踏上一步就可抵挡。
“白少云的剑法虽然变化多端,只怕是走不过三十招了。”朱老爷子呵呵笑道,“恭喜你这牛鼻子老道了,武当门下出了这等人才啊。”
“哦,哪里哪里。”苍松道长只是微微点头。要知道自从十六年前剿灭灭灵门之战中,武当派损失惨重,派内高手伤亡殆尽,这是几年来竟是隐隐有种难以为继的感觉,人才出现断层,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大不如前,门人已经很少在江湖中走动了,可是最近却又是颇有中兴之兆,所以他才提出比武决出武林盟主的建议,希望可以重振武当声威,少林也基本与武当类似,两派隐然已是联手之势。
“嗯,还一招‘松鹤齐鸣’,只怕白少云就要撤剑认输了。”
果然白少云的剑势已经完全被雷万震压制住了,不能自如的发动攻击了,身形也是渐渐凝滞,雷万震当下一招“松鹤齐鸣”,长剑从右上斜划而下,带着悠悠古意,放佛是一只松枝在寒风中,被雪花慢慢压下来一般,重重压到白少云剑上,运起武当绵功,吸住长剑,左手成鹤嘴劲,单啄白少云右臂,其实这应该是啄向太阳大穴的,只是雷万震不欲下杀手,只想逼着白少云弃剑认输即可。
白少云此时已觉得身形剑法俱已被雷万震控制,实在难以扳回胜局,只是心中十分不服,一张脸雪也似地煞白,一跺脚,弃剑不顾。
雷万震心中一阵欣喜,果然弃剑认输了,刚要撤剑说句场面话,就发现白少云长剑向自己刺来。原来白少云却只是弃剑,而不是认输,当下身形向下一弯,右足往前踢出,正中剑柄,长剑直飞雷万震心窝,并和身扑上,双手取“环云式”,往雷万震咽喉直取。这就是“云踪剑法”的最后一式,“云收雾散,晴空万里”,这“云踪剑法”最后一章无招无式,只说“云收雾散,无云无剑;晴空万里,穷首独望。”可是这白云并未参透此意,倒是自己创了这一式,以弃剑吸引对手注意力,乘势用脚踢出长剑,然后和身扑上,直取对手咽喉,这本是保命一招,并非适合比武较技之用,在人们眼中这无疑是狡计,不和侠义之道,白云正喊出:“云弟,不要”时,却已迟了,白少云无视武林道义,心中只有一腔愤怒,更不是点到为止,而是不死不休了。
“啊,不要。”场上枯叶大师等人也忙不迭喊道,只是事起突然,难以插手。
眼见雷万震就要丧身在长剑之下,一声雷响,长剑寸断,反向刺出,场中情势陡然转变,长剑改向白少云刺来,而白少云身形正急速向前,万料不到长剑竟然被雷万震炸的寸断,还倒飞而回,登时魂飞魄散,白云更是一颗心跳出心腔,忙闭眼不敢再瞧。不过这也怨不得雷万震,是白少云不顾道义再先,只怕死了也是白死。
“阿弥陀佛,雷少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落叶大师一声长喏。
原来还是雷万震不忍白少云惨死断剑之下,出剑将断剑一一击飞,保全了白少云一条性命,不过还是因断剑太碎太多,依旧有几片打在白少云身上,只不过已经无伤性命。白云立马飞上台去,对着雷万震不住道谢,之后拉着白少云下台检视身体去了,只是白少云此时却是心丧欲死,默然的任由大哥拉着自己。
“雷少侠武功盖世,更难能可贵的是侠义为怀,当是江湖少年侠士的榜样。”朱自在大声说道,的确刚才人们都已看见雷万震以恩报怨,饶白少云不杀的举动更是佩服。“不知场中还有哪位英雄要向雷少侠挑战的。”
场下面面相觑,都不做声,一方面因为雷万震却是武功惊人,一手武当神功不说,就是刚才扭转危机的雷响也是少有其敌,他霹雳堂本就善用火药,刚才危急时刻,雷万震不得已使出“霹雳珠”,不仅成功化解险情,还将断剑全都炸了回去,真是神乎其技啊;另一方面,也是为雷万震的侠义精神感动。
不过武林盟主毕竟有着极大地诱惑,不能仅凭一仗就让雷万震得到武林盟主的称号啊,“小湘江”袁眉方竟是满满走上了高台,既不是跃,也不是爬,而是走,满满的走上了高台,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雷兄,适才你已战之多时,不妨先下台休息一会儿,袁某先领教其它英雄的高招后再来领教,如何?”果然是“小湘江”袁眉方,不占对手丝毫便宜,言语中还有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雷万震正欲说道没事时,猛然瞥见父亲不断向自己使眼色,当下也只得叹了一口气,“袁大哥,那小弟就先下去了。”
袁眉方点点头,“请。”
袁眉方在台上站了半天,竟是没一人上台挑战,大家都知道这袁公子的武功,上台也是自取其辱,不如算了。就这样,袁眉方在台上竟是干候了许久,不过袁眉方确是依旧不急不躁,静静站在台上。天残确实按耐不住了,要上台,可刚站起身来,就看见雷万震上台了。
“袁大哥,还是小弟来吧,只怕场上高手都不愿上台呢。”
“请。”袁眉方也不多话。
雷万震摆了个太极剑的起手式,静候袁眉方,袁眉方自是知道太极之意,讲究后发制人,自己怕是要先出手了。
长剑一振,就是“鹤翔”的招式,“凌空一鹤”,端的是潇洒灵动,飘飘欲仙,剑尖闪烁不断,剑断意不断,雷万震却是依旧划着那大大小小的圈子,一时间场上剑气纵横,大圈套小圈,小圈放成大圈,不过却是圈不住袁眉方的纵横剑势,袁眉方长剑或刺或劈,不断斩断圈势,更隐隐有种蓝色青芒射出。
“剑芒。”台下不禁一声低呼,袁眉方竟然练成了“剑芒”,均是暗自庆幸自己未曾上台。
“想不到啊。”朱老爷子也是频频点头,就连成伯也眯起了眼睛,认真打量起来。
“啊。”又是一阵惊呼。
雷万震剑上竟也隐隐透出些红光,而且呼啸之声渐长,“雷鸣”,原来雷万震见太极剑已难成型,圈势尽断,剑法一变,使出武当镇山绝技“九宫八卦剑”,脚下也由“四象步”变成了“九宫步”,更将家传绝学“雷鸣”附于剑上,这“雷鸣”是霹雳堂中极难练成的绝技,将雷火之器暗通全身,浑身上下变成了一个超强的炸药,碰之就会被雷火所伤,而雷万震竟已能将“雷鸣”附于剑上,一时间长剑威力倍增。
只见一道青芒不断吞吐闪烁于一片暗红的雷声中,始终不灭,不过却也是脱不出红光的包围。
难道袁眉方竟已渐渐不敌?
两剑虽是你来我往,却是不闻交击碰撞之声,可是猛然间青芒一灭,红光大现,袁眉方全身似都被红光吞没。
“砰。”两剑终于相交,竟是发出一种低沉的闷响,袁眉方一飞冲天,长剑竟不可思议的反刺而出,雷万震却是一跤坐倒,脸色煞白。原来袁眉方见雷万震“雷鸣”厉害,最后竟被逼至绝境,长剑无法脱出红光,当下心一横,拼着受“雷鸣”一击,使出“鹤翔”绝技,一飞冲天,长剑乘势反刺,不过这已不单是“鹤翔”,身法中灵动潇洒之余,竟是威武异常,有如雄鹰搏兔,原来他还使上了“大鹰飞十八式”中的“鹰飞”绝技,方才一击成功,当年他随张鹰围杀“巴山三杀”,蒙张鹰赏识,习了些“鹰飞”身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将两种身法融合,竟有小成。
雷万震平复许久,这才站起,“多谢袁大哥手下留情,小弟甘拜下风。”施施然走下台去,雷万震竟是一阵轻松,他本无意于这些争斗,只是父亲……
台下更是欢呼一片。
“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朱老爷子不住颔首。
“不知还有哪位英雄想要再上台领教啊。”袁眉方长声吐出。
其实现在已入夜,不过大家都被这连常争斗吸引,无暇顾及,周围早点起了无数火把,加上端午佳节,远处也是灯光通明的。
木青云朝张亿微一点头,示意他上前挑战,其实早在数月之前,“七大世家”商定举办武林大会之时,便想过要让张亿力挫群雄,重振“七大世家”的地位,这些年来江湖涌动,“七大世家”早已是今非昔比,加上鹰堡火案的打击,声威更是下滑,不做出些轰动武林的事,只怕是难复昔日荣光了,所以他们加紧训练张亿武功,将自己的经验心得一一誊录,送与张亿。
张亿自是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当下便上台邀战。
“袁大哥,小弟还想请教一番,不知袁大哥是否要休息一会,刚才……。”他与袁眉方自小相识,关系极为要好,此番擂台争胜也是逼不得已。
“张亿啊,来吧。”袁眉方却是一口打断了张亿,摆了个进招之势。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张亿刚要飞身上前,却闻得一声长笑。
“哈哈哈,如此热闹的场景,怎少得了在下啊。”
天残这些天一直都在为镖局的事担忧,为自己的失职自责着,想到明天就可以在武林大会上见到他们,心里总是惴惴的,不知道倒是该说着什么。
成伯却是另一番场景了,站在临江的黄鹤楼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金黄的面具,一别二十年,当年他们还都是风华正茂、意气正盛的时候,三人在黄鹤楼头大战三百回合,竟尔不分胜负,这在三人都是从未遇到的,这一战,从天黑到天明,直至鬼神色变,天地不堪,三人才累的精疲力竭,不支坐倒在地,还都因此生了场大病,不过三人却是因此惺惺相惜,相互引为知己,成为八拜兄弟,相约共同闯荡江湖,立下字号。可谁料大变风云一场,二十年后,物是人非事事休,二弟三弟已然不在人世,只剩下他独自游荡,这些年来他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再不复当年豪情,虽也是日日笑个不停,却没人懂得他那颗孤独寂寞的心,江水悠悠泪长流啊。
星空下的江河奔腾都像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变得小心,那延伸只远方的黑夜,像是一个诱人的宝藏,吸引人们走进它。清风吹来,带着还在劳作的渔号子从远方传来,成伯彷佛看见那流着汗的坚实胸膛,和一碗简简单单的白米饭。
天残悄悄走进,似是对这成伯手中的面具很感兴趣,成伯总是有着千奇百怪的宝贝,让天残很是艳羡。成伯一转头,便看见了天残那盯着面具的独眼,心中有点高兴,现在似乎只有这个天残能让他高兴一点了。
“怎么,又看上成伯的宝贝了。”成伯打趣道。
“成伯,这是什么东西啊?”天残搔了搔脑袋,王顾左右而言他。
“面具啊。”成伯假装不知道天残问的是什么,也来个王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不是。”瞧天残急得。
“这不是面具是什么啊?你说说看,说错了,成伯可要惩罚的呀,哈哈哈。”
“成伯,”天残撒着娇,走上前拉住成伯的衣服,“我知道这是面具,我是是问他有什么故事,你的宝贝可都是有故事的啊。”
“哈哈,这其实是你三叔的东西,他一生都戴着这面具,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成伯的话音渐渐低沉,“只是可惜他也……他也……唉。”成伯一声长叹,似是不愿再说下去,触及这伤心往事。
“三叔?”天残倒是有些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了个三叔。
“他是我和你师父的义弟,当年我们就在这黄鹤楼大战一天一夜后,相互敬佩,结为兄弟的。”成伯只是简单的说了下,回忆如今都只剩下悲凉,还提他做什么呢。
“哦。”
“想要不?想要成伯就送了你。”成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完就把面具王天残手里一塞,“戴上看看。”
天残也是很喜欢的,忙不迭的戴上了,大叫道:“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害怕我了。”不过他更没有想到戴着这个黄金打造的面具不是更惹人注意,更显眼吗?
真像,真像。除了那不可一世的傲气,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称霸武林的豪气之外,简直活脱脱一个三弟,难道是三弟冥冥中要自己将这个面具送给天残?看着看着,成伯的眼眶也就渐渐湿润了。他说要送给天残,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三弟也生有残疾,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天残一见,还以为自己戴着面具是有什么不对,要不然怎么成伯会哭了。
“成伯,残儿不要了,”说着便脱下面具,“成伯你不要哭好不好啊。”
“哪有,哪有。”成伯忙着擦眼泪,“傻孩子,成伯是高兴,是高兴。”
“哦。”一声欢呼。“成伯,那我明天就戴着这面具去武林大会。”
“不行不行。”成伯连忙说道,“残儿,这面具你可不能戴到武林大会上去。”
“?”
“唉,”又是一声长叹,天残觉得今晚成伯总是叹气个不停,“残儿,明天我们不仅不能戴着这面具去,也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去。”
“那我们怎么去啊?”
“我们要乔装改扮一下。”
天残这次失镖的事,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只怕到了武林大会,天残不会那么容易的解释清楚,哼哼,成伯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深知并不是你没错,你就真的没有罪。
成伯果然一双妙手,经他这么简单的一阵化妆,天残已经变成了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脸上这一块泥巴,那一块的,正好将自己那道伤疤掩住,只是他那条断腿,却是没什么办法,好在天残身法不错,注意点,少走动也不会有什么破绽,而成伯更是一转眼变成了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壮汉,举手投足间,顾盼自雄,豪气万丈,真看不出来是个花甲老人。
太阳照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江面上,闪着粼粼的光,黄鹤楼临江而建,飞檐流转,气势不凡,“七大世家”的人早就站在黄鹤楼前,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江湖豪杰,大家拱手作揖,互道别情。
“铁场主,多年不见,风采如旧啊。”
“欧阳先生,更盛昨日啊。”
……
总之是热闹非凡,“七大世家”作为武林领袖和这次武林大会的号集人,不停的感谢着“各位豪杰赏脸”之类的,张亿也以“七大世家”中鹰堡堡主的身份站在高台上,迎接来宾。
“各位豪杰也来得差不多了,适逢此端午佳节,特邀各位前来吃吃粽子,看看龙舟。”木青云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千余名武林人士,虽然嘈嘈杂杂的,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有如响彻在耳边一般,“请。”
呃,不是开武林大会吗?怎么改吃饭了?天残不解的看着一个个鱼贯进入黄鹤楼的英雄豪杰,是在难以明白,便去问成伯。
“哈哈,”成伯抬头一看天空,天残随着成伯的目光向上望去,也没什么啊,只有太阳啊。“这么热的天,就让各位豪杰在这里开会啊?再说了,几位首脑人物还是要事先商量商量,待会儿开会时才好组织,否则一旦乱起来,可不是容易控制的。”成伯拈了拈胡子说道。
“也对啊,呵呵。”说着便要跟随众人进入黄鹤楼,入眼就看见张亿了,大哥,天残心中一阵激动,大哥多时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只见张亿一袭天蓝色的长袍,配着远处的流水和头上的蓝天,真是宛似天人,而且身形凝滞如山,目光锐利而坚定,想来武功也精进不少;再一看,张亿身边正站着凌姝,凌姝也更见俏丽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站在张亿身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相比他们已经结过婚了吧,只是都不给自己一个信儿,非得上前去好好扰扰他们,天残心中想到。
可还没迈出去几步,便被身旁的成伯一把拉住。
“进去的,不是一帮之主,便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都是持有请柬的,你怎么进去啊?”
“可是,可是我大哥在那啊,他不会不让我进去的吧。”
“忘了我跟你说的吗?不是需要的话,我们大可不必现身,在外面就行了。”
“可是,成伯,他们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们就这么在这等着?”
“放心,他们会有安排的,咱们不必着急。”
果然,等到该进楼里的人都差不多了,木青云又一次大声喊道:“各位好汉,黄鹤楼里招呼不了这么多英雄豪杰,所以只好麻烦大家就将就点,在这外面的棚子里将就着用点东西,大会会在饭后开始。各位包涵了,请了。”
“木大侠哪里的话,请了。”下面的群豪纷纷作揖。不过当然也有不满意的,自己凭什么进不得这黄鹤楼的,难免暗怪“七大世家”看轻自己。
酒菜流水般上来,群豪就在外面海吃海喝起来,只要有酒有肉,群豪也就不在乎了,何况从早上到现在才吃东西,哪儿还有时间想其它的,供奉一下五脏庙先。
黄鹤楼内却是另一番的场景,酒菜依旧是流水一般的上来,酥皮鸭外焦内酥,四喜丸浑圆如玉,叫花鸡栩栩如生,还有肉粽,黄鹤楼的肉粽,鲜香诱人……一切的一切都在勾引着人们内心最深处的原始**。可是这桌上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酒杯里温热的醇酒早就凉去,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酒菜也渐渐失去傲人的姿态,是的,没有人吃东西,也没有人说话,这里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冷寂。
因为他们是武林的领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造成万千的伤亡,所以他们不得不谨慎。
“咳咳,各位帮主,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最近武林上发生的一些事,不知大家对此怎么看呢?”还是木青云打破了这沉默。他们不能冒进,更不能沉默。
“想来大家都是已经知道了,江湖上消失了十数年的人似乎近来又开始在江湖中活动了吧,我长江盟近日来连续遭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的打击,在下明察暗访多时,方知是‘荆江食人鱼’等人下的手,本来我们都在长江水道上吃饭,摩擦在所难免,但是在下却发现那已经不是一般的江湖斗殴了,在下还听说这‘荆江食人鱼’等人已经加入了灭灵门,而这些死伤正是灭灵门为控制长江水道而进行的有预谋的行动。”这是长江盟的总瓢把子,人称“潜江龙”的龙三,“大家知道自当年二龙山之战后,灭灵门销声匿迹江湖十多年,此番重出江湖,实力更是不可捉摸,我长江盟自知实力不济,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盟下兄弟一个个惨死,灭灵门独霸长江吧。”说完,重重一拍桌子,他知道小小的“荆江食人鱼”和长江盟只怕不会被这些武林大豪们放在眼里,所以小心的牵扯出了灭灵门。
“嗯,这事我们‘七大世家’也略有耳闻。”木青云点点头。
“其实不仅是你长江盟,我们也都是连遭打击啊。”
“是啊,最近灭灵门动作不断,不停收罗**势力,听说‘巴山三杀’、‘荆江食人鱼’等都归顺了灭灵门,实力不断扩展,而且我还听说‘鬼刀’门人似乎重现江湖,而当年的‘鬼面具’也出现了。”
龙三这一番话后,大家也都各自说开了,武林平静了十几年了,如今却是暗潮涌动啊。
“那各位施主,认为究竟该怎么办呢?以消弭眼下这危机啊。”少林方丈枯叶大师缓缓说道。的确,眼下正派武林多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实难重现十七年前的壮举了。
枯叶大师一番话将大家说的哑口无声,大家也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刚才还说个不停的掌门帮主也都闭上了嘴,大家一齐将目光投向了“七大世家”,“七大世家”领袖群伦数十年,眼下也是最有势力和号召力的正派势力了。
“这……这我们几人也难以想出个万全之策,何况当今武林形势更为纷乱,危机更甚,所以才请各位前来商讨的。”
“要不这样,咱们就乘着这天下豪杰咸集之机,选出个武林盟主,以领袖群伦,团结正派势力,对抗危机,各位以为如何?”武当掌教苍松道人提议道。
的确“七大世家”近年来虽然说是瘦死骆驼比马大,但影响力明显不如以前,而且自从鹰堡惨案发生之后,大家更是对“七大世家”充满了疑虑。
“好。”
“我看行”
……
“既然各位都赞成如此,那么我们也就这么决定了。”木青云见群雄都不反对,当下也表示赞成,其实他们在来之前便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七大世家”不比当年,又出现了鹰堡被毁一事,那些有野心的江湖人肯定会想借此扳倒他们,成为新一代的江湖领袖,不过“七大世家”的人都没有惊慌,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方今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快有些膳饭,之后就出去吧。”
外面的酒席早已是吃了一轮又一轮,群雄也都渐渐有些不耐烦了,方今日已西移,天气也再不复先前般酷热了。
“你说那些头头脑脑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主持大会啊,现在已经不早了啊。”
“是啊,我还等着他们给咱个说法呢。”
天残和成伯倒是不怎么着急,菜来了就吃,饱了就歇会儿,天残时不知所以,成伯则是不感兴趣,管他呢。
“啊,是方总镖头,还有方宜和袁眉方。”天残一把拽起成伯,“成伯,总镖头他们也来到了武林大会,咱们去见见他们吧。”
“残儿,你先别急,待会儿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还是不轻易露面,这武林大会我看不会简单了事。”成伯笑了笑,“这武林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可是……可是……”天残也只得闷闷的坐回来,只是眼睛还是不停的向武威镖局那飘去。只见总镖头似是和袁眉方商量着什么,啊,刘老四竟也在其中,他没有死,那就好了,这么多天来,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天茶寮的惨案,蓦地见到刘老四,天残还真的高兴了,或许四哥已经将镖物押到了或是保护好了。
“各位,久候了。”这些个头面人物终于吃完出来了,大家一起站了起来,“方今江湖再度步入了一个多事之秋,我想大家肯定都有很多话要说吧。”木青云站在高台上,对着群豪,“大家不妨说来,今天武林各位前辈,如枯叶大师、苍松道长等也都来到,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处理。”
“木场主,你‘七大世家’一向领袖武林,怎么今日说出这等话来?莫非真是实力不济,哈哈。”这是谁啊,竟然当着“七大世家”的面说出这等话来。只是这人杂在众人之中,说话时又故意闪躲,倒也一时不易发现。
“是谁?”铁继忠一听这话就怒气勃发,“藏头露尾之徒,敢现身吗?”
“哈哈,这位英雄,何必藏头露尾,不妨上前说话,再说这江湖上长江后浪推前浪,眼下也正是少年英才辈出之时,我‘七大世家’自也是愿意见到江湖中少年英才多多执掌江湖。”还是木青云老到,一番话说的群豪掌声不止。
“但愿果真如木场主所言啊。在下却也是有些烦心事,想请‘七大世家’给评评啊。”
“不知这位兄弟有什么事啊?请上前来说吧。”
“这倒是不必,只是问问听闻‘鬼刀’再现江湖,当年可是‘七大世家’联名昭告江湖,断嵩已死,不知现在各位有什么说法啊。”
“这,这‘鬼刀’之事,目前尚无确凿证据,只怕是江湖讹传罢了。”
“哈哈哈。”长笑之声不止,可是铁继忠等人却就是发现不了是谁,只是干着急。
“看吧,这武林大会可不似表面看来的那么顺利呢。”成伯摸着胡子笑眯眯的对着天残说道。天残只是若有所知的点点头。
“当今江湖传闻甚多,什么‘鬼刀’、‘金面具’等重现江湖之言,尚无确凿证据,望大家不可乱了阵脚,教贼人所乘。”
“木场主,”只见方朝径直向前,“‘鬼刀’之言我等虽是不信,可眼下江湖危机重重,步步陷阱,那可怎办呢?”
“这位是武威镖局的方总镖头吧,不知有什么话想说,不妨直言。”
“不才正是方朝,即是如此,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武威镖局近来接下一趟重镖,不想却是失了,要知道我镖局声威即便不算什么,但是那镖物我等却是万万赔偿不起啊。”
“哦?不是听闻贵镖局最近出了位武功高强的少侠,三招两式就将‘巴山三杀’等人击败,怎会如此的?”
“哼,”方朝竟是重重吐了口气,“你提及天残,如果不是他,只怕我还不止如此呢?”
“方总镖头何出此言?”不仅是木青云,天残也是一惊,方总镖头何出此言,好像那趟镖是自己暗暗劫去的不成。
“刘老四,出来,你来说说当日情况。”
“是。”刘老四应声出来,“小人就是刘老四,是武威镖局的镖头,那趟也是小人跟随者天残那厮的,只是不料天残那厮却是狼子野心,竟暗暗勾结‘荆江食人鱼’,在一个茶寮里给大家下了‘三秋醒’的迷药,他就乘机将镖物取走,之后等大家醒来后,他竟还伙同‘龟相’、‘蟹将’两人将众镖师全部杀死,手段极其残忍,小人见机的快,才侥幸躲得了一条性命。”言之凿凿,不由众人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我残弟不是那样的人,你如此说,可有证据?”天残听的此话不禁目瞪口呆,要不是有成伯嘶嘶按住,只怕早已跳了起来了,这可是他曾舍命保护的兄弟啊。成伯倒是早有所料似地,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倒是惹恼了站在高台上的张亿,张亿迫不及待的站出来。
“这位是?”
“哦,他就是新任鹰堡堡主张亿,故堡主张鹰的独子。”木青云当下介绍。
“原来是张堡主,小人是亲眼看见他与‘荆江食人鱼’的人来往的,如若不信,我还可带各位去那个茶寮看看,我们就是在那里遇的伏。”
“此话当真?”张亿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还是请‘七大世家’为我等做主,擒拿天残和‘荆江食人鱼’的人,将镖物追回啊,否则我武威镖局上下几十口人怕都是不活了。”方朝一跪到地。
场下已是骚动不已,纷纷喊道:“杀了这个败类。”之类的,想来群雄已经是接受了天残勾结“荆江食人鱼”劫走镖物的事,再说这个事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听闻武威镖局几十名镖师惨死在一个茶寮之中,俱是身首异处,五脏不全的。而且有见过天残的人竟还说:“我早看他长得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是包藏祸心已久了。”
“这……”“七大世家”的人也都是认得天残的,均是对这一说法不敢相信,尤其是张亿,可是武威镖局是有证人证据的,不容人不信啊。木青云转首朝枯叶大师和苍松道长。
“咳咳。”枯叶大师干咳两声,“现在武林多事,群小横行,近闻‘荆江食人鱼’等**人物都已加入灭灵门,只怕这些事都与灭灵门少不了干系,而近年来却是道消魔长,刚才‘七大世家’与老衲等人一齐商定,只怕还是要选出一个新的武林盟主,领导大家,共抗群魔,之后所有恩怨都由盟主裁决。不知在场各位以为如何啊?”
武林盟主?此言一出,顿时惹来场下一阵骚动,这么多年来,“七大世家”执武林牛耳,难道是要到了大洗牌的时刻了。要知道这武林盟主可是位高权重,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武林第一高手之名天下谁人不向往之,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不正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那些成名的、未成名的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
“只不知这个武林盟主该是个怎么争法儿?”
“咱们名门正派,江湖侠义,自是不能不死不休了,咱们有请少林枯叶大师、武当苍松道长及‘三手仙’朱自在朱老前辈担任评审人,大家擂台较技,点到为止,直至决出第一高手之名,那人便是武林盟主。”木青云连忙说道。
“可是咱都是江湖儿女,舞刀弄剑的,受伤在所难免吧。”
“这是当然,但是到底是点到为止还是致人死命,只怕都是难逃三位前辈法眼啊。”木青云一指台上那三位须眉尽白的老人。
“可是难道大家可以车轮战,或是任谁都可上台?”
“我想大家对自己的武功也都是有一定认识的,当不致谁人都会上台,而擂台上打累了的人自然是可以休息的,否则任你武功再高,也经受不了这连番的征战啊。”
“那么各位场主堡主会下场出手一搏吗?”
“我们老了,江湖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所以我们不打算出手,还请这位英雄放心。”场下顿时爆出一阵哄笑,那人也被笑的面红耳赤,更有人刻薄的人道:“就你常三也想下台去争这个盟主啊,哈哈。”
“那就这样决定了,现在就开始吧。”
“好。”场下一阵阵轰鸣。
天残此时却正是沉浸在茫然无措的惶急中,为什么刘老四和总镖头要指认自己劫镖,自己又什么时候与“荆江食人鱼”的人有过接触啊。天残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想出个理由,可是……
还是成伯一把拉着了他,“残儿,这武林中本就没有多少解释,”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师父又何尝做过那许多事啊,“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成伯无力的安慰着,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难道真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哼,他们自己丢了镖,却是要找个替罪羔羊,甚至是根本就是他们安排了这场失镖,故意栽赃天残,当然这都是成伯的猜测,他也不会这会儿就告诉天残。
“快看,残儿,”成伯似是带着高兴,“要比武决出武林盟主了。”
“武林盟主?”
“没错,他们正在选,我们的残儿是不是也要上台去争这个武林盟主的位子坐坐啊。”
“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只要当了这个武林盟主,你就可处理那些事了啊,你也就有沉冤得雪的时候了。”
“真的?”天残这才有点高兴,我一定要争得这个盟主之位。
可就在天残准备上台叫阵时,却是被成伯一把拉住,“这开始的都只是些小虾小蟹,真正的主角都是后来上台的,先不忙,看看再说。”成伯一脸的江湖老道样,斜躺着身子,冷眼看着台上。
这不,当下阵势摆开,枯叶大师、苍松道长和“三手仙”朱自在台上坐定,便有人招呼上了,一名粗声粗气的大汉一个“鲤鱼打挺”,直翻上台,“俺就是‘莽牛’铁卷,今日上台特请大家赐教。”说着双手一拱。想不到真人都敢上台,不说他在江湖上威名不显的,但看他那一身横肉,只怕功夫也是有限,当下就有人上台挑战,不过还别说,这两人倒是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只是有些不入方家之眼,台上看似浓烟翻滚,其实都只是些粗浅功夫。
“成伯,这些人也想争武林盟主?”天残看着确是想笑,自己一招就可解决他们了。
“看着吧,这些人只是欲博一笑,高手在后面呢。”成伯懒洋洋的答道。
台上走马灯似地换着人,都是些不入流的拳脚相加罢了,不过大家看着天色渐晚,这么打下去,只怕得等到天黑啊。这时,只见台上白影一闪,“小白云”白少云一招“云飘万里”,身形连番十三个筋斗,方自缓缓飘落台上。举手投足间就将原先的胜者击落擂台,甚至连剑都没拔。双手一拱:“各位好汉,在下白少云,特来献丑。”朱老爷子点点头,对枯叶、苍松二人说道:“这白少云武功不错啊,但是这一手‘云飘万里’,怕也是不遑其兄了。”
远看着白少云白衣白袍,卓卓然遗世独立,显得潇洒出众,近看一双丹凤眉,卧蚕眼,鼻梁高挺,尤其是那白色丝带束起的高高发髻,飘飘然雾散云收,却是难得的人才。
“既知是献丑,何不趁早滚下台去,免得丢丑啊。”那声音又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讥讽的对象变成了白少云。
要知道可白少云是“白云城”的少城主,“白云城”雄踞西北,只因不常在中原活动,故而声名不显,但其兄白云,人送外号“九霄云外”,武功可说是不下于木青云等人,不过年已三十余,却是膝下无子,只有这个弟弟,自然宝贝的不得了,而且“白云城”出名的护短,想到年白少云大闹峨眉金顶,骚扰峨眉派大弟子凌向华,峨眉掌门无心神尼率门下往“白云城”,却不料吃了白云的闭门羹,只气得无心神尼破口大骂。而这个白少云也是侍宠无忌,骄傲横蛮,不过手底下却是真有些功夫,要不然也不会与“小湘江”袁眉方、“小霹雳”雷万震、“小鹰飞”张亿同列“武林四少”,“云少爷”三个字更是成了当今武林新一辈中最难缠的字眼。相比这“云少爷”而言,袁眉方老成持重,而且侠义无双,被认为是“四少”之首;雷万震倒是人不如名,名为万震,其实脾气相当好,待人温和,急人所急,是江南“霹雳堂”的少堂主,更是武当名宿雁道人的入室弟子,一身仙风道骨的;而张亿却是师出少林,也是“四少”年龄最小的一位,多在少林潜修,只是今日因鹰堡之变,才匆匆进入江湖。
这“云少爷”一听有人竟敢如此说话,不禁怒不可泄,当着台上就是大骂起来:“是哪个藏头露尾的无耻卑鄙之徒,给小爷滚出来。”
只是他空自恼怒,跳脚不停,喊了半天,底下却是一无动静,不禁更是着急,指着台下一个汉子就说道:“是不是你?有种上来与小爷来上两招啊。”这人怕是也听过他“云少爷”的骄横劲儿,忙说道不是我,不是我。白云却是害怕弟弟此时才胡乱说出些什么话来,碰上一些怪里怪气的人可是不好,立刻喝止白少云:“云弟,这等无耻之人不必放在心上,不要胡乱指认。”
“是。”白少云只得气鼓鼓的不说话了,只是眼睛还是不停的瞟向场中,希图找出那个人来。突然他看见一个人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不是在明显的看自己笑话吗,当下再也憋不住,站在台上就是指着那人骂道:“小贼,还当小爷发现不了你,小爷杀了你。”说着便要冲下台去。
这人却是天残,原来他在台下看这白少云一会儿跳脚,一会儿空骂,一会儿又是气鼓鼓的站在那生闷气,倒是好笑,他是不知道这白少云的名头,加上又是易了容,脸色不易显露,远远看来更像是似笑非笑的蔑视,这让白少云怎受得了?只是天残还在高兴中,就看见白少云已凌空扑来,气势惊人,当下正欲相迎,却是觉得腿子一麻,竟是被成伯点了穴道,一时挣扎不起,脸上惶急尽显,不过还好从旁边意外伸来的一只手解了自己之围,原来是“小霹雳”雷万震给自己解了围。原来成伯害怕天残一出手便漏了身份,更是早就看出雷万震有出手解救之意,所以才点了天残的“环跳穴”。
果然雷万震一见天残脸色大变,心想当今武林怕是没有多少少年侠士是这白少云之敌手,当即出手阻挡,何况他本来也是要应其父雷行天的命令,上台与之较量一番,天残当即向雷万震点头拱手称谢,那雷万震只是淡淡一笑,一见阻止了白少云,也不追击,只是一个翻身,落到台上,“白兄,还是让小弟来陪你玩玩吧。”
“你……好,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与我齐名。”这白少云见着雷万震竟乘着自己出手之际偷袭,迫退自己,心中十分恼怒,但这非是自己功力不够,也不多言,径直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白云城”的独门绝学“云踪剑法”,这“云踪剑法”是“白云城”仰观天空中云彩变化万千所创,剑势繁复凌厉,变化万千,常于无形处突出杀招,真有“云深不知处”的奇妙意念。果然这白少云剑势展开,连绵不绝,云朵四现,也真分不清那朵是真,那朵是虚,配合着云一样随风飘荡的身法,真是无迹可寻,无可捉摸。
可是雷万震看似身形长大,孔武有力,一脸的络腮胡子更兼威势,只是他却是极为小心,紧守门户,一套“太极剑法”圆转如意,真有张飞舞绣花针的感觉,只是他那大大小小的圈子将一朵朵似真似幻的云彩渐渐全都包裹住,脚下紧守武当基本步法“四象步”,不论白少云身形如何飞幻,他只是向左向右,又或向前向后踏上一步就可抵挡。
“白少云的剑法虽然变化多端,只怕是走不过三十招了。”朱老爷子呵呵笑道,“恭喜你这牛鼻子老道了,武当门下出了这等人才啊。”
“哦,哪里哪里。”苍松道长只是微微点头。要知道自从十六年前剿灭灭灵门之战中,武当派损失惨重,派内高手伤亡殆尽,这是几年来竟是隐隐有种难以为继的感觉,人才出现断层,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大不如前,门人已经很少在江湖中走动了,可是最近却又是颇有中兴之兆,所以他才提出比武决出武林盟主的建议,希望可以重振武当声威,少林也基本与武当类似,两派隐然已是联手之势。
“嗯,还一招‘松鹤齐鸣’,只怕白少云就要撤剑认输了。”
果然白少云的剑势已经完全被雷万震压制住了,不能自如的发动攻击了,身形也是渐渐凝滞,雷万震当下一招“松鹤齐鸣”,长剑从右上斜划而下,带着悠悠古意,放佛是一只松枝在寒风中,被雪花慢慢压下来一般,重重压到白少云剑上,运起武当绵功,吸住长剑,左手成鹤嘴劲,单啄白少云右臂,其实这应该是啄向太阳大穴的,只是雷万震不欲下杀手,只想逼着白少云弃剑认输即可。
白少云此时已觉得身形剑法俱已被雷万震控制,实在难以扳回胜局,只是心中十分不服,一张脸雪也似地煞白,一跺脚,弃剑不顾。
雷万震心中一阵欣喜,果然弃剑认输了,刚要撤剑说句场面话,就发现白少云长剑向自己刺来。原来白少云却只是弃剑,而不是认输,当下身形向下一弯,右足往前踢出,正中剑柄,长剑直飞雷万震心窝,并和身扑上,双手取“环云式”,往雷万震咽喉直取。这就是“云踪剑法”的最后一式,“云收雾散,晴空万里”,这“云踪剑法”最后一章无招无式,只说“云收雾散,无云无剑;晴空万里,穷首独望。”可是这白云并未参透此意,倒是自己创了这一式,以弃剑吸引对手注意力,乘势用脚踢出长剑,然后和身扑上,直取对手咽喉,这本是保命一招,并非适合比武较技之用,在人们眼中这无疑是狡计,不和侠义之道,白云正喊出:“云弟,不要”时,却已迟了,白少云无视武林道义,心中只有一腔愤怒,更不是点到为止,而是不死不休了。
“啊,不要。”场上枯叶大师等人也忙不迭喊道,只是事起突然,难以插手。
眼见雷万震就要丧身在长剑之下,一声雷响,长剑寸断,反向刺出,场中情势陡然转变,长剑改向白少云刺来,而白少云身形正急速向前,万料不到长剑竟然被雷万震炸的寸断,还倒飞而回,登时魂飞魄散,白云更是一颗心跳出心腔,忙闭眼不敢再瞧。不过这也怨不得雷万震,是白少云不顾道义再先,只怕死了也是白死。
“阿弥陀佛,雷少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落叶大师一声长喏。
原来还是雷万震不忍白少云惨死断剑之下,出剑将断剑一一击飞,保全了白少云一条性命,不过还是因断剑太碎太多,依旧有几片打在白少云身上,只不过已经无伤性命。白云立马飞上台去,对着雷万震不住道谢,之后拉着白少云下台检视身体去了,只是白少云此时却是心丧欲死,默然的任由大哥拉着自己。
“雷少侠武功盖世,更难能可贵的是侠义为怀,当是江湖少年侠士的榜样。”朱自在大声说道,的确刚才人们都已看见雷万震以恩报怨,饶白少云不杀的举动更是佩服。“不知场中还有哪位英雄要向雷少侠挑战的。”
场下面面相觑,都不做声,一方面因为雷万震却是武功惊人,一手武当神功不说,就是刚才扭转危机的雷响也是少有其敌,他霹雳堂本就善用火药,刚才危急时刻,雷万震不得已使出“霹雳珠”,不仅成功化解险情,还将断剑全都炸了回去,真是神乎其技啊;另一方面,也是为雷万震的侠义精神感动。
不过武林盟主毕竟有着极大地诱惑,不能仅凭一仗就让雷万震得到武林盟主的称号啊,“小湘江”袁眉方竟是满满走上了高台,既不是跃,也不是爬,而是走,满满的走上了高台,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雷兄,适才你已战之多时,不妨先下台休息一会儿,袁某先领教其它英雄的高招后再来领教,如何?”果然是“小湘江”袁眉方,不占对手丝毫便宜,言语中还有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雷万震正欲说道没事时,猛然瞥见父亲不断向自己使眼色,当下也只得叹了一口气,“袁大哥,那小弟就先下去了。”
袁眉方点点头,“请。”
袁眉方在台上站了半天,竟是没一人上台挑战,大家都知道这袁公子的武功,上台也是自取其辱,不如算了。就这样,袁眉方在台上竟是干候了许久,不过袁眉方确是依旧不急不躁,静静站在台上。天残确实按耐不住了,要上台,可刚站起身来,就看见雷万震上台了。
“袁大哥,还是小弟来吧,只怕场上高手都不愿上台呢。”
“请。”袁眉方也不多话。
雷万震摆了个太极剑的起手式,静候袁眉方,袁眉方自是知道太极之意,讲究后发制人,自己怕是要先出手了。
长剑一振,就是“鹤翔”的招式,“凌空一鹤”,端的是潇洒灵动,飘飘欲仙,剑尖闪烁不断,剑断意不断,雷万震却是依旧划着那大大小小的圈子,一时间场上剑气纵横,大圈套小圈,小圈放成大圈,不过却是圈不住袁眉方的纵横剑势,袁眉方长剑或刺或劈,不断斩断圈势,更隐隐有种蓝色青芒射出。
“剑芒。”台下不禁一声低呼,袁眉方竟然练成了“剑芒”,均是暗自庆幸自己未曾上台。
“想不到啊。”朱老爷子也是频频点头,就连成伯也眯起了眼睛,认真打量起来。
“啊。”又是一阵惊呼。
雷万震剑上竟也隐隐透出些红光,而且呼啸之声渐长,“雷鸣”,原来雷万震见太极剑已难成型,圈势尽断,剑法一变,使出武当镇山绝技“九宫八卦剑”,脚下也由“四象步”变成了“九宫步”,更将家传绝学“雷鸣”附于剑上,这“雷鸣”是霹雳堂中极难练成的绝技,将雷火之器暗通全身,浑身上下变成了一个超强的炸药,碰之就会被雷火所伤,而雷万震竟已能将“雷鸣”附于剑上,一时间长剑威力倍增。
只见一道青芒不断吞吐闪烁于一片暗红的雷声中,始终不灭,不过却也是脱不出红光的包围。
难道袁眉方竟已渐渐不敌?
两剑虽是你来我往,却是不闻交击碰撞之声,可是猛然间青芒一灭,红光大现,袁眉方全身似都被红光吞没。
“砰。”两剑终于相交,竟是发出一种低沉的闷响,袁眉方一飞冲天,长剑竟不可思议的反刺而出,雷万震却是一跤坐倒,脸色煞白。原来袁眉方见雷万震“雷鸣”厉害,最后竟被逼至绝境,长剑无法脱出红光,当下心一横,拼着受“雷鸣”一击,使出“鹤翔”绝技,一飞冲天,长剑乘势反刺,不过这已不单是“鹤翔”,身法中灵动潇洒之余,竟是威武异常,有如雄鹰搏兔,原来他还使上了“大鹰飞十八式”中的“鹰飞”绝技,方才一击成功,当年他随张鹰围杀“巴山三杀”,蒙张鹰赏识,习了些“鹰飞”身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将两种身法融合,竟有小成。
雷万震平复许久,这才站起,“多谢袁大哥手下留情,小弟甘拜下风。”施施然走下台去,雷万震竟是一阵轻松,他本无意于这些争斗,只是父亲……
台下更是欢呼一片。
“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朱老爷子不住颔首。
“不知还有哪位英雄想要再上台领教啊。”袁眉方长声吐出。
其实现在已入夜,不过大家都被这连常争斗吸引,无暇顾及,周围早点起了无数火把,加上端午佳节,远处也是灯光通明的。
木青云朝张亿微一点头,示意他上前挑战,其实早在数月之前,“七大世家”商定举办武林大会之时,便想过要让张亿力挫群雄,重振“七大世家”的地位,这些年来江湖涌动,“七大世家”早已是今非昔比,加上鹰堡火案的打击,声威更是下滑,不做出些轰动武林的事,只怕是难复昔日荣光了,所以他们加紧训练张亿武功,将自己的经验心得一一誊录,送与张亿。
张亿自是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当下便上台邀战。
“袁大哥,小弟还想请教一番,不知袁大哥是否要休息一会,刚才……。”他与袁眉方自小相识,关系极为要好,此番擂台争胜也是逼不得已。
“张亿啊,来吧。”袁眉方却是一口打断了张亿,摆了个进招之势。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张亿刚要飞身上前,却闻得一声长笑。
“哈哈哈,如此热闹的场景,怎少得了在下啊。”</p>